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宋鐵已是血人一個。朱魘的血、自己的血、新月谷二人的血混在身上無法分清楚。一日一夜,待到轉日早晨,他又重新修煉到了後天一重境界。
緩緩睜眼,他掏出那塊絲絹和信件翻看了起來。
絲絹的圖案像是一對對稱的羽翅,隻是線條直棱而不圓滑。想了半天想象不出此圖案的寓意,他也就順手揣入懷內,轉而看那封信。
“執函者通行。”
沒頭沒尾的話,更不好猜測。宋鐵想到兩種可能,一是這個方兄出來行事,需要新月谷所屬給予各種便利。不過此種可能性較小,門派中人出去辦事帶一張手諭實屬多此一舉。另一種可能則是新月谷勾引青崖城幫派,當雲嵐宗的細作,此信函乃是細作之人去到新月谷的憑證。
他認為後一種可能幾乎九成九。
他認真思考了一下直接拿信函去往新月谷的可能,認為目前自己的武學境界不太容易被人接納,於是把信函也揣進了懷內,起身準備出山。
在他的理解中,新月谷是劍宗,規矩頗為森嚴,對門下的約束比雲嵐宗大很多,是以他還是覺得進入雲嵐宗更為可靠一些。
……
“虎哥,咱們怎麽辦,要不跑去炎城吧?”
藏了兩夜一日,羅成明顯的神情憔悴。此時他們五人躲在一個山洞裡,借著搖搖欲墜的篝火,在烤食野兔。
“炎城也屬雲嵐上宗,隻一封飛鴿傳書,咱們就算是自投羅網了!”張虎搖頭道。
“那咱們要在山裡躲一輩子麽?”
“虎哥,你說宋堂主到底是怎麽回事,被慕千重傷了之後,就像完全變了個人一樣,咱們這下算是走投無路了?”王胡擔心道。
張虎沉吟片刻,斷然道:“無論宋堂主是否變了個人,他可是吹口氣就從衙門把咱們帶了出來!你們想想,慕千重先前傷了他,後來卻如何?連大小姐他也……我是說,咱們宋堂主絕不會是一般的人!咱們算是賭一把,反正都是刀頭舔血的勾當,賭錯了咱們把命給丟了,賭對了,咱們從此出人頭地!”
“可是……可是……”
“可是你們沒機會了!”山洞外驀然傳來一個嘲諷的聲音。
五人大吃一驚,聽出聲音正是一堂堂主龍行舟!
“你幾個給我滾出來!”
隨著一聲暴喝,山洞外響起一片嘈雜的腳步聲。五人你看我我看你,一顆心沉到了底。
“虎哥怎辦?”
張虎長長歎了一口氣,道:“認命吧,咱們出去。”
洞外已經圍了二三十人,打頭的龍行舟冷哼一聲,“跪下!”
羅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而另外四個卻動也不動。羅成轉頭一看,心下叫苦,又跟著站了起來。
“嗯?有膽子!若不是東江村泥腿子說你們朝此方向進山,當真還不容易找到你幾個!”
“要殺要剮動手便是,看我們眨不眨眼!”張虎緊緊盯著龍行舟。
“呵呵,張堂主,你也是一堂之主,卻被個小混混搶了位置,難道就這麽心甘情願了?”龍行舟嗤笑道。
“廢話就不用說了,既被你們拿住,我想問一句,你們今日是為何而來,我幾個是犯了什麽事,可是幫主下的令?”
“哼,死到臨頭還大言不慚!”龍行舟冷笑道:“你們有膽子殺人,就要有被殺的覺悟!我問你,宋鐵賊種何在?叫他滾出來!”
張虎心下登時明白過來,
人家跟他們廢話,卻是為了拿宋堂主來的。 “在你老婆被窩裡快活呢,你現在滾回家還來得及!”
“好膽!”龍行舟勃然大怒,道:“那你們就死吧!”
正要吩咐手下動手,一個略顯驚訝的聲音自不遠處的大樹後面傳了出來。“你們怎會在此?”
龍行舟眾和張虎五人聞聲愕然,齊齊轉頭看過去,卻見渾身是血的宋鐵不緊不慢地自樹後走了過來。
“宋鐵!”
“宋堂主!”
龍行舟雙目一縮,見宋鐵渾身的血,沒有立即出聲下令,緊緊盯著他。
宋鐵像是沒看見龍行舟的大隊人馬,走到張虎面前訝道:“問你話,怎麽到這裡來了?這些人是來拿你們的?”
