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邊,血娘子就像是浴火重生了一樣,石辰海的內力如波濤般在她的身上翻滾著,她那原本傷痕累累的手臂漸漸止住了鮮血,鮮血瞬間凝成血痂,竟也如死而複生一般充滿了氣力。眾人驚愕萬分,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了血娘子那“死而複生”的右手之上。
葉無鋒手持傀龍劍,即使是他也從沒有聽聞過如此能讓人傷勢複原的功法,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無數道劍氣包裹住了他的全身,等待著時機的到來。
而不遠處剛拿到無妄之刃的段一樓,卻是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靜。他的頭微微低垂,凌亂的長發隱隱遮住了他的臉。風輕輕吹過,撩起了他的長發,飄揚的黑發之中似是有一抹詭異的笑容,從他的臉上緩緩浮現。
“寧......音......”
一個名字從段一樓的嘴裡輕輕念出,聲音小的就連聽力極好的易天行都沒有察覺到。
“寧音......寧音......”段一樓的嘴裡不停地念著這兩個字,聲音也是越來越大了起來。很快,四周的人便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易天行看著段一樓呆呆地站在原地,拿著無妄刀的手青筋暴起,嘴裡不停地重複著同樣的話語,頓時便知事情有所不妙。
“不好!段兄快扔掉刀!”易天行大叫道,聲音近乎嘶吼,可是無論他怎麽叫喊,段一樓都死死地攢著手裡的無妄之刃不放,那些話就像風一樣在段一樓耳旁飄過,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寧音......寧音......寧音!寧音!啊啊啊啊啊啊!”段一樓突然仰面朝天,放聲大吼道,臉上寫滿了無盡的憤怒。
易天行大感不妙,立馬朝著葉無鋒喊道:“葉兄小心!”可還沒等他話說完,段一樓便提著無妄之刃朝著葉無鋒砍了過去。
頃刻間,葉無鋒似乎看到段一樓的眼睛裡有著一抹鮮紅......
......
“你為什麽從來都不笑呢?”少女眯著眼睛笑著對少年問道,臉上的酒窩就像是在跟著她一起發問一樣,久久不肯散去。
“為什麽要笑呢?”少年答道,疑惑地看著少女,面無表情。
“因為開心啊!”少女說著便走到少年的身前,然後用食指輕輕地抵住了少年的鼻尖,笑道:“你看,多像豬頭啊!哈哈哈哈哈......”
少年沒有反應過來,他看著少女嬉笑的臉,一臉茫然。
“你叫什麽?”少年問道。
“我叫寧音,來自中原,是你未來的妻子!”少女笑道,臉上的酒窩又一次地浮現了出來。她癡癡地看著少年,就像是看著一隻可愛的大狗子一樣,眼神裡充滿了愛惜。
“寧......音......”少年喃喃道,潔淨的臉上仍然是一臉茫然。
......
段一樓持刀揮向葉無鋒,過去的回憶就像是一股股波濤洶湧的巨浪,從他腦海的最深處翻騰了起來。葉無鋒一邊躲著段一樓的刀,一邊往後退著,對於他來說,現在的段一樓渾身都是破綻。
“寧音!寧音!”段一樓一邊吼著一邊揮動著無妄之刃,他的眼裡現在一片空白,什麽東西他都看不到。
“段依軒!老子要殺了你!”段一樓罵道。
易天行聽到段依軒的名字瞬間便感覺想起了什麽,這個名字如此熟悉,似乎在何處聽過,但是一時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葉兄,快製住段兄!”易天行叫道。葉無鋒應聲而動,拔起傀龍劍,而就在這時,血娘子也如出籠的猛獸一般,朝著葉無鋒和段一樓撲了過來。三人頓時又一次地戰成了一團。
只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葉無鋒不僅要提防著血娘子,還得時時刻刻提防著段一樓。
三人混戰,瞬息萬變,旁人隻得在旁邊默默觀看,根本插不進去,就連一心想要奪得斬殺血娘子頭籌的石辰海也望塵莫及。三人越打越快,越打越勇,很快便戰得四周寸草不生了。
