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芒的肉體還在演武場,可他的靈魂卻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裡是一處山腳,一級級的台階在蘇芒的眼前,他身後是一片虛無,惟有這高聳的漆黑山峰是他唯一的道路。
這座山峰有一條細微的裂紋,仿佛是被巨力硬生生砸開的,裂紋肉眼可見從山腳一直龜裂到山峰頂端。
蘇芒蹲下來看,山腳的裂縫似乎又有一絲愈合的意思,有一寸長的地方又連接在了一起。
黑色山峰雄偉而散發著森然的威勢,讓人想要匍匐跪拜。
“這是無名峰?”
蘇芒摸了摸黑色山峰的岩石,那股熟悉感油然而生。沒錯,這就是他體內的無名峰。
蘇芒好奇的朝著台階一步步前進,每走一步,竟然都像是跨越了無盡的歲月,滄桑感撲面而來。
蘇芒仔細端詳,整座山峰都是光禿禿的,除了黑色的岩石,別無他物。他有種奇妙的感覺,這黑色的岩石與山峰都是一體,根本不可能從山峰中敲下任何一塊。
隨著他一步步的踏著台階向上走,已經忘了時間的概念,隻記得走了許久,直到看到有一級台階上刻著一個字,九。
“九?這個字又是什麽意思?”
他回頭望去,他離出發之處正好隔著九級台階。
“怎麽可能?方才我絕對走了走幾百級台階”,蘇芒一怔。
他不死心的朝著上方繼續走,踏過這個九字的台階,頓時感到身體受到了壓迫。
“這裡的重力是正常情況下的兩倍”,蘇芒自語道。
他朝後望,後面依然是九級台階。
“真是怪事!”
這無名峰果真奇特,他又朝上繼續他的腳步,又過了許久,終於來到了下一個刻著字的台階,依然是一個字,九。
剛才一路走來,蘇芒每一邁步,景象都大有不同,但是朝後望去,卻沒走多遠。
“難道是傳說中的一步一乾坤?”,蘇芒滿是疑惑,“那不是傳說中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嗎?”
他嘗試著往後退了兩步,這兩步他卻退了兩級台階。
往前,走上一步一乾坤,往後卻是沒有任何異常,這才是最令人驚心的。這座無名峰有大玄妙,大到遠不是現在的他能夠理解的。
又向前走了四五十步,終於回到了第二個九字階梯。
蘇芒再次往上一踏,這一踏讓雖然他已有準備,但是依然差點被被壓得趴下。
第一個九字之前,還是正常的。第二個九字之前,蘇芒承受著雙倍的重力。而接下來,蘇芒卻感受到自身承受著四倍於自己重量的重力。
“不對,如果這是無名峰的話,那我的身體不可能進來,這應該不是重力,而是一種其他的力道”,蘇芒若有所思。
“要怎樣出去?不會在我出去時青煉大典已經結束了吧?”,蘇芒有些擔心。
他大步朝前,剛才進來的時候他隻感覺無名峰似乎再召喚他,沒想到突然就進入了無名峰的特殊空間裡。
在鑄煉時進入那種合一的狀態之時,無名峰從外界吸收了大量的神秘暖流,一定是達到了某個頂點,他才能夠來到此處。
時間緊迫,蘇芒不由得加快了步伐,但是在四倍的重力之下,他攀登得艱難而緩慢。
終於,他到達了第三個刻著九字的台階之上,他卻猶豫了起來。再往前有可能會是八倍的重力,絕對不是他現在能夠承受的。
“拚了!”
往前去是他唯一的出路。
往前這一踏,他眼前的景象突然一變,在這三九之數的台階過後,他居然來到了半山腰。
山腰之上是一大塊空地,而空地上居然有一座碧玉似的鑄煉台和一座金色的熔煉池。
“誰將這鑄煉台造得如此奢華”
他走了過去,只見鑄煉台上刻著一行字,‘靈台,萬靈皆可鑄’。
好大的的口氣!
他又去看那熔煉池,上面一樣刻著一行字,‘道池,諸天皆可煉’。
蘇芒很難想象,除了瘋子,誰還會寫下這樣的兩行字。
他舉目四望,這裡應該是沒有生命存在的,因為無名峰存在在他身體之內。而這靈台、道池,必定是無名峰進入他身體之前就在這裡。
蘇芒上前,摸了摸碧玉似的靈台,一股柔和的舒適感的感覺傳來,蘇芒的腦海裡再次出現了一些東西。
……
演武場。
燃燒的那一炷香只剩下了四分之一。
“那古道然好生厲害,時間還有半個時辰他就已經鑄煉完成了”
“意料之中,古道然絕對是本次第一”
“你看那邊趙九千也鑄煉完了”
一個角落裡,一人舉起了鑄煉好的東西,引得觀眾一陣掌聲。
在觀眾眼中,古道然第一當之無愧,第二也是鐵東琉,第三是趙九千或陸續二人中的一人。
“可惜那個少年,我原本是挺看好他的”
“那人叫蘇芒,不敢相信以前我和他在同一家鐵匠鋪鑄煉了很久”
場上那個閉目站著一動不動的少年, 一直都沒有脫離觀眾的視線,因為曾經他也閃耀過,只是片刻但也足夠別人將他記住。
“我看是因為東西被毀了,心理承受不了傻了吧,哪有人在青煉大典一動不動站著半個時辰”
莊大師聽著嘈雜的人群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心裡鬱悶不已。方才蘇芒離成功已經很近了,可是沒想突生變故,導致功虧一簣。
趙父臉上微微的笑容浮現,這場比賽到此為止還剩下半個時辰,但是比賽的結果早已經塵埃落定。他們趙家所舉薦的人雖然最終被蘇芒擊潰,失去了比賽資格,但是朱家那人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讓蘇芒再無翻身之力。
突然間,他看到了場上的蘇芒睜開了眼睛。
蘇芒的眼裡,充斥著自信與驚喜。
他看了看那燃燒的香,還有半個時辰。方才他在無名峰待的時間感覺沒有幾天也有幾個時辰,原來外面才過了半個時辰。
他舉起了鑄煉錘。
“那個少年幹什麽?”
“現在才動手也太晚了吧?”
“難道他還想繼續剛才沒有完成的作品?”
觀眾們滿是疑問。
萬靈皆可煉,何況是小小的殘缺瑕疵。
他一把抓起了鍛鑄台上半毀的鞭絲,手中的錘剛柔並濟,這一次他不是一根根錘打,而是一百零八根絲線一同鑄煉。
甚至是在這熔漿已經凝固後。
“這應該是瘋了吧,沒有加熱想要再次塑型?”,有人道。
鐵東琉朝著蘇芒一望,輕蔑道:“臨死前的掙扎,作無用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