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鐵的瀟灑寫意與駱祥久攻不下的焦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連絕大多數不會武學的普通幫眾都看出了趙國三人的劣勢,狂熱的歡呼一波接一波。
“一起上!”
駱祥終於喊出了本以為絕不會說出的話。
屈正行和林野兩人一左一右撲了上來。宋鐵心下暗笑,鎖定住林野,內力消耗就越低了。大庭廣眾下,他不能一招製勝,那樣太過驚悚,他要想辦法在四人纏鬥中製造出一種局面,一種讓人不會產生懷疑的局面,讓那三人的招數互相鉗製下被他偷襲攻破。
“看出來了?”洪長老的額頭幾乎皺成了一團。
“看不出來!”顏長老的聲音有一絲駭然。“本以為他是憑招數的理解,把平凡的招數變得精妙無比,但如此多招過去,就是芄兒和寒天涯也絕不能像他那般輕松!”
洪長老點頭道:“不會輕功,偏是每踏一步都妙至毫巔,一兩次可說是巧合或者心思敏捷,但直到現在也沒有多余的一步,說明什麽?他的招數確實平淡無奇,就是你我二人也無法在長時間的戰鬥中化腐朽為神奇,每一擊都能做到四兩撥千斤,遑論對敵者還是功力遠超他之人!”
顏長老默然半晌,長歎道:“此子悟性之高,老夫生平所見中,或只有魔君陸白能與之比!”
提到魔君陸白,兩位雲嵐宗長老不約而同陷入到了某種情緒之中,再沒開口說話。
而點將台上的寒天涯,雖面露微笑,顯得輕松、饒有興致,實則心下已經涼了一大片!就算是號稱雲嵐宗後天第一人的他下場,也絕做不到像宋鐵那樣的舉重若輕,贏肯定能贏,但一定會贏得非常狼狽!
假以時日,此子會成長到怎樣的地步?或者就算是現在,自己能贏他嗎?此念一起,寒天涯立時遍體生寒,再聯想到芄妹似乎有意思把他弄進宗門,一股殺機不可遏製地在心底蔓延開來。
演武台上的形勢終於起了變化,駱祥把一身真氣凝結成牆,孤注一擲地迫向了宋鐵。與此同時,屈正行快步疾走,於宋鐵可能退卻的位置上轟出了十成十的一拳;林野出現在兩人夾擊下唯一的空當處,橫臂作刀,劈向了空處,為的是不讓宋鐵有反應的空間。
卻不曾想,宋鐵竟然於此時腳下一滑!以絕不可能出現在武者身上的低級失誤滑倒在了地上!而就是這樣一個失誤,讓所有人瞪大了眼睛,萬分不敢相信隨後出現的一幕!
屈正行結結實實的一拳撞在駱祥胸膛上。“噗”,一口鮮血猛然噴了出來,駱祥的一身均勻分散的護體真氣,被實力稍弱於他的屈正行全力以赴的一拳轟得煙消雲散。而屈正行也被駱祥的勁力反撲震退了數步,後頸被緊隨而至的林野劈了個正著。
哼也沒哼一聲,屈正行撲倒在地,就此氣絕。
“屈兄!駱大哥!”林野駭得魂飛魄散,不能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宋鐵爬了起來,拍拍身子,朝呆立的林野看去一眼,冷笑一聲,隨手從內懷掏出一塊早已準備好的官錠銀,走向倒地艱難喘息的駱祥。
“你……你要幹什麽?!”林野駭道。
宋鐵蹲了下去,輕聲道:“你先前說要讓我這輩子不能再習武?說話就要負責。”
突然抬手猛砸!
林野嚇得差點嘔出來,狂叫一聲,扭頭飛身躍下了演武台,不顧一切地跑了。
台下靜得像是停止了呼吸。當宋鐵隨手拋丟了官錠銀,站起身來之時,
人群中的喝彩狂潮才疾風驟雨地爆發了出來! 喝彩聲浪漸漸平息,無數雙眼睛緩緩看向了點將台上的新城主寒天涯。
寒天涯變幻了無數次臉色,總算強忍住了親自落場的衝動,起身運足真氣緩聲喝道:“今次比武選拔,惡狼幫護法宋鐵獲勝!”
“多謝城主!”宋鐵恭恭敬敬遙行了一禮,走下了演武台。人群沒人敢阻攔他,自動分出一條通道來。
回到住處,兩女正托腮坐在院門階前。
“老爺回來啦?”楚惜眼尖,驚喜嚷道。
“燒水沐浴。”宋鐵依舊不給兩丫頭好臉色,丟下一句又匆匆進房去了。
“啊?”楚惜可憐巴巴地望著宋鐵背影,道:“難道老爺比武輸了?”
“你什麽耳朵!”秦時乜她一眼。
“怎麽啦?”
“沒聽見麽,外面都是為老爺歡呼的聲音!”
楚惜尖起耳朵細聽了兩遭,臉上一笑,拍手道:“哈,我就說嘛,老爺才不會輸呢!”一邊說著,一邊踏著輕快的腳步燒水沏茶去了。
……
浸在熱水中的宋鐵,把宴會到比武的情形詳詳細細思考了一回。他認為既然人家已經注意到他,適當的張揚並不算壞事, 這一切的目的,隻為能進入到雲嵐宗去,哪怕只是外門弟子。
無論如何,只要混沌儀之事沒有暴露出來,那一切都不算大事。若是葉紅姝回來了又被雲嵐宗的那名女子發現,則他便要想辦法逃跑了。陳玉香雖也是個人證,但她有宋鐵給予的萬毒谷的標簽,被人發現了倒也找得到說辭。葉紅姝是唯一的破綻!偏偏宋鐵自問對著此女下不去手,甚至若她有危險,還會不顧一切地去救她。
葉紅姝能去哪裡?
第二日,宋鐵來到羅成的豪宅大院。陳駿正拿著木劍揮砍一顆大樹,見到他來,雙眼湧出一股毫不掩飾的深深的恨意。
宋鐵冷笑道:“不錯,知道自己身負大仇,知道去勤奮。可惜,你不能開脈聚氣,再如何努力也沾不到我衣角。”說著,宋鐵突然跨到了小孩面前,抬手一巴掌,“啪”的一聲把小孩扇得滾出了丈許遠。嘴角一股血絲溢了出來,小孩撫著臉,努力想忍住哭泣,卻哪裡忍得住,眼淚如珍珠串,無聲垂落。
宋鐵下手時,羅成差點想上去阻止,卻根本來不及,渾身一顫,又冒出一股寒意來,遠遠地在一旁唉聲歎氣。
“如何,要不要學我這個惡人的武功?”宋鐵輕聲說道,不帶一絲感情。
“我學!我要打敗你!”小孩大叫了出來。
“好!記住,這是你選擇的。”說罷,真氣一凝,舉掌便要落下,想以外力擊暈了他,讓他昏迷時全身經脈處於主動的緊縮狀態。
“住手!”
驀然,一個嬌滴滴又怒不可遏的聲音自院門外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