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能一刹那釋放,兩女幾已貼身的勁掌忽然像是凝固了起來。宋鐵猛然轉身,不料胸腔劇痛襲來,噴出滿腹鮮血!卻是被那不知來路的先天高手震散了護體真氣,內力狂亂下,強行凝聚發招,已然受了極重的內傷。
鮮血染紅了葉紅姝滿臉,染透了她的衣服,也讓宋鐵的經脈幾欲爆裂,已是處於昏死的邊緣。他振起從未有過的意志,於吐血的瞬間,樓過葉紅姝往一旁倒去,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醜女的掌勁。
“咦!”
一聲輕咦傳來,隨即一個青袍微胖的老者飄到了三人不遠處。南宮芄大吃一驚,以為這一掌便要擊在宋鐵身上之時,卻被他以無法看清的手段躲了開去,心下一時有些發怔,待看到新來的先天高手,竟是清江派裘東來時,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葉紅姝一招擊空,還未有所反應,便被抱摔在了一旁,滿臉的血腥讓她猛然一醒,見抱她之人竟然正是該千刀萬剮的宋鐵,哪裡還忍得住,抬手就是一掌攻來。
“放肆!”
裘東來喝一聲,衣袖輕擺,氣勁狠狠撞在葉紅姝身上。葉紅姝被此不可抗拒的勁力震得喉頭一甜,嘔出一口血,翻滾了開去。她心中恨極,卻也知道此時不能再出手,撫胸艱難站立,隻一雙眼,怨毒之極地看著宋鐵。
宋鐵頭暈目眩,搖搖晃晃站起身,心法默念,能早一步聚氣,則多一分存活把握。
“小子,你卻是叫宋鐵的不是?哼哼,老夫找的就是你,不過此事先放在一旁,我且問你,你先前是如何躲開兩個丫頭掌勁的?”裘東來訝道。
宋鐵急速吐納幾口,露出極其痛苦的神情,顯出他正在調息勻氣。裘東來也不催他,對他躲開掌擊的方式起了十足的好奇。
“在下宋鐵!”他勉強壓下翻騰的氣息,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抱拳道:“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裘東來陰測測地笑了兩聲,道:“當真要問?說了此事不忙,怕你知道老夫身份,活活驚死於此。哼哼,老夫的問題,你應該聽清楚了,快說。”
南宮芄疑竇頓生,裘東來此話是何意?慢說你只是一個先天二重,就是先天大圓滿境之人,也不能讓人嚇死吧?旋即他想到了裘東來另一個身份,趙家兄弟的師尊,心中也就更疑惑了。
宋鐵也是一瞬間便想到了同樣的問題,心思急轉下,他幾乎肯定了這個老者正是趙恪趙慎口中的師尊,卻不知道事情究竟是在哪裡敗露出來的!反正絕不可能是葉紅姝告的密,此女才醒來,根本沒告密的工夫。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他宋鐵再躲不過去!
漸漸的,他心中一股狠辣湧出,點頭道:“好說。我躲過去的手段,乃是一門粗淺的功法,若前輩容我行功一柱香,在下則演示給前輩看,看看能否入得前輩法眼。”
裘東來訝色更重,頗為欣賞他般點了點頭,道:“小子有點意思。好,老夫便讓你行功一柱香!”忽然轉頭問向南宮芄,道:“小丫頭,你的八卦掌使得不錯,是何出身來歷說出來聽聽,免得待會錯手下,誤傷了故人子弟。”不等回應,又問向葉紅姝道:“千幻掌,小姑娘是魔門中人?”
宋鐵不管不顧,盤腿坐下來行功運氣。若是自己沒有還手之力,一切休提,是以眼下他沒空去思考醜女的來歷,沒空去插手老者向葉紅姝問話。
葉紅姝像是根本沒聽見般,隻把宋鐵死死盯著。
南宮芄也不知今日的局面為何會是這般,
自己身份高貴,表露之後當然再無危險,她卻並想於此時揭開謎底,拱手道:“晚輩師從無憂老人座前三弟子,見過前輩。” “原來是夜無憂的徒孫。”裘東來笑道:“那定然生得是人間絕色,才要戴面具遮掩。”他咂了兩下嘴,又道:“這位小姑娘又是誰?”
