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那麽多廢話了……”卓青蕊打斷大寶的怒氣,“你去把門窗封好……再燒些熱水來……越熱越好……”
聽卓青蕊這麽一說,王家明也知道事態的輕重性了……
只見大寶將門窗封死,又拿出符咒貼在八方四角,再從裡屋取出一個黑漆漆的大木桶,兩人一起將李叔放了進去。
王家明站在廚房裡燒著熱水,滿滿一大鍋子,水面翻滾著,還冒著熱氣。
“再打些冷水……”卓青蕊又冷著臉吩咐道。
大寶不疑有他,忙打了幾面盆的冷水,自上而下李叔澆了個透。
等水加至李叔的下巴處,就瞧見卓青蕊從自己的包裡掏出個巴掌大的小木盒,像是化妝用的那種,上面刻著一些花的圖樣,裡面是一些明黃色的膏狀物體。
王家明見她用小杓挖了一小塊出來,放進冷水中,水面頓時浮吸現出一層金黃色的東西。
卓青蕊將小木盒收好,又吩咐道,“取6張冥紙,24張符紙,燒掉……”
望著火盆裡燒的旺盛的火苗,大寶啐了句,“媽的,老子幾萬塊買的符……”
王家明臉黑:你丫的差這點錢了?
李叔家從事這“見不得光”的事業有些年頭了,不差錢!
“熱水!”
卓青蕊臉色凝重,估計也沒吃過這麽大的虧。
“……這特麽可是……開水啊!得燙掉一層皮……”
大寶頓了下,有些不確定地指著木盆裡的李叔,眼神詢問著卓青蕊。
卓青蕊斜了他一眼,“要命要皮,你自己選!”
“我擦……”大寶有些舉棋不定。
老話說的好,特麽人要臉樹要皮啊……
“算了算了……反正老爹沒皮沒臉慣了……”大寶嘴裡嘟嘟囔囔地嘀咕著……
王家明嘴角一抽,有這麽說自己老子的麽!
果然不是親老子啊……
“放進去!快!”
只見卓青蕊一手按住李叔的頭,將他溺在水裡,又指著地上的火盆,對王家明說,“倒進來!”
王家明對這些事不太懂,只是聽著命令行事。
“快啊!”
見二人還杵在那,卓青蕊有些急了。
王家明一頓,只能硬著頭皮上。
“嘶……”
平靜的桶裡頓時翻滾起來,不一會兒,就聽見裡頭傳來幾聲慘絕人寰的淒狠嘶鳴,好像什麽動物被割喉放血時的慘叫……
約莫五六分鍾,翻滾的水才平靜下來,原本明晃晃的水面變的黢黑一片……
卓青蕊伸手,將水面一層黑色的東西撈起來,裝進一個木盒子裡,王家明這才瞧見,滿滿的一桶水已然都成了血紅色的。
“……還不把他撈起來。”
卓青蕊又拿過些艾草,洗了手。
大寶家裡情況特殊,常年必備的就是艾草。
“……操!”
大寶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李叔從水桶裡撈了起來。
“……媽的,差點憋死老子了……”
李叔慘白的臉上還掛著些紅色的液體,看起來有些恐怖。
“老爹……你這閉氣功練得到位了……”大寶笑得有些慘,像哭似的。
“行了,我先回去處理這個。”卓青蕊揚了揚手中的木盒,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那黑棺,暫時別碰了……”
“媽的,老子還想活的久一點呢……”大寶苦笑一聲。
“這小鬼是誰?”
卓青蕊的眼神有些犀利,
散發著種獵食者的光芒。 王家明這才想起跟他一起來古玩店的囡囡。
“……”
王家明不知道這麽解釋,總不能說是他大侄女吧……
再說了,這幾個都是陰陽兩界的行家,和陰人陰物打交道慣了,肯定看出了囡囡的不正常。
他還沒來得及接話,就見囡囡圓圓的大眼睛瞪得老大,眼中浮著紅絲,發出“嗤嗤”的聲音……
卓青蕊有些不屑,“你知不知道,在我面前表現出敵意,是一種很不聰明,甚至愚蠢的行為?”
囡囡紅著眼,惡狠狠地看著她。
“喂,小鬼頭,你斷奶了麽……”卓青蕊傲嬌的小眼神,完全不把他的憤怒放在眼裡。
“……”
鬼,不需要吃奶吧……
“你們都是道士?”
囡囡奶聲奶氣的,但說出話一點不幼稚,“為所謂,反正都死過一次了,而且也活不了多久了……”
這是王家明第二次聽見囡囡說這樣的話。
他不明白的是,既然他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說自己又“活不久”了?
“呵呵……又一個逃脫的小鬼……”卓青蕊嘴角勾了勾,看著囡囡,“你知不知道被他們找到,下場很慘?”
“呵呵……怎麽會不知道……”
囡囡無所謂地笑了笑,有些無處話淒涼的畫面感。
“不是你能想象的到的!”卓青蕊的話有些警告的意味, “你應該是還沒經歷過地獄之行的痛苦吧,那種折磨,不會讓你完整無缺地逃出來的……”
“是麽?”
囡囡自言自語,眼神有些浮動。
“那是你運氣好,黃泉路沒走幾步就離開了,就像他一樣……”卓青蕊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王家明,“不過你沒有他這麽好命……既然到了時辰的,就該去地獄……你比不了他的……”
王家明臉黑,活著的時候,沒人注意過他這樣的小人物,死後倒成了人鬼羨慕嫉妒恨的對象了。
“我還不能回去。”囡囡說得堅定,“我要找到我女兒的陰魂……再給我幾天的時間……”
“哼!”卓青蕊冷哼一聲,“規矩就是規矩,人有時候都不講情面,何況是鬼,這種沒有感情的東西……”
“就幾天!不……可能就三天了……”
囡囡有些痛苦的嘶吼著。
“呵呵……”卓青蕊一臉冷笑,有些了然,“三天之後或許連地獄也去不了了……你好自為之吧!”
囡囡眼中有一絲猶豫,不過僅僅隻留了幾秒鍾。
“謝謝!”囡囡艱澀的說著。
她知道,以卓青蕊的道行力法,要將他送回地獄簡直是易如反掌。
卓青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規矩是活的,但是踩線踩得過了火,你就連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雖然卓青蕊說話時很冷淡,王家明還是在她的話裡讀出了一些人情味。
或許這個女人,並不如外表那般冷淡孤高。
王家明這麽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