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三城大比選拔賽吸引了青崖城所有人的關注,甚至收到飛鴿傳書的炎城和艮山城幫會也快馬加鞭派了不少人來觀戰。雖然在理智的人看來,宋鐵毫無獲勝希望,他們只不過想通過這場比武觀察一下來自趙國的三大高手的秉性脾氣,或者隨便什麽有用的信息。但不論這些理智的人是否武者,是否大幫會中人,他們全都不敢把“毫無希望”四字宣揚出來。
因為青崖城舉城皆不理智!甚至可以說,全城都陷入到了一種猶如末日狂歡的盛景當中。他們自行把宋鐵抬高到了青崖城保護神的地位,在這種義無反顧又歇斯底裡的狂熱中,任何人不許有任何一絲對宋神的不敬之語,不論是否客觀在理。
“嘿,這位兄弟,小弟是炎城來瞧熱鬧的!請恕小弟無知,為何青崖城如此推崇這位……宋爺?”
“廢話!我且問你,你遭遇到了根本無力反抗的欺壓之時,有人為你出頭打抱不平;你被人搶奪拿命換來的錢財餉糧之時,有人站出來保護你的財產,你會否推崇此人?”
“啊,那當然會!簡直就是我王二麻子的再生父母了啊!”
“那我告訴你,於青崖城幫會來說,宋爺就是這麽一個人!”
……
青崖城校場此時已經圍滿了兩幫幫眾,他們在一陣狂呼之後,逐漸安靜了下來,盯著演武台上的四人,靜靜等待著比武的開始。
四人分四角站立,駱祥道:“宋兄放心,他二人不會出手,不會讓你以一打三。贏了本人,宋兄自可代表青崖城去參與三城大比,過關斬將下,一躍而入雲嵐上宗自然也是小事一樁。”話語間嘲諷意味十足,屈正行和林野兩人也都笑了出來,肆意打量著他。
宋鐵搖搖頭,似覺可惜地歎道:“武學之博,如星海之浩渺,你三人修為不低,卻不想如此不懂謙卑謹慎,實在愚蠢。”
駱祥頓時大怒,正要回敬過去,眼珠子一轉,又笑道:“真沒想到宋兄竟是一個只會逞口舌之利的狂妄之輩。雖然城主不準簽「生死狀」,但本人手下極有分寸,絕對讓宋兄死不了,不過嘛以後還能不能習武那就難說了。”
宋鐵也笑了,道:“看來舉城的罵聲並沒有把你三人罵醒。你們不懂,我若錯手殺了你三個,你道城主會否因全城的民意而處置我?為三個外人?反觀你三個,敢下死手麽?”
“哼,那就手底下見個真章!”駱祥說不過他,怒道。
遠處點將台上,寒天涯隨意地坐在主帥椅上,看天色已到時辰,朝旁邊輕輕鼓了鼓掌。便有仆從揮了揮手中旗幟,校場四角頓時響起激烈震撼的鼓音。
比武開始。
四人都未動。駱祥三人並非十足的蠢貨,既然宋鐵敢大言不慚,那一定有所依仗,最好能等宋鐵出手,看看依仗的到底是什麽。
駱祥強烈懷疑宋鐵依仗的是帶毒的暗器,只因暗器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翻身的依仗。
只見宋鐵哈哈一笑,渾身真氣不凝,朝駱祥邁出步子,他雙手自然負後,仿若閑庭信步一般。他一動,場下兩幫的幫眾忽然爆發出熱烈到極點的喝彩聲。
“鐵爺威武!”
“把趙人趕出城去!”
“鐵爺天下無敵,打死那三個狗娘養的!”
那三人差點氣炸,駱祥一身真氣頓時鼓蕩到了極點,爆喝一聲,開山掌以千鈞之勢直壓宋鐵面門!屈正行林野兩人果然信守諾言,一動不動觀戰,沒有插手的打算。
宋鐵面色一凝,也不敢大意,真氣急速鼓蕩了幾下,忽然馬步一扎,橫手推出一拳,正是青崖城武者中最為粗淺廣泛的形意拳!
“「力敵千軍」!鐵爺好樣的!”
“我也會,此招我也會!哈哈,鐵爺用咱們青崖城的招數破敵!”
普普通通的一拳,在駱祥看來卻十分別扭,雖然此拳並未轟到身上,兩人的拳掌並未相交,宋鐵的拳勁也並不算多沉,但他偏就湧起一股難受的感覺!恍惚中他似乎覺得只要不立即變招,招式用老下便會被宋鐵直欺進中庭,那將正是自己有力不逮之時!
駱祥悶哼一聲,立即收招,腰馬隨後猛沉,以拳作刀,一招“斜劈星月”又攻了過去。宋鐵灑然一笑,腳步輕踩,瀟灑寫意地把形意拳一招一式使將出來,像極了晨起練武一般。互鬥了一會,兩人至今未交上一拳,如此的比武著實讓高手如寒天涯者看不懂。而圍觀幫眾更是徹底瘋狂了,他們眼中是個武者都會的招數,被鐵爺拿來應對後天上境界的大高手,如何不激動人心,如何不讓他們癲狂!喝彩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 六月初的日頭在鼎沸的青崖城校場內仿佛失去了本該的光環,其熱烈程度完全不敢與兩幫幫眾相比!
而遠處摘星樓酒家的頂層,本該回歸宗門的雲嵐宗兩位長老在宋鐵打出第一拳的刹那,同時色變,互相不能置信地對瞪了過去。
顏姓老者歎道:“此子……身體資質不行,武學悟性卻奇高!一拳,隻一拳便封死了對方所有進攻角度,還是在對方力量十倍於他的情況下!哎,實在可惜!”忽又斷然道:“不行,就算資質差,我也要收他為徒!資質可用外物和勤奮來彌補,悟性卻是怎也培養不出來的!”
洪姓老者皺眉道:“師弟不可魯莽。”
“嗯?”顏姓老者愕然道:“收個徒兒而已,師兄怎麽認為我魯莽?”
洪姓老者沉吟道:“本來小事一件,但此子卻有意無意牽扯進了混沌儀之事……”
“那又如何?他不過一枚作擋箭牌的棄子而已,難道師兄還看不出來?”
“不是這般說。寒小子的師父豐亮,在魔君之事中一直與你我唱對台戲,與我二人不合已久。你收那小子為徒,隻讓他死得快些罷了,更會讓豐亮以此子奸細身份作籍口,在長老會壓製我二人。”
顏姓老者思考一會,確實是這個道理,也就不再說話。
“就讓他自生自滅。”洪姓老者最後道:“從來成事者,不知要經歷多少磨難。若你實在放心不下,芄丫頭的歷練讓他也跟去,就算是拉抬他一把。”
顏姓老者緩緩點頭,目光又重新看向了演武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