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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龍劍與無妄刀》第10章 傻姑雙兒
  凌晨,洛陽城吳府,管家吳安不安地在房間門口踱著步子,並不是他因為白天在外面大意丟了錢袋挨了巴掌,而是因為此時他的房間裡,一位青年正與一位丫鬟行魚水之歡。

  房間內嬌喘連連,青年笑的狂傲放蕩,木床吱吱呀呀的晃動聲聽地吳安肉跳心驚。

  這青年便是這吳府的少當家,豫州牧洛陽城主吳大人的獨子――吳傑之。吳傑之本性淫奢,再加上他又是吳大人的獨子,自幼便生的驕縱異常,現如今已是而立之年,平日裡調戲良家婦女不說,這次竟然直接在府裡抱起了丫鬟,絲毫不顧及旁人的眼光隨隨便便找了個房間便行起了房事。

  殊不知,這房間正是吳府管家吳安的寢房,好不容易忙完一天的他此時回到家內,正想好好睡上一覺,誰知見門窗緊鎖,房內歡愉之聲不絕於耳,心裡便有了幾分數,隻得在門口乾等了起來。

  吳管家雖年紀不小,但卻一直單身,自幼便進了吳府的他一直沒有婚娶,此時的他哪裡經得起這等的折磨,臉紅的像個猴子屁股,羞恥萬分。

  這吳傑之本早已成了婚,奈何生蕩,少夫人又是大家閨秀根本管不住他,父親吳大人也由著他的性子來,所以這種荒唐事情大家也都司空見慣習以為常了。

  突然,庭內一陣喧嘩,原本已經熄燈的吳府又點起了燈籠,隔老遠便能聽到一隊整齊的腳步聲,有節奏地踏著步子。

  “管家,管家,可找到您了,老爺叫您......叫您還有少爺趕緊去大堂接客。朝廷來大人物了!”

  一位小童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氣還沒喘上一口便說了起來,當他聽到吳管家房裡的動靜時立馬便心知肚明,特地提高了嗓音。

  管家本不想打擾少爺,但心想少爺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在不在門外,自己老這麽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倒不如讓小童暗示少爺,替自己戳破這窗戶紙,所以便沒有阻止小童的叫喚。

  果不其然,門內吱呀的木床聲果然停了下來,緊接著便是淅淅索索穿衣服的聲音。

  “你可知,來的是哪位大人?”吳管家高聲問道。

  “......不知道,他們各個身穿錦衣,腰佩官刀,看著挺嚇人的。”小童回道。

  聽到這裡,經驗豐富的吳管家心裡立馬便有了答案,他想都沒想便甩下了小童快步地朝大堂走了過去。小童見管家直奔大堂,自己也不好久待趕緊跟了上去。

  吳傑之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叫罵著,臉上寫滿了不樂意三個字。很快他便穿好了衣衫,丟下床上哭哭啼啼的丫鬟,草草地出了門。待他來到大堂,只見偌大的堂廳內兩排捕手各個身穿深黑色錦衣,頭頂方帽,腰挎長刀,背披鐵鎖,如同金剛一般站在椅子後面,不動如山。先前躲在自己門口偷聽的管家則戰戰兢兢地躲在人群的後面,絲毫不敢露臉。

  而大堂的正中間一位同樣身穿黑色錦衣的男人正與自己的父親一同坐在太師椅上,談笑風生。只見那人一臉胡渣兩鬢微有白絲,看模樣似是有四十出頭,一道深色的刀疤從左眉一直剌到嘴角,健碩的胸肌如鐵甲一般將胸口的錦衣撐起,透出一股結實勁兒,與吳大人那臃腫的身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把木製長弓和一把鐵製短弓並排背在左肩,散發出一種肅殺的氣息。

  “呵呵呵,神捕大人您看,這便是犬子,吳傑之。小畜生,還不趕緊見過天下第一神捕大人!”

  吳大人一邊笑著一邊說道,

嘴裡散發出陣陣食物發酵的氣味。  神捕笑了笑,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吳傑之,嘴角微微一揚,笑道:“吳大人說笑了,邢龍司有三個神捕,這天下第一著實是不敢當。”

  “哎,那兩個都是小生後輩,哪有您經驗豐富啊,您當捕頭這麽多年,破案無數,那威名是天下皆知啊,豈是那倆黃口小兒比得的?”

