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上古時期炎黃二帝大戰蚩尤,最終蚩尤戰敗被殺。後黃帝統一華夏,遂命蚩尤氏族鑄造神兵九件,其中一件則為軒轅劍,由黃帝自持,居守中土,將另外八件神兵分賜予八大氏族部落的首領,分駐於八方,以鎮外戎。
黃帝授少昊一神弓,名曰天敵,以戍東南,少昊氏族為殷人之祖,直至殷商末期。帝辛,即周人口中所稱之紂王,仍然堅持經營東南方,直至江水下遊以東之地,亦為如今的江東。
“終於到姑蘇城了!”一位頭戴鬥笠、身著勁裝的少年望了望姑蘇城南城門,隨即嘴角微微一揚,又抬起腳步朝向姑蘇城中。
此少年姓范,單名一個仁字,字子義,吳郡由拳縣人,出生於當地望族之一的范家。由拳范家以武道著稱,擅長劍術與射術,與吳郡姑蘇城的陸、朱兩家為世交。陸家好習劍,朱家善射箭。范家長年與兩家來往,關系甚親。范仁的祖母便出自朱家,而後范仁的父親范忠為了親上加親,又與朱家家主朱昭指腹為婚,為范仁定了一門娃娃親。
如今范仁已年近弱冠之年,然而以其天性自在的緣故,並沒有將這門親事放於心上。更何況連那未過門的小媳婦也隻有在他六歲時由家父范忠帶著去朱家府上見過一次。此後一晃便是十三年,范仁已然連那小姑娘的面孔都沒了印象。
出生於武道世家,范仁自小練就了一身功夫,縣裡同輩人中算得上數一數二的人物,加之好結交江湖人士且天性自在,十五歲那年便離家出行。其父雖然擔心兒子的安危,但是更希望兒子能夠在江湖上有所歷練,畢竟在由拳縣這個小地方裡,他已然毫無成長可言。
是年,為初平四年(公元193年)。
范仁從離家那日至今,遊歷了錢唐、餘杭、余暨、山陰、上虞、余姚、句章、海鹽等地,一路上結交了諸多江湖豪傑,如錢唐四傑、余暨富賈、句章第一茂才等。今日又來到了久違的吳郡姑蘇城。
“十多年過去了,不知陸伯伯和朱伯伯他們怎麽樣了?”范仁心中念叨著,進了城內,兒時的記憶根本無法尋找到去陸家和朱家的路,看來隻能找城內的當地人打聽打聽了。於是乎范仁找到一家看似很普通的客棧――東來客棧,范仁後腳剛跨進門檻,店小二前腳就靠了過來,熱情地招呼道:“您好!這位客官,請問是吃酒,還是住店?”
“吃酒。”范仁簡單地吐了兩字,掃了一眼客棧裡頭的環境,似乎這客棧生意比較興,便找了一個角落冷清的位子坐了下來,向店小二問道:“來一壇你們店裡最好的酒,順便來些可口的下酒菜。”說著,范仁從手中彈出一小塊碎銀,擲入店小二的手裡,又問道,“你可知道這吳郡陸家怎麽走?”
店小二拿著碎銀,咬上一口,那臉上樂開了花似的燦爛,心瞧著這客官忒大方,忙笑道:“客官太客氣了。這陸家呀!出了店門右拐往北面過兩條道,再右拐走百步就到了。”
“好!那就趕緊上酒上菜吧!”范仁既知曉了陸家的住處,便催促店小二。畢竟趕了那麽久的路,五髒廟也空了。
吃飽喝足後,范仁便起身出了東來客棧,按店小二說的方向尋去。果然,范仁尋到一處府邸,只見樸實無華的門楣和立柱之間,緊閉著一扇朱紅大門。門上有一塊匾,赫然寫了“陸府”兩個朱紅的大字。范仁環顧四周,並無他人,便上前扣了扣門環。只等了片刻大門便開了一道縫,從門縫裡頭探出一個老頭,
那老頭兩鬢斑白,華發參半,眉目端正平和,身著褐色布衣。 “請問少俠姓名,”那老頭對范仁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其相貌堂堂,五官端正,一身勁裝,背弓掛劍,定是行俠之人,“來陸府有何貴乾?”