“我是誰,與你無關!”葉紅姝冷冷道。
“好膽!”裘東來驟然一怒。
“前輩請慢!”南宮芄嚇了一跳,深怕裘東來突然下手,出聲打斷道。
“怎麽,你們自己就能互相打殺,老夫就不能下手?”裘東來瞪向南宮芄,怒道:“你不過是夜無憂的一介徒孫,我就是打殺了你,難不成他還要上門討公道不成!”
“前輩息怒,晚輩與他二人有些恩怨,可否……”
“混帳!”裘東來喝道:“看在夜無憂面上,你立即給老夫滾得遠遠的,不然別怪老夫不懂得憐香惜玉!”
“前輩明鑒,此人與我師門有些瓜葛,若是……”
“放肆!”裘東來勃然大怒,已是起了殺心。眼見四下無人,就算殺了她,夜無憂也絕不會知道是誰動的手!“不想走,就給老夫留下!”
正此時,忽然見宋鐵緩緩站了起來,睜開一對虎目,冷冷說道:“趙恪趙慎的師父?”
“嗯?!”裘東來驀然盯過來。
宋鐵哈哈一笑,突然對南宮芄喝道:“賤婢!今日你難逃一死!”不等回應,又轉向了葉紅姝:“怎麽,我好心救你回來做我胯下之奴,也算是饒了你性命,還想跑?”
這一刹,甚至連裘東來都怔住了,一時懷疑自己聽錯了!南宮芄更是莫名其妙之極,一瞬間以為是自己向瘋女動手,引來宋鐵的殺意,卻不想他緊跟著又是一句奇恥大辱的話對著瘋女說!
葉紅姝狂怒!幻影掌以生平之最強,不顧一切地攻向了宋鐵!
這一霎,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宋鐵仿若變成了一張虛影,竟在諸人雙目之中震蕩顫抖了起來,隨即,一片殘影詭異到極點地浮現出來。
葉紅姝還未回過神,便被點中了穴道,飛身撲來的她如圖畫上的飛天仙女,定格在了半空。殘影同時出現在了裘東來身後,幽魂鬼爪印上了裘東來背心重穴!
“噗”!
葉紅姝從半空墜下,裘東來身子晃了兩晃,宋鐵愴然噴血,被護體真氣震出了數丈遠,渾身經脈已是震斷了大半。
“哇呀呀,不知死活的賊種!”裘東來怒得邪氣橫生,一步步朝倒地的宋鐵踏來。
一息、兩息……
“慢!”宋鐵嘴角不住湧血,無比艱難地說道:“你可知道趙恪趙慎是死於誰人之手,你絕對想不到!”
十息!
裘東來雙目一凝,運勁單腳踩上了宋鐵胸口。“哢嚓”一聲, 胸腔肋骨斷了個盡,“說!”
宋鐵慘然一笑,一切都完了。他閉上了眼,一字一頓道:“老子一手一個,捏碎了他們腦袋,你個蠢到家的雜種!”
裘東來幾欲氣炸,正要透去真氣踩死他,下一刻,詭異的一幕再次出現!裘東來竟然軟塌塌地倒了下去!
這一下他駭得冷汗狂冒,氣海空空蕩蕩,經脈像是被點穴般,封得死死的,根本無法運氣!
“你幹了什麽?!”裘東來駭然出聲,想要站起來,卻渾身軟綿綿的,他拚命想爬開,那動作像極了蚯蚓的蠕動!
“天上地下,惹我者死!”宋鐵胡亂抓過一塊石頭,強行壓下渾身劇痛,一口一口吐著血,翻身扯住了裘東來袍擺。
一下、兩下……
裘東來慘叫出聲!
一下,再一下......
“宋兄弟,有話好說,有話千萬好說!”
一下,又一下......
“別……我那逆徒,死有余辜!宋兄弟,求你饒了小老兒,小老兒這就回清江派永世不出!”
骨開肉綻,鮮血飛濺,宋鐵那猶如冥獄深淵的雙眼,根本眨也不眨,哪怕肉渣骨末濺了進去。直到一代先天高手變成一攤爛肉……
宋鐵翻身仰躺在地,一口一口艱難呼吸。
唯一一個能動的,雲嵐宗天之驕女,早就被駭人的一幕嚇得丟了魂,冷顫一個接一個,已是在一旁吐盡了膽汁!
直到吐得兩眼昏沉,她才搖搖晃晃地轉過身,心中一句話不斷重複:怎麽辦,怎麽辦,眼下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