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約莫五六歲,正拿著一柄木劍和羅成在院內比劃。羅成見了宋鐵,嚇得一個激靈,恭敬行禮。小男孩收好木劍,一眨不眨瞪著他。
“他是誰?”宋鐵指著羅成問道。
“我舅舅。”小男孩用力說道。
“很好。”宋鐵揮揮手,攆走了羅成。“你爹在何處?”
“我家遭了山賊,爹爹,大娘二娘都讓山賊殺了。我娘要我學好武藝為他們報仇!”小男孩堅毅說道。
宋鐵搖頭道:“你爹不是被山賊殺的。”
“那是被誰殺的?”
“我殺的!”宋鐵狠狠道:“我不僅殺了你爹,昨晚也殺了你娘!”
小男孩怔了片刻,突然發出一聲幼獸的吼叫,提起手中木劍就朝宋鐵劈砍了過來。“我要殺了你!你是大壞人,你殺了我爹娘,我要報仇!”劈砍了幾下,小男孩拿捏不穩,木劍掉在了地上,可他卻沒有放棄,哭喊著用小手錘打宋鐵。
等到小男孩發泄得沒了力氣,宋鐵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小男孩扇到了地上。
“你打不過我,報不了仇。”
小男孩放聲大哭了出來,不停喊著“舅舅”。羅成就在院門外偷瞧著,聽聞宋鐵對小男孩說的話,哪裡敢出來幫腔,一股寒意不斷冒上來。
“我給你一個選擇,你聽不懂也得懂!”等他漸漸收聲,宋鐵作出一副凶惡的模樣,狠聲道:“我要把你培養成為我的殺手。你要找我報仇,可以,但先得要打得過我才行。你為我辦事,我則傳你武學,辦的事越多,武學越高強。等你覺得能打得過我了,我就等著你報仇。你學不學?”
“我不學!我才不要學壞人的武功!”
“那你就不能報仇,我以後還會殺你舅舅,殺你妻子,殺光你的朋友。”宋鐵笑了起來,再丟下一句話:“你可以慢慢想,仔細想,不急。”
……
宋鐵又去到李初的家裡,直接口授,把毒娘子的功法傳授給了春藥抗性已經極強的陳玉香。因不知毒娘子功法的名稱,宋鐵稱之為:陰陽心經。
陳玉香本身資質普通,又是二十多歲才開始修習,其成就終身隻得後天。不過宋鐵不在乎這些,後天足夠了。
“其它的不說,就隻這功法,也能延長你二三十年壽命。好好修習,等候我吩咐。”
陳玉香低埋著頭應聲,隻一雙眼,閃過一絲狠毒與興奮。
左右無事,宋鐵又扎入了臥龍山脈,尋得幾株斷腸草,才回到住處閉門練功。斷腸草是為陳駿準備的,也是一顆隨手雕琢起來的棋子,能用則用,不能用也不會費他多少心血。
閉關十日,飽飲先天二重高手的血液之後,宋鐵的內功境界已經無限接近後天五重,這對資質極差的此具身體來說,不啻突飛猛進。
富貴險中求!
宋鐵低低念道,尋常路子根本不可能讓他境界飛速前進,此生若要報大仇,若要再一次站上天絕峰之巔,則必須要奮不顧身地放手去搏!重活一世,他早就看透了世情看透了生死,不能長生,一切終歸一場夢幻泡影般虛幻不真實,如水中月,輕輕一蕩,便四分五裂。
而城主府的宴會邀請也於他閉關十日後由張虎帶來口訊。
“你是說城主叫了我?”宋鐵沉吟道。
“是的。屬下和段幫主在列,聽說是商議與炎城、艮山城相關的事宜。”
“多久?”
“今晚!”
是福不是禍,
是禍躲不過!宋鐵沉思著輕輕點了點頭。 ……
再次踏入城主府,宋鐵突然產生了一種無法言說的荒涼情緒。好似一個人孤寂地走在沙漠上,走在天色陰暗的叢林中。此種莫名其妙的情緒不可避免地似曾相識起來,一刹那,仿若置身懸崖邊,在抬腳跨出之時,不斷重歷著這一幕。
他沒有運轉心法去穩定心境,任由思緒如浮萍隨波逐浪,他懷疑這跟前世消逝的記憶有關。若是擁有完整的記憶,他此時此刻該在幹什麽?他輕輕笑了笑,心想或許是在某個天材地寶聚集的洞天福地埋頭練功吧。
仆從把宋鐵領入了一間寬敞的宴會廳。抬眼看去,城主面掛微笑,隨意坐在主位上,右手第一席空缺,二、三席分別坐著經他首肯的飛鷹幫幫主段志玄和得力手下張虎。也是三席,端坐著三個相貌堂堂且年歲不大的武者。除城主,每一席都有兩個侍女陪侍斟酒分菜。
仆從退下,宋鐵立於宴會廳正***手恭敬道:“屬下惡狼幫護法宋鐵見過城主!”
寒天涯笑道:“哈,宋護法果然準時,跨進來的一刹,恰好戌時整!”他伸出手邀向右手第一席,熱情道:“宋護法快入座,沒有你,就算本座叫開席,怕他們也不喊動箸。”
宋鐵心下就是一驚,面上半點異樣不露,謝禮坐到了第一席。
“那就開席,開席吧。”寒天涯拍了拍手, 兩排席位之後的樂師便奏起了樂,忽從兩邊的門廊穿出十數個婀娜多姿的舞女來,翩翩然隨樂起舞,又有侍女不停端酒上菜,一副喜慶的場面。
宋鐵見到對面席的三人目光露出不小的詫異,心下也是比較奇怪,若這些人是城主的人,就該知道他宋鐵乃是城主來之前青崖城主事者,若不是城主的人,卻是來幹嘛的?
“公子請。”席位上的侍女把酒端到了唇邊,城主也在自斟自飲,不見說話。宋鐵輕輕格開,擺了擺手。
他在想另一件讓他震驚的事。
坐上席位的一霎,他感應到了定靈珠的異樣,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體驗,就好像珠子憑空出現在了眼前,珠子以他為正中原點,顯露出在場所有的武者顏色。
寒天涯深藍,與那面具女同樣。對面席三人分別是後天八、七、六重。段志玄三重、張虎隻得一重。之所以震驚,是因為珠子的反應上,寒天涯身後還有三名武者。中間深藍,兩旁深紅濃稠得發黑!
是誰?!
他首先排除了這是一場對付他的斷頭宴的可能,因為完全沒有必要。想了想暫時也想不通寒天涯安排宴會的用意,便沉心靜氣靜觀其變。
“公子好功夫!”
耳朵突然傳來兩侍女的格格輕笑,宋鐵一怔,道:“什麽?”
右手邊的侍女掩嘴笑道:“奴家等都有縈香丸藏身,你看其他幾位大爺都有些面紅耳赤坐立不安呢,偏是公子你一副坐懷不亂的模樣,奴家對公子十分好奇,咯咯。”
“哦,我好男風。”宋鐵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