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咯!”
忽然一把令人毛骨悚然的媚笑傳了出來,宋鐵聽出正是先前傳音上山崖之人,左右有兩個男子似陪侍模樣。
“如此說來,這位藏頭露尾的「大俠」是新月谷來的高手咯?”女子一身綠裙,略高的顴骨配一張深絳大嘴,令人有些不敢直視。她這話,讓在場諸人的目光轉向了楊懷遠。人人眼見貨真價實的新月谷小角色跟在了楊懷遠身後,自然把楊懷遠當成了新月谷隱藏在青崖城裡的大高手。
藏頭露尾,看來楊懷遠掩去了本來面貌,宋鐵暗忖則很有可能,楊懷遠也是個江湖上多少有些名氣的人。
楊懷遠心下也納悶,搞不懂宋鐵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眼下事情已然被多方勢力探知,很難說不是宋鐵的招搖過市帶來的後果,而今一聲不吭站在了自家身後,莫不是想讓在場的勢力來一番你死我活?如此行為,於新月谷究竟有何好處!一介後天,不可能於眾高手中搶得混沌儀,而就算在場的先天高手都死了個乾淨,其背後的勢力也絕不允許新月谷順利奪寶離開。
楊懷遠不動聲色道:“在下是不是新月谷來的,似乎輪不到你毒娘子操心,你不好好地窩在萬毒谷享福,卻來蹚這一趟渾水,就不怕雲嵐宗和懸空山拔了你的毒牙?”說罷朝人數最多的城主萬千山那邊和僧道二人處來回看了看。
“咯咯咯咯!當然不怕啦。”毒娘子笑著朝萬千山前面領頭的男子飛去一眼,道:“風兄,你雲嵐宗舍得對付我嗎?”她朝僧道指了指,道:“有懸空山的酒肉僧與極欲道兩位大高手在此,風兄怕是顧不過我來吧?”
“哼!”風兄冷哼一聲,沉聲道:“廢話無益,咱們都是擺在台面上之人,那人不出現,我等在此也毫無意義。”他看向楊懷遠道:“你新月谷到底打的什麽算盤,現在可以說出來了!”
“說得好!”懸空山那名被稱為“極欲道”之人開口道:“除了萬毒谷,我三家的目的咱們心下都有數,此時此刻也用不著遮掩,新月谷這位師兄不若清楚明白地說出來。”
毒娘子又是一陣媚笑,卻也沒再開口。
楊懷遠心下大呼冤枉,還真沒辦法確定真正的新月谷兩大先天高手是被誰乾掉的。更不確定在場三門中的人究竟知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而身後這位新月谷小角色看模樣又是拿定了主意找他做靠山,事情複雜如斯,饒是他心思沉穩也叫苦不迭。
他暗自咬牙,陰測測笑了出來,轉身盯著宋鐵道:“既有諸位前輩在此,不若宋師侄就給這些前輩們講講咱們新月谷的「算盤」,告訴他們,身後這四個洞口,哪一個才是秘寶的通道。”
宋鐵也是一臉的青色,緩緩轉身朝身後看去,三十丈開外果然有四個不起眼的洞口並排著,互相間隔大約十丈。
極快地思索一番,他硬抗著數十雙眼睛,慢慢走到了第一個洞口之前,慢慢彎下腰堆了一堆雜草,慢慢掏出火石點燃。隨即,他走向第二個洞口,同樣堆草引燃。當四個洞口都被他點燃後,他一臉鄭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盤腿坐了下來。
足足一柱香時間,他緩緩起身,開始查看地上的余燼,片刻後,他走到中間靠左的洞口前,轉身朝眾人詭秘地笑了笑,單手作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無人動作。
楊懷遠忽然放聲大笑,嘲弄道:“怎麽,不敢進?諸位無不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高手,卻連個小小的山洞也不敢鑽?”
“咯咯咯咯,
說得真好聽!”毒娘子媚笑道:“我麽遠來是客,理所當然不能走在諸位前面。此地屬雲嵐宗界,不若風兄盡一盡地主之宜,領咱們進去?” 風兄沉臉道:“此地的歸屬,我兩家還未有定論。懸空山兩位師兄先來,不若你們先進如何?”
就聽那滿臉橫肉的和尚把降魔杵重重一杵,哼道:“灑家兄弟兩個先進去又如何?不過你毒娘子亂入我懸空山地盤卻是放任你不得!”
“咯咯咯咯,這麽說,你懸空山是想對付我一個弱女子咯?風哥哥,你瞧他說的,要說遠,新月谷不比我萬毒谷遠了去了?咱們算是鄰居,他又算什麽?”
“不錯!”極欲道點頭道:“人是從新月谷走脫的, 眼下的線索也是新月谷漏出來的,如何敢肯定新月谷不是暗懷鬼胎背地裡有什麽陰謀勾當?”
見眾人目光又集中到他身上,楊懷遠心下是大罵不止,無奈朗聲道:“在下出山之時受長老吩咐,那人於我新月谷走脫確實不假,但新月谷、雲嵐宗、懸空山我三派皆有同一個目的,長老明言此事不得已下,也不是不能與雲嵐宗懸空山合作,至於如何合作,則非我等幾個小角色能插嘴的。不過此事於你毒娘子何乾?非要插進來挑撥離間,無論混沌儀花落哪家,也一定不會是你萬毒谷!”
幾人對話之際,宋鐵一直在盤算著對策,雲嵐宗那方有四對眼睛一直掛在他身上。惡狼幫趙堂、風兄身旁兩人、葉紅姝!他看了一圈,發現那兩人與趙堂相貌很有幾分相似,才恍然大悟,應是趙堂的兩個兒子無疑。眼下的局面,這些個老奸巨猾不太可能互相打起來,不論最終結果怎樣,他宋鐵應是難逃一死!
如何脫身!
他心思一轉,突然哈哈大笑,拱手道:“我新月谷好心好意拿出混沌儀給諸位,卻被冠以陰謀之名,實在令人可笑!四道洞口皆可進入,只是這第二道洞口裡的把戲少一些罷了!第一洞,踩左不踩右;第二洞,寧上不下;第三洞,以花為徑;第四洞,哼哼……”說著,他大搖大擺地鑽進了第四洞口。
待到進入拐角,離開外間諸人視線,他緊繃的神情才稍有一絲舒緩,後背已被汗水浸濕,冰涼了一片。他不敢耽擱,真氣鼓蕩到極致,朝著洞穴深處撒開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