季英龍面色真是為難:“顧董那邊……”
張賁笑看他一眼:“或者我去找他?”
語音平常,笑容可掬,但這話裡潛藏著的強大自信及幽深凶詭的危險氣息幾乎是撲面而來,立刻讓季英龍心裡又是一顫。
季英龍不敢再分辨,擠出絲笑容:“不敢,不敢。我去打電話。”
悄然深吸口氣,季英龍硬著頭皮站起身:“竇哥,小哥稍後,我去聯系顧董。猴子,招呼好客人。”
看季英龍強作鎮定的出去,也不管季英龍的小弟還在,竇豆眉開眼笑的一翹大拇指:“儂來賽(厲害)!”
張賁順杆就爬,矯情的:“一點點,一點點啦。”
竇豆哈哈大笑,又吃口豆腐,笑著疑問:“那這臭豆腐?”
張賁沒有正面回應,嘿嘿一笑:“魔術魔術,揭穿了還有那個意思嘛。”
話不盡不實,顧左右而言他。
但竇豆也懂什麽叫難得糊途,又一伸大拇指,嘿嘿笑:“高明。”
……
辦公室外,季英龍抖著手抽著煙。
一根煙不行,又續了一根,這才把情緒勉強穩定下來。
久走江湖,小年輕在他面前是強撐場面,還是真有底氣,他哪看不出來。
自古以來,除了官場,就屬賊和兵最眼明心亮。
因為,這都是要命的行當,拎不清的愣頭青,分分鍾就缺胳膊斷腿了。有那更嚴重的,恐怕都直接被栽倒黃浦江裡種了荷花。
沒想到,他今天竟然是看走眼了。
還以為竇豆帶的是個傻乎乎的愣頭青,沒想到,這才真是能吃人的真強人。
而且,那神秘出現的臭豆腐……
看著透窗而來的陽光,季英龍心裡卻是更涼了。
又續上根煙,季英龍也不敢再耽誤,直接撥通了顧祥的電話:“顧董,出事了。”
那邊顧祥正悠然修剪著自己的一株金佛手,不以為意的道:“怎麽?出什麽事了?”
季英龍看看身後,咽了口唾沫,這才硬著頭皮道:“您交代我找的那個張賁,現在就在我這,但事情好像有點不對。”
清理掉金佛手修剪掉的枝葉,顧祥又拿著空禪砂石往金佛手下擺:“一個小癟三,有什麽不對勁,這點事你都做不好了?”
季英龍呲了呲牙:“是,顧董,是我沒做好,但這人……”
把事情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一說,又把張賁最後撂下的話婉轉傳達了,季英龍最後道:“就是這樣了,我覺得方便的話,您最好是能讓泰哥來看一下。”
泰哥,儂豐泰,顧祥的貼身保鏢和私人助理。
粵西東興壯族自治縣狼山寨人,古壯拳高手,曾在柬埔寨金界賭場十三秒KO了泰國輕量級拳王納猜,主要負責處理一些陰暗處的事務。
顧祥的手不由僵了一下,看在花園裡磨套路的儂豐泰一眼,皺起了眉:“有這麽嚴重?”
一個孤兒大學生而已,就是練過幾天功夫,你還留不下他了?
需要阿泰出面?
季英龍低聲:“萬一呢?”
顧祥一思索,又把礫石往下擺:“我知道了。”
……
俱樂部辦公室,張賁,竇豆還在一邊吃一邊聊。
主要是竇豆在吹牛逼,白話自己當年的光榮事跡,時不時的再指桑罵槐含沙射影的譏嘲進來了的季英龍兩句。
季英龍這會兒脾氣特好,竇豆說什麽都陪著笑臉,
還親自給竇豆布菜撈肉,客氣的不得了。 一晃到了快一點,農豐泰才倏然而至。
淡漠臉走進來,環視一圈,立刻就盯住了張賁,嘴裡擠出兩字:“是他?”
季英龍已經站在了農豐泰的身邊,小意的欠著腰:“是他,張賁。”
儂豐泰這才對張賁道:“就是你要找顧董?”
