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隊長！”

　　王家明叫住他，指了指圖片上，男人懷裡的小女孩，“……這個……小女孩是怎麽回事?”

　　不顧囡囡一臉警告，王家明很好奇，這小鬼的事兒。

　　“……”秦隊長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犀利。

　　秦隊長是特種兵轉業，心思敏銳殺氣重。

　　他盯著王家明看了十幾秒，才別有深意地說著，“……兩個月前，跟他老爸開夜車回山東老家，路上出了事……疲勞駕駛……孩子的爺爺沒見兒子孫女回來，第二天一早報的案。”

　　“……沒找到麽?”這小女孩的身體顯示，她並不是“死人”，王家明可以肯定。

　　秦隊長一愣，“……你怎麽知道?”

　　“……呵呵”王家明笑得尷尬。

　　他似有若無地轉過臉，一臉哀怨地看著囡囡……

　　這可這麽說?

　　總不能告訴他:我看見那小鬼此刻就在你面前，一臉嫌棄的坐在那兒、還瞪著你吧……

　　他知道，這個秦隊長在警隊立了不少功，對這種“封建迷信”的事兒，肯定嚴抓嚴打。

　　“……您這兒不正找著麽，我就這麽一猜……怎麽！猜中了?”王家明訕訕地摸了把鼻子。

　　囡囡:……

　　你編！

　　繼續編！

　　我就看你怎麽編！

　　“接到報案，當地的派出所民警就在下了高速口，不遠的一條道兒上找到了出事的車輛……當時裡頭只有這孩子的父親，傷了大腦……已經死了。”秦隊長頓了頓，看著圖片裡的小女孩，“那個小女孩……消失了……一直到現在還沒找到。”

　　看著囡囡，王家明似有所悟。

　　“有消息給我打電話！”秦隊長又說了遍，不過這次不同於上一遍，是肯定句。

　　“好……好！”

　　王家明瞧著高腳蹬子上的囡囡——

　　唇紅齒白，肥嘟嘟的小臉，一臉萌。

　　那小鬼頭竟然還對著自己，齜牙咧嘴的恐嚇著。

　　 mmp，老子怕你個逑啊！

　　你叔我，也是鬼！

　　不過他暫時沒打算把小蘿莉交出去。

　　好吧，我忍?

　　我咬牙忍！

　　不過，說了也未必有人信，搞不好還被說成某種疾病攜帶者。

　　不過這都是輕的，要是被當做誤導警方、阻礙辦公，領進去再教育教育，就得不償失了。

　　囡囡一臉悠哉地晃著腿，一臉的“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得，不打擾你做事了。”

　　秦隊長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多給兩張，多看看，就記住了……”

　　他的話有些深意。

　　“……”王家明點點頭，沒有答話。

　　“我等你電話！”

　　看著秦隊長離去的背影，王家明嘴角一抽，心裡暗罵:尼瑪……就有這麽明顯麽?

　　“吃糖吃糖……”去而複返地小婷婷，夾著人字拖兒，啪嗒啪嗒的跑過來。

　　王家明趕緊抓過桌子上的紙——秦隊長留下的，來不及折起來，就揣進兜裡。

　　“……咦?”她看了看，“那小蘿莉呢?”

　　王家明:……你又作弄人。

　　囡囡:……我怎麽了?

　　“唉……怎麽走了啊……還想玩會兒呢……好喜歡那小孩兒啊……太可愛了……”小婷婷一臉失落的看著手裡的糖果。

　　不過王家明知道這種失落不會持續太久。

　　“好喜歡那小孩兒啊……”小婷婷嘟囔兩聲“好喜歡”，

就轉身回櫃台前玩弄她新做的指甲了。　　王家明一頭黑，喜歡你自己生一個啊。

　　“……說說?”

　　他做回椅子裡，繼續修著手機。

　　“剛那個隊長不是都說了麽。”囡囡稚氣的臉上，有些悲涼。

　　“為什麽不去找你爸?”

　　王家明手上的活兒頓了下，擦了擦手，將手機後殼裝回去。

　　“……死了。”

　　囡囡說的極其輕松。

　　這麽一個沉悶的詞兒，在她的嘴裡竟然有些輕快。

　　“……”王家明嘴角又是一抽，“那你呢?”

　　他感覺不到囡囡的陰氣，但說她是“活人”，實在有些牽強。

　　“應該是‘活’下來了吧……”囡囡歎了口氣，依舊晃著腿，故作輕松地扯了扯嘴角，“呵呵……”

　　“……怎麽說?”王家明將手機屏幕擦乾淨，前前後後，再貼上膜，遞給囡囡。

　　“蠻遺憾的……一個個少了體，一個失了魂……”囡囡接過手機，“應該算是隻活了一個……”

　　她從高腳凳上滑了下來，“不過這個也該去了……沒有多少時間了……是真的死的那種……”

　　囡囡清澈的眸子裡是看淡一切的神情。

　　王家明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只不過這話聽起來卻無比的沉重。

　　“多少錢?”

　　囡囡將背上一個印著個小豬模樣的背包，拿了下來，從裡面掏出幾張。

　　“……不用了吧。”王家明看見他她在包裡翻著。

　　冥幣他也用不了。

　　大眼瞟了他一眼，遞上兩張毛爺爺……

　　王家明:……

　　他抽了一張，又從櫃子上的盒子下面抽出五十遞了回去。

　　嘴角有些自嘲:好像毛爺爺也快用不著了。

　　囡囡付了錢，轉身就要走。

　　“你去哪?”

　　在這世上，難得遇上“同類”，王家明生了惻隱之心。

　　“……不知道。”囡囡背上背包，看了看店外的豔陽天，陽關很好，卻不知所去。

　　“……你餓了嗎?”牆上的時鍾顯示11:32。

　　時間剛過十一點半，王家明看著囡囡說道。

　　“嗯。”囡囡點點頭。

　　“走吧……叔叔請你吃飯。”

　　王家明從櫃台後走出來，指了指對面街上不遠處的面館說著。

　　“好！”囡囡看了他一眼，走了兩步，伸出手。

　　“……”王家明汗。

　　呃……抱一抱?

　　“我走的慢……”囡囡說得一本正經。

　　王家明:有多慢?走過去不過十分鍾，爬也就十五分鍾。

　　“快點吧，餓了。”囡囡撇撇嘴。

　　“你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可愛！”王家明咬牙，將地上的小人兒抱了起來。

　　接著王家明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以怪異的姿勢，走了出去……

　　“吃什麽?”

　　一到面館門口，王家明將囡囡放了下來。

　　這樣的姿勢，雙手抱著個東西，而懷裡卻什麽都沒有……他可不想被當作神經病。

　　“王師傅吃麵啊……”老板娘一見王家明，熟絡的打著招呼，“喲……王師傅，這誰家孩子啊……長得可真好……”

　　“……”

　　王家明瞥了一眼地下，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