“見過老人家,晚生姓范名仁,字子義。”范仁客氣地抱拳道,“由拳縣人氏,祖輩與陸家乃世交,今出門遠遊,行至姑蘇城,特來看望諸位叔伯。”說著從懷中亮出一塊刻印“范”字的鐵牌。
“喔?!”老人家臉上一驚一奇,隨即平緩下來道,“小的是管家陸明。范少俠請進,請隨我來。”於是大開朱門將范仁迎了進來,轉身關好大門便走去了內院。
范仁隨陸老管家進了內院,眼前是一番美景,一大塊方地,石磚路以“田”字鋪砌而成,“田”字空處則栽植了梅、蘭、竹、菊四君子,時值金秋,菊香正盛,陣陣芬芳,引人撲鼻。
“范少俠請在此稍候,小的這就去通稟家主。”陸老管家恭敬道,便走去了一間內屋。
“善!”范仁亦恭恭敬敬地在原地繼續賞景。
不知光陰幾許,正當范仁被這片花田美景所吸引之時,卻聽得身後“撲哧”一笑。范仁聞聲回顧,卻見一豆蔻少女,嬌羞婉約,一襲白衫,映襯那不食煙火的靈秀相貌,范仁心中驚呼天仙,惟有可歎的是,那一副秀長絲發卻全然如雪。范仁定了定神,注意到此少女左肩掛著一醫箱,右側攙扶著一人。那人年紀四十上下,臉色微白,一身深紅布衫,面相平和泰然,又極具書生氣質,正衝著范仁微笑。不必多言,此人便是范仁心中所念及的陸伯伯――現任陸家家主陸駿。
“賢侄,來!別立著,去內屋坐坐。”陸駿見范仁出神,主動招呼示意。
“是!陸伯伯”范仁回神一臉興奮,又轉而問道:“請問這位姑娘是?”
“忘了介紹,這位姑娘姓孫名祈,乃姑蘇醫館館主薑神醫的三弟子。孫姑娘是專程為老夫治寒疾的。”陸駿不緊不慢地介紹道,同時由孫祈攙扶著,為范仁引路,朝內屋走去。
“薑神醫?陸伯伯所言的可是白袍神醫薑榮薑老前輩?”范仁問道。
“嗯,正是。”陸駿微微點頭。
正說間,已至陸駿的內屋。三人進去後,范仁隨陸駿按席就坐,笑著向孫祈說道:“孫姑娘,今日實在有勞你了。老夫已無大礙,你可早些回醫館。”
“好的,陸叔。切記按時服藥,多多休息。”孫祈恭敬地囑咐道。
見陸駿微笑地點點頭,孫祈便轉身走出內屋。而那輕盈曼妙的倩影引得范仁目不轉睛。孫祈剛出門檻,還不時側目朝屋裡看了一眼,正瞧見范仁那廝對著自己點頭微笑。這卻讓孫祈雙頰一紅,滿臉嬌羞,立馬把臉別了過去,吐杏了三個字:“登徒子。”隨即匆匆離去。孫祈那三個字雖說得輕聲,卻讓范仁聽得一陣愣神,以范家聽風辨聲的能力,完全能聽得真切。
“賢侄啊!今番見了孫姑娘,怎麽就跟失了魂一般?”陸駿見范仁這般窘態,笑了笑便出言打斷。
“讓陸伯伯見笑了,小侄隻是……”范仁赧然道。
“莫非賢侄對孫姑娘有意乎?不如改日陪賢侄去姑蘇醫館提個親,如何?”言及此處,陸駿則是滿面笑意。
“陸伯伯所言羞煞小侄了!”范仁被說得兩耳發燙,恨不得地上挖個洞鑽了。
“哈哈哈!”陸駿見這世侄這般窘狀,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老夫記得賢侄今年十又九歲,明年便弱冠了。這俗話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那孫姑娘快至及笄之年,到時必出落得婷婷玉立,姿貌絕倫。你們倆可以先認識認識,培養感情嘛!”隨即陸駿歎了口氣,“只可惜這麽好的姑娘卻因天生白發而遭家族遺棄,但願她能有個好歸宿。”
“敢問陸伯伯,這位孫姑娘究竟是何來歷,有何遭遇?”范仁不由得好奇問道。
