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正奇怪著,扣門聲就響了起來,小廝先端進來幾瓶上好的酒,把原先桌面上的換了去,隨即老鴇領著一位千嬌百媚的可人兒笑盈盈步了進來。
“小爺久等了,這位呀,可是咱們醉春樓的頭牌,芳名雙雙。”
那女子柳眉細彎,瓊鼻薄唇,含笑襝禮道:“雙雙見過公子。”又對香香笑道:“今夜奴家便和香香妹妹一同服侍公子。”
“小爺千萬盡興!”老鴇悄悄給雙雙遞去一個眼神,陪笑著退出了房間。
“公子如何稱呼?”雙雙斟滿一杯酒,遞到了宋鐵唇邊。
“陸白。”宋鐵淡淡笑道。
“陸公子年歲不大,原來也是風流教主,花叢中的老手,奴家真沒想道。”雙雙媚笑著說。
不知為何,一旁頗為尷尬的香香便覺得今日這位陸公子十分古怪,好像是別有目的來的一樣,不太像尋常來找樂子的官人。可是到底古怪在什麽地方,她又完全想不出來。
“香香妹妹,你們都聊了些什麽?”雙雙問道。
“沒……公子都不愛說話。”
“咯咯。”雙雙掩嘴笑道:“怕陸公子的心思早不知飛到何處去了,哪還有說話的興致。”雙雙眼波曼轉,忽然看到桌子上的絲絹,隨手就拿了起來仔細看,問道:“如此精致的妝花,奴家還是頭一次見。敢問陸公子,這上邊的圖案有沒有說法呢,奴家怎麽看也看不出來像個什麽。”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此為比翼雙飛的意思。”宋鐵笑道。
雙雙正要說話,外間忽然吵鬧了起來。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點了雙雙,給老子滾開。”
雜亂聲由遠及近,雙雙的眉頭不經意地皺了皺,拿眼偷瞄著宋鐵,卻發現宋鐵淡然篤定,心中一時疑了一片。
“嘭”!
房門被一腳踹開,闖進來三個人,當中的一身藍緞,左右穿統一的青色短打,胸口繡有“鯨”字,該是巨鯨幫的幫眾。
中間華服漢子虎背熊腰,宋鐵一眼就瞧出,後天一重,是個武者,倒是踹門的動作沒有用上內勁。
“就是你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大漢醉醺醺說道,從懷內掏出了一張百兩銀票,隨手擲在了宋鐵面前,“拿了錢給老子滾,別說我巨鯨幫欺負人。”
此時,那名老鴇急衝衝闖了進來,臉上明顯的又急又亂,先是衝宋鐵尷尬地笑了一下,隨後帶著哭腔求道:“於堂主,不知道你老人家來了。老婆子這便給你叫齊四朵金花!雙雙是這位小爺先點的……”
耐著性子聽完,於堂主反手就是一巴掌,把老鴇扇得撞在了門板上。“他媽的,老子要你媽的四朵金花,不知道我隻認雙雙?小子,你是不是嚇傻了?不錯,老子就是巨鯨幫山堂堂主於化龍,怎麽,一百兩銀子「請」不動你?”
“於爺息怒,息怒!”雙雙見老鴇不住遞眼神,心中也是大罵不已,陪笑著起身貼到於化龍身上,用手輕拍他的胸膛。“於爺,你這是要砸了奴家的招牌,奴家……”說著就嗚嗚哭了出來。
於化龍一掌摟住雙雙的腰身,一副豬肝樣的哄道:“哎喲我的雙雙寶貝,別哭別哭,於爺疼你。”
“你就是不疼我!”雙雙哭得更厲害了,使勁推開他的手,跺腳道:“這位陸公子頭一遭來咱們醉春樓,老媽讓我和香香妹妹陪陸公子,也是為了讓陸公子覺得咱們醉春樓好。可是,你這一來就趕人……奴家以後還有什麽臉……咱們巨鯨幫的醉春樓,
名聲還要不要了!” 香香根本沒去看於化龍,一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這位陸公子!什麽人,能在聽到巨鯨幫堂主名頭之後還能淡然若定!什麽人在堂主發怒之後,還能面不改色,眼中哪裡有什麽堂主!香香心下已是掀起軒然大波,知道今夜之事一定不同尋常!
“無妨,於兄不若一同坐下,飲酒閑聊幾句。”宋鐵淡淡道。
於化龍一時沒聽出味道來,喝道:“你是什麽東西,敢跟老子飲酒?”突然,他一愣,瞪著宋鐵愕道:“你他媽叫我「於兄」?”
“於堂主息怒!”老鴇見事情要遭,趕緊過來拉扯於化龍。
“滾!”於化龍又是一巴掌,把老鴇扇得嘴角溢血,跌撞出了房間。她急得滿頭大汗,狠狠一咬牙,扭頭跑了。
“於爺!”雙雙直跺腳,嬌聲道:“怎麽說陸公子也是我的客人,就不能看在奴家面上麽?於爺息怒,先坐,坐下嘛!”
“好好,看在你的面上坐下。”於化龍揪了一把雙雙的下巴,坐了下來。“小毛孩,你膽子挺大。你是……做生意的?”
“在下炎城做買賣的。”宋鐵笑道。
“好好,怕是你沒聽過巨鯨幫的名頭?既是炎城的,也該知道炎城和青崖城一樣,是江湖城池,不受朝廷所轄吧?”
“知道。”
“那就好,我告訴你,咱們青崖城有三家幫派, 老子就是最大的巨鯨幫裡的堂主。現在你再來跟我說說,你還敢叫老子「於兄」嗎?”
宋鐵還未答話,雙雙趕緊斟了一杯酒遞給了於化龍,“於爺先飲一杯。”於化龍飲完,雙雙又給宋鐵斟了一杯。
於化龍嗤笑了兩聲,道:“小子,你運氣好,今日有美人兒勸說,再者咱們巨鯨幫開門做生意,不然老子要你小命如捏螻蟻,知道不?”
酒有毒。
宋鐵暗察真氣,發現此毒有春藥的功效,與當日狼窩裡的毒倒有幾分類似,隻不是針對武者的,針對尋常人的。武者飲了除了更加醉人之外,倒也沒多大害處。
“在下不知,還請於爺恕罪。”宋鐵略一抱拳。
“酒也喝過了,趕緊拿了銀票給老子滾蛋吧。”於化龍不耐煩地說道,此時才似注意到還有一個美人兒,問道:“你叫啥?”
“奴……奴家香香。”
“也他媽滾!”於化龍擺擺手,又笑著對雙雙說:“美人兒,你看我多專一,只要你一個。”
宋鐵穩坐不動,面上依舊微笑著。盡管香香很想呆下去看個結果,可是她卻沒膽子敢不聽話,起身便要離去。
“嗯?”於化龍見宋鐵不動,長長地疑了一聲。兩個手下見此,正要上前動手,於化龍單手一擺,道:“你他媽今日……”
正此時,粗重的腳步聲傳來。於化龍扭頭看去,卻見跑了的老鴇又來了,後面跟著一個人,這人鐵青著臉,跨進門後盯著於化龍一言不發。
於化龍不禁有些呆,來人正是自家總壇執法,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