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門的時候,高德看著秦川的神色有些躊躇,似是想要說些什麽,可又打住了。
走到門外,高德抬頭仰望茶館橫梁上的鎏金牌匾,歎了口氣後,轉身離去。
不知怎麽,秦川覺得高德這一走,指不定還會帶來什麽麻煩。
這時候,富貴胖子也起了身,他走到金滿倉身前,微微躬身,聲音刻意壓低了一些:“金掌櫃,阿拉都的老爺們讓我給您帶來親切的問候,這些年,托了你們的福,老爺們的生意也越做越順,西方的大老爺們都很滿意。”
金滿倉抬著頭,笑眯眯道:“客氣客氣,都太客氣了,勿乞門只是踏踏實實做生意而已,少不了諸位的照拂,還請替我回個好。”
“如此,叨擾了,”富貴胖子眉開眼笑,也不再多話,只是走到秦川面前的時候,他停下來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四個傭兵最早離開,此時,茶館裡又恢復了冷冷清清的光景。
天色也暗了下來。
秦川和金滿倉招呼了一聲,往閣樓上去了,看的金滿倉又是一陣齜牙咧嘴,到底你是掌櫃還是我是掌櫃,太不像話了。
秦川正準備推門,門忽然從裡面拉開了,嚇了他一跳,只見米萊狄淺淺一笑,精致的小臉上露出了兩個小酒窩。
就在秦川愣神的時候,米萊狄的纖纖玉指已經撫上了他的臉頰,往嘴唇間去了,門適時鎖上,狹窄的閣樓裡隻傳出兩人心悸的跳動聲。
咽了一口喉嚨,看著越來越近的米萊狄,秦川緊張的呼吸都凝住了,心卻跳的很厲害。
冰冰的,涼涼的,
甜絲絲的,
秦川茫然的張著嘴,笨拙的迎合著。
這時,米萊狄停了下來,臉頰緋紅的不成樣子,就在秦川心裡一空的時候,米萊狄又吻了上來,這一次,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打雷了?臥了個槽!”閣樓下,金滿倉驚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慌忙嚷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逃也似的竄出了茶館,順手還把大門給關上了。
天還下著濛濛細雨,台階上淋的濕漉漉的,也坐不得,金滿倉只能小心翼翼的蹲了下去,又覺得肚子硌得慌。
一時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又不好意思再推門進去拿板凳,好委屈,心裡真的好委屈,金滿倉覺得太特麽委屈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天是徹底黑了。
“吱丫”一聲,茶館的門從裡面拉開,秦川探出了腦袋,賊兮兮的往外看著。
“別看了,快扶我起來,”金滿倉有氣無力的喊著。
“哎喲!哎喲,腳麻了,你別扶了,讓我緩緩,”金滿倉刺激的直咧咧嘴。
這一弄,秦川更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道:“那我陪你蹲一會,”說著,秦川也蹲了下來。
黑漆漆的夜,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更尷尬了。
還是金滿倉先開了口,語氣有些感慨:“小妮子睡了吧?”
“睡了,”秦川連點了點頭。
“牲口啊你,消失了連個消息也沒有,小妮子為了找你,可是犧牲了很多東西,怎麽,眼下命都不一定保的住,還要禍禍人家,心不虧?”金滿倉語重心長的歎著氣。
“我是說她睡覺了,你能再理解的深入一點麽?”秦川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金滿倉。
“哦!那更得說你是牲口了,”金滿倉忽然咧嘴笑了起來,腳似乎也不麻了,踉踉蹌蹌的往茶館裡竄去。
秦川趕緊跟上去扶住金滿倉的胳膊,怎麽說,人家也是主人,這做客人的,就得有做客人的覺悟。
“行了吧,我就在這坐一會,你上去陪小妮子吧,別冒冒失失的,睡醒了指不定還有多少事了!”金滿倉坐在長凳上,哼唧哼唧揉捏著胖乎乎的大腿說道。
秦川點了點頭,心事重重的往閣樓上去了。
一夜無話。
天將將亮,一抹白雲才剛剛冒出頭,就被一大片黑雲重新遮掩住了。
兩隻光潔的臂膀緊緊的挨在一起,米萊狄金色的長發如陽光一般灑滿在秦川裸露的胸膛上,兩人沉醉在這種舒適的氛圍裡。
只是茶館外的喧囂無時無刻不再侵擾著這一切。
“秦川,你會怪我麽?”
“不會,我不會允許他們帶走你,”秦川憐愛的揉了揉米萊狄小巧的鼻子。
茶館外的聲音更大了,
“恭迎聖子回家。”
“恭迎聖子回家。”
......
聲音還在持續,是,他們不敢衝進茶館,但也沒人能阻止他們在茶館外嘶吼。
家族的榮譽高於一切,現在,他們要迎回能帶著高塔家族走向榮光的聖子米萊狄。
秦川下樓的時候,金滿倉正端坐在桌邊喝著茶,氣定神閑的模樣。
若不是茶館大門從裡栓著,頗有點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來,喝碗茶,”金滿倉示意秦川坐下。
秦川也就踏踏實實的坐了下來。
“想好了?”
“嗯,想好了,”秦川點了點頭,抿了一口茶,喉嚨裡的苦澀淡化了些。
“好!不逞匹夫之勇,留下一條性命,將來或許還有轉機,這智慧結晶交出去也不全是壞事,”金滿倉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等等,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秦川一口茶水差點沒給嗆出來。
“你特麽真準備跟人家正面硬剛?去去去,自己打開門往外瞅瞅,出息了還。”
“好,我這就出去和他們說道說道,”秦川還真就開門走了出去,然後,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諾長一條街道,擠擠挨挨的全是人,卻無一是平民。
正對著茶館大門的是一個百人小隊,身穿白色製式長袍,和秦川在機研所地下見到的那批人應該是一個來路。
“恭迎聖子回家!”
聲音震耳發聵,衝破雲霄。
老熟人高德站在前列,在小隊後方,數百兵衛中,秦川還看到了一個很不想見到的人,米懷特。
這貨怎麽還活著?
看著台階下的人群,秦川微微眯起雙眼,大聲吼道:“大清早的,嚷什麽嚷,還有沒有公德心,街坊領居都不用睡覺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