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一片寂靜,
眾人都在想,這人誰啊?
我們怎麽嚷,怎麽叫,是我們的自由,關你屁事啊!
街坊領居都不說,你充什麽大頭蒜。
都是手上見過血的爺們,誰還能怕你一個小白臉。
嘩,長劍出鞘,整齊劃一的指向秦川,
錚鳴聲響徹雲霄。
“慢著,”這時候,高德走了出來,他衝著秦川行了一禮,道:“公子初來海都,還請不要趟這一趟渾水,高塔家族記下了公子這番人情,來日必有重禮相謝。”
不卑不亢,某些時候,高德確實無愧他高塔家族大管家的名號,就說身後的一百血衛,也都是經過他細心挑選和訓練出來的佼佼者。
秦川漫不經心的一笑,實則心裡慌的一批,很多事情,想起來是一回事,做起來就完全不是一個性質了,這種大場面,秦川也有些站立不安。
就比如說現在。
高塔家族宣而不戰,
街道左側,三大家族呈三座陣營,一旁窺視,
街道右側,傭兵行會也在虎視眈眈,
就連平日裡深居簡出的煉金協會,也在遠遠眺望著此間的情況,
更別說懸浮在天空的飛行艇,幾個阿拉都的老爺正美滋滋的享受著美人佳釀,等著看熱鬧。
整個海都的勢力都集中在“金滿倉茶館”前,就等著看高塔家族如何作為,帶頭者也把這視為對勿乞門的挑釁,要知道,規矩是勿乞門定下的,只要不動手,又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只是,他們忽略了一個點,他們不動手,勿乞門不動手,不代表秦川不會動手。
當天空落下雪花的時候,他們還在想,這麽炎熱的季節也會下雪麽!
當雪花落在每一個人的發絲,眉梢,肩膀上,他們才覺察到了一絲蕭殺的意味。
想要拍打掉,卻發現這些雪花開始往身體裡滲透,就像夏日裡吞下一坨冰塊,那酸爽,只是,現在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這些雪花似乎在湮滅他們的精氣神。
人群裡,幾個大魔導師境界的高手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並不是普通的雪,準確來說,這是一首催命交響曲。
是有人在操縱天地法則的力量。
現在,這場雪還在蓄勢,等暴風雪真正來臨的時候,恐怕這條街道的人都會死在這裡。
天啊!這裡怎麽會出現王徒級別的強者。
這時候,所有人才注意到剛剛那個白頭髮的小白臉連瞳孔也變成了詭異的白色,他身體裡散逸出來的氣息讓人為之恐懼。
似乎,整片天空的雪花都在因為他而舞動,絲絲肉眼可見的氣流從四面八方灌入他的身體裡,詭秘的白色氣旋直接把他托舉上了天空,威嚴降世,恍如再世神靈。
“下雪了,媽媽,你快看,下雪了,”烏坦城另一條街道上,一個光著屁股的小孩瞪著大眼睛,一臉驚奇的看著雪花落在手心裡。
“瞎說,瞎,瞎,”豐腴婦人正要揚起手,猛然發現天空真的落下了一片片晶瑩的雪花,她一臉惶恐的脫下身上僅有的一件亞麻衣服,裹在小孩身上抱起,開始往城裡另一頭跑去,因為那裡還有家,只是,跑著跑著,她的神情僵硬在了空氣裡。
與此同時,整個烏坦城、阿拉都、雲頂天宮都飄起了雪花。
溫度驟然降到了一個極低點。
茶館前的整條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當他們察覺到腳下凝結出了冰霜,
正快速往上蔓延,想要抬腳逃出去的時候,卻又發現這些冰霜如跗骨之蛆一般難以甩脫。 金滿倉正喝著茶,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哆嗦,低頭一看,好家夥,茶水變冰塊了,這還了得,很快,他驚叫出聲,特麽的,腳也凍住了。
噩夢還在持續著,一切,都在朝著最壞的結局發展。
此時,秦川陷入了一種詭秘的境地中,他能感受到身外的變化,甚至能感覺到城中所有人悲哀和絕望的情緒。
但這一切,他根本無力阻止。
凜冬已至,秦川自然知道這是王昭君的大招,可以說,大招開啟以後,這一切都是在系統的主導下發生。
一開始的時候,也就是激活百裡守約的技能之後,這種物理特性的技能,都是在秦川的主導下完成,雖然頻繁使用也會有脫力的危險,但這些都是可控的,並且可以隨著腦部開發的程度,相應的有所增強。
而百裡守約的靜謐之眼,王昭君的凋零冰晶、禁錮寒霜,凜冬已至,包括那個還未實驗過的被動技能,這種自身就帶有魔法,符文導向的技能,都是由系統一手包辦,而秦川,只是被抽取一部分精力而已。
在此之前,秦川還挺享受這種一勞永逸的辦法,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以這種方式戰鬥會帶來多大的隱患。
以前,玩的挺嗨皮的。
這一次,是徹底玩脫了。
好在,魔核結晶僅剩下最後十枚,只要等到它們燃燒殆盡,凜冬已至就會消散。
這是一種替代消耗秦川精力的辦法,同樣出自系統的手筆。
只是,留給烏坦城的時間也不多了,等冰霜蔓延到他們心口,一切都將在這場暴風雪裡走向毀滅。
還有最後一顆,
終於,最後一顆魔核結晶也開始了龜裂。
這時,沒了魔核結晶的供給,凜冬已至開始了全面潰散,氣旋化作虛無隱入空氣中,秦川的身體也從天空中緩緩落下。
暴風雪,戛然而止!
海都四處的冰霜也在迅速消融。
一切都在朝著原本的樣子加快複蘇。
第一時間擺脫困境的是場中為數不多的幾個大魔導師,他們困在這一境界已經太久太久,久到都忘記了王徒掌控天地法則的大恐怖。
他們忌憚的看著台階上的男子,心裡又在慶幸,還好,這並不是一個嗜殺成性的魔頭,他在最關鍵的時候停手了。
所以,他們也打算趁著這個台階早些撤了。
畢竟,熱鬧再好看,利益再重要,都比不上一條能蹦能跳的性命來的可貴。
高德張了張嘴,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這麽年輕的王徒級強者,若是他真的想殺人,恐怕,剛剛那一刻,整個烏坦城也就,亦或是整個海都都將遭受滅頂之災。
三年前,那個無比狂暴的早晨,高德並沒有忘記,那個越戰越強,渾身浴血,猶如死神一般的存在,早已經在他心裡埋下了深沉的陰影。
高德猶豫著,困惑著,到底還要不要接小姐回家。
很明顯,這個同樣來自東方的不速之客,他的起床氣很大,真的很大。
就在這時,米萊狄從茶館裡失魂落魄的跑了出來,她光潔的腳踝上還有未褪盡的冰碴子,腳下猩紅的血液映在地面,如那盛開在冰山上的熾烈玫瑰。
米萊狄停了下來,看著秦川,淺淺笑著,
秦川也跟著笑了。
一切都好像不是那麽重要了。
下一刻,
秦川的身體開始龜裂,他主動解除了“絕影神槍”的覆蓋效果,
這一刻,他不再是百裡公子,
而是秦川,
他來自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