  吳大人笑著諂媚道,他心裡想,眼前這人便是這朝廷邢龍司的三大負責人之一,自然是要好好拍一拍馬屁的,聊得神捕大人高興了,說不定還能替吳傑之在邢龍司謀個職務。

  “話不能這麽說,捕風捉影二人雖年紀尚小,但是辦事還是很利落的,二人合作辦案,雖時日不久,但卻無一失手,假以時日定能長江後浪推前浪!”

  神捕讚歎道,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吳傑之,仿佛是要從他的身上打探到什麽似的,盯的吳傑之渾身不自在。

  “神捕大人說的是,說的是。”吳大人笑道,見神捕大人對另外兩位同僚竟有如此高的讚賞,他自然也不會不識抬舉地盲拍馬屁,見好就收,這是他多年為官的經驗之談。

  吳傑之倒是耐不住性子了,他從一進來便被這神捕從頭到腳瞧了個遍,渾身不自在,在他眼裡看來這神捕雖長相英氣,但估計也不是什麽正經人,怕不是紙糊的老虎。

  “你就是邢龍司的神捕?看著也沒多厲害,怕不是靠吃關系上位的吧!”吳傑之調侃道,語氣傲慢。

  “放肆!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你......你......你怎麽......怎麽能這麽說神捕大人呢?快,快道歉!”吳大人訓斥道,想說狠話,卻始終於心不忍罵不出口,但他又擔心神捕動怒,時不時地望了望神捕,然後又賠笑道:“神捕大人別見怪,這孩子我平日給慣壞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孩子一般見識。”

  神捕笑著搖了搖頭,道:“隻聽過慈母多敗兒,你這到讓我開了眼界了,這都多大歲數了,還是孩子呢?”

  “可不是嗎!他母親走的早,我也沒精力去管他......”

  吳大人正想辯解些什麽,可他還沒說完,只見神捕便已起了身,走了過去,在果盤裡隨便找了個蘋果,掂量掂量後,笑了笑,看向吳傑之,眼神裡透出一絲凶光。吳大人看的冷汗直冒,兩隻手哆嗦得直打顫,一旁的管家也看出了現場緊張的氛圍,在一旁找了個屏風隱去了大半個身子。

  神捕不慌不忙,將蘋果拋向空中,然後縱身一躍,將之一腳踢到了吳傑之的眼前,吳傑之還沒反應過來,蘋果便已經到了他的眼前不足一尺處,只見神捕人還沒落地,迅速掏出背後的短弓,從腰後面取出三根木箭,咻咻咻三箭齊發,勢如迅雷,隻聽噗地一聲響,那蘋果被木箭洞穿與吳傑之的左臉擦身而過,竟被死死地釘入了吳傑之身後的木門上,而另外兩支箭則分別釘在了吳傑之那兩隻腳尖,箭尖將將好避過了腳趾隻釘住了鞋襪,正好使得吳傑之方才沒有隨意動彈反遭誤傷。

  這百發百中的弓術,讓吳大人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他見兒子似乎沒事兒,整個人如塌方一般都從椅子上癱軟了下來,長籲了一口氣。吳傑之則嚇得冷汗直冒,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心裡對於方才自己的挑釁,懊悔萬分。

  而兩排的捕手們則早已見怪不怪,臉上沒有顯露出絲毫的驚愕,這反倒讓一旁的管家嚇得渾身直打顫。

  神捕拍了拍肩,收起短弓,回頭望向了吳大人,笑道:“吳大人,這幾日公務在身,就有勞你照顧好我的這幾位兄弟了,來日我必定稟明上君,讓他知曉您在洛陽城的功績,好一一犒賞您老人家。”

  吳大人嚇得趕緊跪在了地上,他一個豫州牧,管轄地大至整個豫州,神捕似是話裡有話,不說是在豫州的功績,反而說是“洛陽城的功績”,這擺明了這趟神捕是衝自己來的!

  “神捕大人饒命,神捕大人明察,我家自前朝便三代為官世代清廉,可從來沒乾過什麽對不起朝廷的事啊!”吳大人求饒道。

  “吳大人多慮了,我可從來沒說過是你有問題啊,放心,此番前來並不是為了查處你的,而是要你協助我辦案。”神捕漫不經心道,他一邊收回方才射出去的木箭,一邊拍了拍嚇傻了的吳傑之的肩膀。

  “那神捕此番前來所為何事啊?”吳大人小心翼翼地問道,眼神則瘋狂示意吳傑之趕緊退下避免節外生枝。

  “過幾日朝廷有一趟鏢要從這裡經過,聽聞洛陽城鬧鬼,上君特地派我前來此處調查此事,以保萬無一失!”神捕大人緩緩地走回方才的太師椅前,坐下道:“說實在的,這人口丟失的小案子本是你分內之事,我不應多管,但是朝廷的鏢必須得安然無恙不得有差錯,先前在巴蜀地界就已經出過一次問題了,這次上君不想再出事,你明白嗎?”