張賁回以微笑,客氣點頭:“對,是我。怎麽?你能代表顧董?”
“米安琪的事,我能代表。”
儂豐泰很直接,同時也在仔細的打量著張賁的手,眼,肩和坐姿,怎麽看這都不像是個練家子啊?
又瞅瞅桌上的四個臭豆腐便當盒,儂豐泰擺著冷漠臉:“聽說你的魔術變的不錯?”
嗯哼?這麽關心這事兒?
張賁悠然笑著:“還行吧,糊弄個外行沒什麽問題。”
“我也是個外行,不如再變來看看?”
張賁打個哈哈:“請問?你哪位?”
儂豐泰嘴角微微一動,露出個冷笑:“我哪位,你會知道。”
見張賁刺撓,儂豐泰不願再費唇舌,直接道:“打倒我,事情揭過。打不倒,你去接骨。”
張賁失笑:“夠爽快!”
捧著水杯喝口水,張賁又道:“但你會不會想當然了一點?你說揭過就揭過?”
儂豐泰聞言一窒,眼中精光閃爍,冷笑一聲:“揭不揭過,總要先打倒我再說。擂場等你。”
說完,直接扭頭出門。
儂豐泰背影消失,竇豆被壓迫屏住的呼吸才通暢起來,臉色極其難看的看著季英龍:“瘋狗阿泰?”
季英龍繃著臉默然點頭。
竇豆氣的直發抖,指著季英龍:“好,好,好,儂個小赤佬,竟然直接叫瘋狗阿泰過來。好!好!好!”
指著季英龍的鼻子:“阿拉話放這些,今天不管張賁出了什麽問題,他身上有一,你身上一定有十!儂記清楚了!”
季英龍不由羞惱,拍手把竇豆的手打開:“竇阿寶,要不是看在大家老鄰居的份上,你當你是個人物啦?話放這裡?二十一世紀了!不是你的年代了!小子,你最好不要跑掉,再把你阿寶叔拖累了。猴子,我們走。”
反正泰哥一來,怎麽都要撕破臉皮,季英龍也懶得再裝相,扭身走了。
竇豆看著他的背影,氣的臉色鐵青,牙都要咬碎。
張賁已經起身走了過來, 搭著竇豆的肩:“怎麽了竇哥,這麽生氣?那瘋狗很厲害?”
竇豆頹然歎口氣:“是啊,不是一般的厲害!十三秒擊倒泰拳拳王,還打斷了人家一條胳膊五根肋骨。你說厲不厲害?”
張賁攬著竇豆要往外走:“真的?那竇哥知道他練的是什麽拳麽?”
竇豆腳下不動,反攔著張賁:“我能騙你?他練的是古壯拳,講究的就是猛如老虎殘如狼,狀如惡狗瘋婆娘。拳腳下,就沒有過囫圇人的。”
張賁笑了:“哈,竇哥,你怎知道的這麽清楚?走吧,沒事的!”
古壯拳?
什麽拳?
沒聽過,正好見識見識。
不過,竇哥你知道的挺多啊。
竇豆真是有點急:“你還笑,真不是開玩笑的。我見過他打地下拳賽的,真就跟瘋狗一樣。不行的話,你就先低個頭吧,不丟人的。人生沒有常勝將軍。這一次吃癟,咱們有機會找回來就是。光棍不吃眼前虧啊。”
張賁失笑,攬著竇豆:“走吧,竇哥,真沒事,你是不知道,其實吧,我也可厲害得咧。”
竇豆轉過身,急了:“這真不是開玩笑,要出事的!無非就是低個頭認個錯,誰還沒有個虎落平陽龍遊淺灘的時候。你這人,怎麽硬要強。”
張賁被吵吵,心下卻是感動,想了想,從桌上拿起湯杓,運起明玉功握吧握吧,一個不鏽鋼大湯杓三兩下就被張賁搙成了一個並不規則致密的不鏽鋼金屬球。
拿過竇豆的手,把不鏽鋼金屬球放到一臉懵逼的竇豆手裡:“這下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