“宋鐵!你竟然還有膽子出現!今日你是……”
“閉嘴!”宋鐵轉頭朝龍行舟狠瞪了一眼,硬是把他後半截話給瞪了回去。
“回宋堂主,我幾個把那些不肯搬走的戶主都給殺了!”張虎抱拳回道。
“很好。”宋鐵轉過身來,淡淡道:“龍堂主,今日你是來拿人的?幫主下令?”
“不要裝瘋賣傻!正是幫主下令,讓我拿你回去問話!”
“哦,那走吧。”宋鐵笑了一聲。
龍行舟一怔,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悄悄給手下遞去一個眼神。手下會意,“鏘”的一聲拔出刀子朝宋鐵走去,“姓宋的,跪下受綁!”
張虎見狀,立即探手拔刀,卻被宋鐵橫手攔住了。宋鐵冷笑一聲,同樣朝那名手下對過去,腳下突然一快,緊跟著右手握爪,直直朝那人抓過去。這一下實在太快,那名龍行舟的手下根本沒時間反應,一下子被抓住了脖子,直感覺一陣窒息的痛楚傳來,握刀的手一松,刀子掉了下來。宋鐵稍一用力,像是捏雞脖子一樣登時捏斷了此人頸骨。
“好膽!”龍行舟吃了一驚,正要動手,卻見到了駭人的一幕。
只見宋鐵突然咬住那人的脖子,一股血箭立即飆射了出來,宋鐵真氣一運,就那麽對著傷口處喝了個飽。手一松,那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在了地上,已是死透了。
“你……竟敢殺人!”龍行舟大駭失聲。
這一幕,不僅震懾了龍行舟的人,連張虎五個也駭得退後了幾步。活飲人血,這是陰司餓鬼?
宋鐵像是幹了一件很平常的事,笑道:“龍堂主,你要麽在前面帶路,要麽被我捏死,選一個。”
二三十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不敢動手拿人。這些人裡面,隻有龍行舟是武者,後天一重,普通幫眾如何敢對武者下手?他們紛紛轉頭看著龍行舟,等待命令。
龍行舟一張臉鐵青,渾身真氣提聚到了極致,隻怕動手在即。他是不得不動手,被宋鐵當著數十人面侮辱一番,不動手日後也不用在惡狼幫混了。
“趙堂我都不放在眼裡,你倒是真有膽色!很好,以後一堂就並入我九堂了!你幾個一堂的聽好,日後張虎就是你們老大,若有違令者,龍行舟就是榜樣!”
他直呼幫主之名,四下是驚呼一片,直感覺今日之事無比詭異,這個宋鐵實在詭異!
宋鐵待話音一落立即出手,突然一拳黑虎掏心朝著龍行舟下腹擊去。
龍行舟認出此拳乃是形意拳的起手勢,欺宋鐵後學新晉,內力比自己弱,當即大喝一聲,也是直直一拳與宋鐵對撞過去。
哈哈一笑,將要對拳時,宋鐵猛然一頓!這一瞬間,龍行舟已是全身力量撲了個空,如中敗絮般難過到極點!恰於此時,宋鐵的後天一重之拳狠狠擊在龍行舟拳頭之上。
“哢嚓”!
“噗”!
讓所有人驚駭莫名的是,龍行舟整隻手臂彎曲斷裂成數截,一腔鮮血噴了個淋漓盡致!
這……
在場諸人眼裡,看不見宋鐵的急頓,他們隻感覺到相同的一拳對撞,龍行舟被宋鐵一擊而潰!
一招!
“你,過來!”宋鐵隨手指了一個幫眾。
那人渾身一個激靈,根本行不起抗拒的念頭,幾乎是下意識的跑了過來。
“斬下他那顆蠢腦袋!”
“啊?”那人渾身一顫,哪裡敢下手!
就是這一顫,宋鐵突然出手,抽過此人的刀順手一劈,從頭到腹一分為二!
“噗”,有人忍不住吐了出來。大部分人腿肚子都在顫抖,很想轉身逃跑,卻偏偏不敢動作。
“你,過來。”宋鐵又隨手指了個人。
有了前車之鑒,此人也是渾身一顫,根本不用宋鐵吩咐第二聲,大叫著跑過來,高舉鋼刀狠狠剁下,龍行舟一顆頭顱已是滾到了一邊。
“從此以後,你們就是九堂的人了,張虎的命令即為我的命令。現在出山,回青崖城!”宋鐵環眼一掃,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