  “明白......明白......”吳大人戰戰兢兢回道,驚得一身虛汗。

  翌日清晨,洛陽城東,集市熱鬧非凡,一是因為現在正處早市,人們都忙著買賣這一天所需要生活必需品,二是因為坊間有人傳出了凌晨邢龍司進城的消息,這倒讓不少老百姓安心了不少。易天行牽著粗麻繩,繩子的另一頭則是牽著一位傻裡傻氣的瘋姑娘,二人穿過喧鬧的東街來到了悅容客棧。

  “小二,把你家掌櫃的叫來!”易天行腳還沒踏進客棧便已吆喝了起來,小二還沒來得及應聲他又叫道:“順便再來兩壺燒刀子!”

  易天行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坐了下來,四周的目光紛紛落到了易天行身後傻裡傻氣的“紅衣女鬼”身上,頓時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來咯,燒刀子兩壺!”

  店小二端著酒壺快步走到了易天行跟前,還沒上桌,見到傻姑娘,酒壺又碎了一地。

  “你這,是不是成心的,怎麽老愛打翻我的酒啊?”易天行看著跟前一臉驚愕的小二,埋怨道。

  很快掌櫃的便從後廚走了過來,看到傻姑娘,頓時淚流滿面。

  “雙兒!雙兒真的是你嗎?”掌櫃的哭道,說罷便衝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傻姑娘,隨後便仔細端詳了起來。

  “雙兒,你瘦了啊!”

  “雙兒?”易天行小聲疑惑道,他想起了之前掌櫃的告訴過自己,掌櫃的曾經給自己的女兒買過一個小丫鬟,那小丫鬟的名字正是雙兒。而半月以前,在道士趕屍的前一天,雙兒隨著小姐一同去逛了燈會,從那以後兩人便再也沒有回來過了。想不到,這半月以來人們口中的女鬼正是這已經丟失的丫鬟雙兒。

  “雙兒,雙兒你怎麽了,你怎麽成了這幅模樣了,小姐呢?香兒呢?香兒去哪兒了?”掌櫃的急切的問道,而他眼前的傻姑娘則隻是一直憨笑沒有搭理他的問話。

  掌櫃的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臉上老淚縱橫。易天行看不過,便起身向掌櫃的說明了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他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

  “想必,這半月以來人們口中的女鬼便是這雙兒了,隻是目前我還沒查到駱小姐到底去了什麽地方。”易天行雙手交叉抱肘道。

  “你是說這雙兒便是這女鬼?那,那些人都是她殺的嗎?走失的那些女孩兒也都......”掌櫃的驚呼。

  “不太可能, 她現在神志不清,很明顯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才會這樣的,我估計她也是受害者之一隻是僥幸逃了出來,而受了極大刺激以後又沒有地方可去,所以才在大街上遊蕩。而她隻選擇晚上遊蕩,估計是因為......因為凶手白天才會出來......”易天行一邊說著,越說聲音越慢,他開始有些後怕了,說到這裡時他便已經發覺,他之前所有的推論很可能全部都是錯的。

  “從她身上的傷和她身上的穿著可以看出,她一定不止一次地想過要逃離了,紅色的衣服......哎,不管怎麽說,先把她帶回房安頓好。”易天行看著傻姑娘頓了頓說道。

  這時一位老漢正好買完菜經過客棧,他瞥到了客棧裡的傻姑娘後瞬間臉色蒼白,面容抽搐。“鬼!鬼啊!”老漢大叫了一聲,拋下了手裡的菜逃了開來。

  “趕緊,趕緊帶回房間裡!”

  掌櫃的見狀趕緊叫店小二將雙兒攙回了房間,自己則緊隨其後。

  “哎,別忘了給我帶壺燒刀子!”

  易天行對著遠去的小二叫道,他解開了手裡的繩索,見半天沒有人搭理自己,便自顧自地尋著酒香走到了酒壇子旁邊,拿起酒提打了一口酒直接對著嘴喝了起來。

  “哈哈哈哈,你這麽直接就著酒提子喝,就不怕店小二罵你嗎?”

  易天行聞聲望去,見一獵戶坐在不遠處一邊笑一邊望著自己,好生豪氣。

  “不怕,這是他欠我的,你要不要也來嘗幾口?”易天行笑道,晃了晃手裡的竹製酒提。

  獵戶見狀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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