血娘子一邊朝著葉無鋒使出掌法攻擊,一邊想要奪取段一樓手上的無妄之刃,而段一樓則是只要看著誰動就會揮刀劈向誰,唯有葉無鋒雙方都要防守的同時,還要想辦法制住其中一人。不過他似乎對這個發展並沒有什麽不滿,反而臉上漸漸地浮現出了一抹笑。能夠一次性跟兩個高手同時過招,對他來說的確是太過於完美了,他甚至有些擔心自己會一不小心忍不住失手殺了這二人。
但是要殺這二人又談何容易,有了無妄之刃的段一樓就像是林中猛虎突然長出了一對羽翼一般,能與天龍相拚,別說是殺他了,想要打贏他都難。先前與葉無鋒決鬥,段一樓使出的刀沒有一把能撐過一炷香時間的,不是被葉無鋒砍斷就是被他自己雄厚的內力給震碎了,現在,無妄之刃堅不可摧,加上段一樓的內力更是登峰造極,葉無鋒竟漸漸地有些吃不上力了。而血娘子雖說沒了無妄之刃,但是一身吸人內力的詭譎功夫卻是掉以輕心不得,稍不留神就會被她抓住肩膀,吸乾體內的所有內力。
葉無鋒見再這樣下去並非長久之計,隻得變幻劍招,將所學的“六極神鋒劍”淨數都使了出來。
“六極神鋒劍”指並不是是六種神乎其神的劍術或者招式,所謂六極,既是指的人體的氣極、脈極、筋極、肉極、骨極、精極。而六極神鋒劍既是指得運用這六極或是催生或是克制而所創的招式。所謂氣極則是主指內功和劍氣,練成後可以氣禦劍,專克外家內功心法,是六極神鋒劍獨有的內功法門;脈極主講穴脈,練成後可精通點穴,甚至可以用劍鋒、劍氣來點穴,讓人難以防禦;筋極主講身法軟功,練成後劍氣纏身,身軀亦可柔韌至極,以柔克剛,同時也包含著江湖上的一般輕功修煉之法;而肉極則主要講得是肉搏與反擊,其中也不乏各種內外家功夫的應對之法,專克各種外家拳、腳、掌、爪、指等功法,練成後劍無不克,戰無不勝;骨極主講身法硬功與筋極同列,練成後氣從骨生,身軀陽剛至極似鋼似鐵,一般兵器無法傷及毫毛;而精極則是包含了所有的劍招和劍陣,共含七十二路劍法,三十六路劍陣,變化無窮高深莫測,練成後,光劍招便已能力敵萬軍!
此刻葉無鋒竭盡畢生所學,從容地應對著段一樓和血娘子襲來的攻勢。雖是從容但他心裡也清楚,此非長久之計,段一樓雖也神志不清,破綻很多,但是招招霸道,不容小覷;血娘子更是如瘋狗一般,每一招每一式都毫不顧忌自身安危,直取葉無鋒首級。照這樣下去,遲早葉無鋒會穩不住手腳而露出可趁之機的。
而正在葉無鋒思忖之際,段一樓突然揮刀平砍,刀鋒凌冽,周圍的空氣都被刀鋒帶動,卷起層層熱浪,這正是一招“莫辭金樽”!“莫辭金樽”是“滅燼無極刀”的第五式,看似平淡無奇的刀招實則變化無窮,尤其是其剛猛霸道的打法更是所有刀招裡最凶狠的一招。現在段一樓使出了這招“莫辭金樽”,頓時便逼得葉無鋒不得不防,而另一邊的血娘子卻是從沒停止過對葉無鋒的攻擊,每一掌都帶著從石辰海那裡奪來的內力。
果不其然,就在葉無鋒回防段一樓之際,血娘子雙掌重重地打在了葉無鋒的側肋。好在葉無鋒及時運功護住心脈,這才沒有傷到根基。可血娘子卻是邪魅一笑,擊出的雙掌變換成雙爪,抓住葉無鋒的肋下便是一吸,霎時間,葉無鋒隻感覺體內的內力如一窪甘泉,而自己正是那盛滿甘泉的鐵桶,側肋就像是鐵桶開了個大口子,內力正沿著血娘子的手臂悄悄溜走。
而段一樓這邊一招未完又施一招,招招逼近,刀刀致命,葉無鋒一時間竟空不出手來去理那血娘子,眼看著自己的內力就要被血娘子吸食殆盡了,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他的身旁閃過,只見那人速度極快,抬腿便是一腳直接踢向血娘子的面門,致使血娘子雙手一松,脫離了段一樓與葉無鋒的身邊。葉無鋒定睛一看,那人正是易天行。
易天行見那三人戰的難舍難分,知道這樣下去必定百害而無一利,於是便自行出手,牽製住了血娘子的注意力,打破了現場的僵局。
“段兄!醒醒!不要讓那把刀控住了你的心智!”易天行衝著段一樓大叫道。他一邊躲避著血娘子,一邊關注著段一樓和葉無鋒那邊的戰況。
葉無鋒盡量避免與段一樓的刀正面交鋒,因為他知道,段一樓的每一刀都力大無窮,若是加上無妄之刃,那威力更是不堪設想。葉無鋒先前用劍強行接了幾招段一樓的刀招,差點兒震得自己心肺俱裂,若是再多接幾招,那只會白白耗盡自身的體力。
葉無鋒很討厭現在的這個狀態,段一樓的刀招雖然大開大合,威力驚人,但是刀招與刀招之間破綻實在太大,而且自己又不能趁人之危,這場打鬥根本就毫無意義......