“也罷。既然賢侄如此好奇,那就容老夫一一道來。”陸駿歎了一聲,又繼續道,“這孫祈姑娘,乃出自本郡富春縣的孫家,其父名羌,字聖台。孫家為當地望族,與賢侄你范家同樣以武道出名。孫羌此人不但武藝出眾,在郡中亦頗有威望,且多有子嗣,本可子孫滿堂,待享天倫。後有一妾為其誕下一女,便是孫祈。正如賢侄今日所見,孫祈姑娘確實天生白發。起初,其父未覺有何異狀,則待其女與余子無異。後孫羌攜女出遊遇一道人,那道人見此女謂孫羌曰:‘此女天生白發,乃斷子絕孫之厄兆也,待及三歲,厄兆乃現。施主應盡早去之。’孫羌起初不信,以為大謬。後及孫祈三歲誕辰,孫羌眾子接連夭折早逝,歿於非命。孫羌終信其言,欲殺此女,其母不忍,願代其受戮。孫羌惜妾命,讓其自縊。而孫祈從族中除名,幾番波折,被送至薑神醫處,由薑神醫收養,授其醫術。怎料,孫祈這女娃子竟是個醫術奇才。薑神醫本人亦為之驚奇。老夫身有寒疾,氣虛脈弱,一到冬季便會發作。幸得這幾年有孫姑娘,老夫這頑疾已然好了大半。”言訖,陸駿捋須而笑。
“孫姑娘倒也算是因禍得福,那麽她父親孫羌現今如何?”范仁又是一問。
“那孫羌已然入土,唯獨留下二子。年長的叫孫賁,現為袁術麾下,任丹陽都尉。年幼的叫孫輔,由孫賁一人照顧。這對兄弟則是相依為命挺過來的。”陸駿答道。
“哦~”范仁微微點頭,略有所思。
“此皆陳年往事,俱往矣。賢侄今日既然來了,不妨在我府上住上幾日,就當自己家,不必客氣!”陸駿笑道。
“小侄謝過陸伯伯!”范仁欣然,抱拳說道。
於是乎范仁當天與陸駿暢聊家常,直至亥時,盡興而散,各自回屋休息。
是夜,夜黑風高,似乎有一股濃烈的殺意撲向陸府。此時,陸府上下一片寧靜。三個黑影從陸府西北角閃入,輕步疾走,踏屋過頂。然而這等風吹草動卻驚醒了范仁。由於多年在外闖蕩,范仁就寢時從不解衣卸裝,此乃家父范忠對其臨行時的告誡之一。范仁立馬翻身下榻,背綽弓,衝出屋外。范仁循聲追去,望見那三個黑影就蹲在陸伯伯的屋室之上。
那三個黑影正交頭接耳之時,其中一人聽得似乎有一聲弦動,回首一顧,只見銀星一點如寒光襲來。那人下意識地側身躲開,而胸前的衣襟已裂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
“好迅猛的射術!”那位破了衣襟的黑影甲不禁讚道。
“來者何人?膽敢夜闖陸府!”范仁上前指問道。
“無可奉告!”隨即黑影乙便來了一箭。此箭來之突然,范仁本欲側身躲閃,恰好有一劍飛來,截落了這支疾矢。那柄飛劍卻牢牢釘在了柱上。范仁與那三個黑影一同望向來劍之處。瞧見一老頭領著一班青壯人馬提燈舉火趕來。與此同時,家主屋室周遭已圍了一圈陸府家丁。而那老頭不是別人,正是陸府的老管家陸明。
“飛兒,去把自己的劍取回來。”陸老管家對身旁的少年說道。
“諾!”那少年徑直走向釘在柱上的飛劍,取下後便握劍立於范仁一側。
“屋頂上太涼了,三位不妨下來坐坐,喝杯茶。”家主屋室內燈一亮, 大門一開,走出來的是家主陸駿及兩名護衛家丁。這發話的正是陸駿。
“這喝茶就免了,不過在下有一事相求。”黑影丙發話道。
“說來聽聽。”陸駿面朝那位黑影丙正色道。
“在下家主奪位之時,但願陸家切莫插手,否則的話……”黑影丙的話中帶有一絲狠勁。
“閣下家主怕是吳郡都尉許貢吧?”陸駿淡定說道。
“正是!”黑影丙聲威不減,“既然陸先生心知肚明,那吾等就此告辭!”隨即抱拳施禮,轉身同另兩位同夥離去。
“不送。”陸駿冷聲道。誰知,從那三人離去的方向飛來一鏢兩箭,皆朝陸駿飛來。
三點銀星來勢迅猛,陸駿身旁的兩名護衛家丁尚不及拔劍,惟有隻身擋下一箭一鏢,所幸未傷及要害。而剩下的那一流矢,眼見就要飛至陸駿面門。說時遲,那時快。一隻手突然閃出,緊緊抓住臨抵陸駿鼻尖的箭鏃,結果從掌縫中慢慢滲出了殷紅的血。眾人定睛一看,徒手抓箭的正是范仁,就連那位被陸老管家稱呼為“飛兒”的少年亦不知其幾時從身旁消失。
“這箭頭和鏢上,有毒!”一名中箭的護衛家丁奄奄說道,而臉已然發紫。另一名中鏢的護衛家丁則暫時不省人事。
“什麽?!箭頭有毒?”范仁剛說完,便兩眼發花,頓感天旋地轉,一頭栽倒。
“賢侄!”陸駿急喊,扶住范仁,“來人!快將他們送去姑蘇醫館!”此時,陸駿當真是心急如焚,又悔又惱。
(欲知范仁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