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姝早先被南宮芄重創,真氣潰散下才被宋鐵點中穴道。但宋鐵畢竟與她差了三個境界,無法徹底封死穴位,不到一盞茶,葉紅姝自身真氣已將淤滯處衝開。
她緩緩站了起來。
“葉姑娘——”宋鐵慘然笑道:“我若不那樣說話,只怕咱們都會命喪此名先天之手。”
葉紅姝冷笑一聲,道:“他要找的是你,不是我。”
“葉姑娘,當日之事另有隱情!”他微微側了側身,朝南宮芄瞄去一眼,道:“如論如何,也是我救了你,咱們兩不相欠如何?”
“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我只是要殺你。”葉紅姝冷冷地說,走到了宋鐵面前。
“你就不想知道,你爹留下了什麽東西嗎?”
葉紅姝一怔,隨即搖頭恨道:“我曾經錯信過你,此生再不會錯信任何人。”
宋鐵心下一歎,忽然道:“這位姑娘,若不是我,怕你已經遭了此老賊毒手!”
葉紅姝才憶起還有一個高手在此,驀然轉頭看向了南宮芄。
南宮芄雙眼驚疑不定,心下委實拿不定主意。她雖對宋鐵產生了好奇,眼下卻聽她向瘋女求饒,不免又把他看低了幾分。如今她差點陷入絕境,其緣由說穿了其實也該落到宋鐵身上。一個小小的後天四重武者,盡管有些手段,有些讓人驚訝,可也不至於把她往渾水裡越拽越深。
“還記得我說過的話麽?”見醜女不回應,宋鐵無奈道:“那日我昏迷過去,醒來時你說你當時不殺我,是我對你還有點用,我說你殺不了我,不僅當時,現在也同樣!此人先天境界尚且殺不了,你若是下手,則與他一個下場!”
南宮芄卻是聽了進去,凝眉深思了起來。
“殺不死你,我就死!”葉紅姝雙目越來越紅。
“哈哈,好一個你死我活!”宋鐵放聲大笑,嗆出一口血來,喝道:“那世間便再無人能得到混沌儀,你葉紅姝此生再不會知道親生父親是誰!”
“你胡說!”
這一句把葉紅姝驚得怒極,舉掌便要對他下手。
“慢!”
南宮芄突然縱身躍了過來,八卦掌直取葉紅姝,卻是圍魏救趙之意。葉紅姝略一遲疑,返身舉掌對去,兩人同時晃了兩晃,各退開了三步。葉紅姝全力,南宮芄不為殺人,隻使出了四成力道。
“你要救他?你可知此人是世間少有的陰險卑鄙之徒!”葉紅姝恨聲道。
“我不管你二人之間的仇恨。”南宮芄斷然道:“但我一定要知道混沌儀的前因後果!”
“哼,我就是當初錯信了他,才會落到如此田地!你以為他的話能信?我勸你……”
“葉姑娘!”宋鐵出聲打斷道:“混沌儀是否為我所拿,你便告訴這位姑娘!”
南宮芄大吃一驚,又看向葉紅姝。
“哼!”葉紅姝別轉開臉去不接此話。
“你進了機關迷宮?!”見了葉紅姝的神情,南宮芄哪裡還不相信,驚呼道。
“不錯,但此事不忙!”宋鐵雙目複雜無比地看向葉紅姝,沉聲道:“葉姑娘,你大可仔細想想我的話!當初你我並不相識,我手下因為些許小事找上貴府,無論如何,幫派中人不得對尋常百姓動手,這是青崖城鐵律,是以你大可報官或上報惡狼幫乃至城主!
“但你仗著武者高手的身份,讓一群下人打殺了我手下!葉姑娘,你若是我,會否要報仇?當然要!是以我殺了貴府不少人。
此事萬千山說得不錯,江湖恩怨本就理不出頭緒斷不出結果,於江湖武者來說,殺一人與殺百人毫無區別! “本以為,此事當時已了。不錯,我後來確實偷襲暗算於你,你應是必死無疑!但我發現了一些事,一些情況,這才不顧一切再闖入臥龍山救你回來!每日我讓下人為你擦洗身子,每日都會給你渡真氣刺激穴位,讓你不至於醒來時經脈淤滯而功力大退!我若是你仇人,怎麽如此對待你?!我宋鐵是何等樣人,斷不會為……”他說到此處頓住了,本來是想說不可能是陳玉香說的那種人,但此時提起陳玉香,怕葉紅姝惱羞成怒下又不顧一切動手,那就十分糟糕。
至於臥龍山秘密被醜女得知,管他的,渡過眼前此關再說。若不是突然冒出個先天高手來,哪怕葉紅姝和醜女兩人一起上,他宋鐵又何懼之有!
葉紅姝心在滴血,十分不想相信他,可是他說的卻條理清晰,毫無破綻。昏迷時耳邊女子的說話,如今看來不會是真,但……
南宮芄卻是最吃驚的,聽宋鐵的意思,兩人分明有極深的恩怨糾纏,甚至兩人本就是結伴一起去的臥龍山機關迷宮!宋鐵大吐秘聞,她倒有些思考不過來的樣子。按理說,直接拿下兩人交給兩位師叔是最好最省事的辦法,可她總覺得宋鐵身上還應該有什麽秘密才對,這個秘密讓她十分想立即知道答案。
宋鐵見兩女都陷入某種失神,趕緊歎道:“葉姑娘,你對自身容貌早已熟悉無比,再好生回憶回憶,你與葉之秋可有半分相似處?再者,你出手,我或者必死,但你同樣會像此老賊一般經脈盡廢而亡!我其實身中劇毒,命不久矣,之前若你二人的掌勁沾上了我,只怕也就同樣帶上了毒。葉姑娘,我從青崖城趕來,就是聽聞你醒來, 不想你出事!”
待到宋鐵說完,葉紅姝早已是渾身顫抖了起來,兩行淚劃過滿臉的血汙,如珍珠一般垂下。她突然放聲狂吼:“不可能!不可能!”運起全身真氣,憤而出手攻向宋鐵。
“噗”!
兩掌相對,又是南宮芄架住了她。
“不可能!不可能!”葉紅姝搖搖晃晃,不斷重複著這一句,已到了崩潰邊緣。
宋鐵大急,喝道:“葉姑娘!若你想得知真相,千萬要來青崖城尋我!”話隻說到一半,葉紅姝就運起輕功遠遠逃離了去。宋鐵再歎一聲,希望此女能聽到他說的話。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機關迷宮之事了?”南宮芄道。
“可以,一切你想知道的我都毫無保留告訴你。不過,你先為我療傷,若不出手救治,怕我再堅持不了多久。”
“哦,怪不得那位姑娘說你的話半點信不得,你不是身中劇毒?我如何敢為你療傷?”
“假的!那不過是我保命的手段罷了,你不信可去試探一二,此老怪身上根本沒有帶毒!”
一攤爛肉如何看得出來?南宮芄皺了皺眉,似對他的話難以決斷。
“我後天四重,經脈被老怪震碎大半,胸腔肋骨悉數斷裂,還能堅持多久,還能有何威脅?我本道必死無疑,也不知此老怪為何會倒地!你若還不信,那邊馬車,你把馬牽過來我渡入真氣給你看!仔細看看是否有毒!”
南宮芄正要說話時,忽然聽見響動,回頭看去,只見青楓橋上走來一個渾身血跡的女子,正是她今次跟蹤而來的青衫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