“寧音......寧音......”段一樓一邊揮著刀一邊念道著,沒有人知道,他的眼裡究竟看見了什麽,但是他們敢肯定的是段一樓現在眼裡看得肯定不是葉無鋒。
易天行心想:寧音是誰,為何段一樓會一邊叫著他的名字一邊揮刀亂砍呢?難道說,段一樓很恨這個人嗎?但是聽名字這個人像是個女人啊,難道說不是寧音的問題,是別的人?對了段兄還提到過段依軒,這個人名字很熟,雖不知道在哪裡聽到過,但是可能跟寧音有莫大的關系!
易天行一邊躲避著血娘子的追擊一邊思索著,突然血娘子一掌襲來,然後將掌轉為爪,倒扣而來,打得易天行猝不及防,險些命中要害。
葉無鋒見易天行受傷,欲前去幫忙,可卻是被神志不清的段一樓給攔了下來,葉無鋒當即臉色一黑,舉起長劍起了殺心。
“葉兄!卸掉段兄的兵刃即可!”易天行大叫道。
葉無鋒聽到易天行的話後,無奈隻得硬拚幾招,以尋找點穴的時機。而易天行則加快了自己回避的速度,以逍遙凌空步回避著血娘子的招式,但是讓他很奇怪的是,不知為何,他發現血娘子的步伐越來越像自己的了。細想一下確實有不妥,原本他與血娘子保持距離,回避本是遊刃有余,但是不知不覺間血娘子竟然已經慢慢追了上來並且傷了自己,而現在自己的步伐竟與血娘子還有幾分相似!
易天行大驚!血娘子此時使得輕功正是自己的得意絕學——逍遙凌空步!
“不可能!她怎麽也會?”易天行在心裡大驚道,但是腳步卻是不敢輕易停下來。
而另一方面,葉無鋒一邊格擋著段一樓的刀招, 一邊等待著進攻的時機,他一邊退一邊擋,層層勁力就像是鐵錘一樣隔著兵刃傳導到他的手心,震得他虎口鮮血四濺。
“寧音......寧音......”段一樓仍舊呢喃著,葉無鋒實在是等不下去了,遂冷聲說道:“你的寧音......已經死了!”他這話一說,段一樓頓時一愣,緊接著便是一陣勃然大怒。葉無鋒沒有抓住段一樓愣住的時機,他只見段一樓的身體四周慢慢升騰起橙紅色的真氣,他腳下的大地漸漸崩碎。
“啊啊啊啊啊啊!”
段一樓一聲大吼,體內真氣如雷霆般爆炸而出,震得四周飛沙走石,土木崩裂。
葉無鋒看準時機,一個箭步便衝了進去,他以碎石為台,以草木為劍,使出的正是“六極神鋒劍”的“極武誅仙陣”!霎時間,只見劍氣如龍嘯,化作數萬道劍刃,衝向段一樓,在段一樓還在悲痛莫名時,葉無鋒一個直刺,直接擊中了段一樓腹部的太乙穴。劍鋒凌冽但卻未傷及人身,而是如木棍一般捅了一下,皮未破血未留。
段一樓頓時隻覺得渾身一麻,原本提氣運功的雙手,紛紛僵持在了半空。法信見狀,趁機而動,一棍將那無妄刃從段一樓的手上挑了出去。而離了無妄,段一樓也一道昏死了過去。
葉無鋒見段一樓沒了事,又一個箭步衝到了易天行的身前,以同樣的“脈極”劍法定住了血娘子,然後又讓法信以棍法將之擒住,這才讓這場大戰得以告終。
易天行長籲了一口氣,他捂著傷口,看著一旁的石辰海,心情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