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烈聽了,自認為師傅埋骨之處除了自己,別人也難發現,道真說的肯定不是那一本,就釋然了。他二人又說了一會兒,最後說是去五觀堂用齋去。聞聽腳步聲漸遠。 馬烈心想:“沒想到這城裡也有修士。可見這天下之大,臥虎藏龍。我不可大意。”看看下面無人,想是和尚們吃午飯去了。就縱身飛出,尋思趕緊去弄件衣服穿上。
飛在半空,突覺下身有異,涼風嗖嗖,從胯間掠過。低頭看去,草裙不知何時不翼而飛,毛鳥就這樣在光天化日中飛。心中驚慌,瞥眼看見身後下方草裙飄飄蕩蕩落向地面。不知是束縛的草繩斷了還是松了,剛才自己從塔上躍出時,那草裙就脫落墜下。
趕忙飛身下去想撿起。哪知草裙剛好落在一個人頭上。這人是個骨架高大的四五十歲中年婦女,應是來廟中燒香拜佛的信眾香客。她從頭上扯下草裙,張嘴剛要撒潑大罵,忽然又把草裙在鼻子下嗅了嗅。左右看看沒人,面露竊喜,緊緊抱在懷裡,快步出廟走遠。
馬烈看得清楚,想要喊她索回,卻又不能。急飛到婦人身邊,圍著她疾走,幾次伸手去扯草裙,卻被她抱得死死。
那婦人不知為何一副喜不自禁的樣子。也沒注意身周那若隱若現的灰影,隻是悶頭急走。
馬烈光著屁股在這人來人往的街上,雖然知道人們看不到自己,可也是羞恥尷尬,面紅耳赤,又有點好笑。
正無奈時,看到這個婦人高大的身軀,隻比自己矮半頭,一般男子在她面前也無法平視。心中一動,或者她生有兒子,必然高大,那麽他的衣服自己穿也差不多少。想到此節,心中歡喜。正愁自己魁梧,衣服難覓合適。她自己毛遂自薦,帶著自己去,哈哈。得意地跟著穿街過巷。隻是納悶,她為何把自己穿了好久已有騷味的草裙這樣珍貴,唯恐人搶走?
很快來到一個小門庭前,有幾個老婆子聚在巷子口閑聊。見中年婦人走得慌張,笑罵:“吳家娘子,你這樣毛三火四急忙忙的,是去偷漢了?懷裡抱著啥?生的野種?”幾個老嫗大笑,吳家娘子也不生氣,因為這幫老娘們開慣這樣下流玩笑。
她眉目含春,頰浮暈紅,嘻嘻笑道:“是啊,給你們生了個兄弟。長大了給你們這群老逼瀉火。”
馬烈和婦女接觸很少,實在沒有想到婦女們說起這齷齪下流話更是巾幗不讓須眉。
吳家娘子匆忙開了院門,馬烈從她身旁掠進。待她關好院門打開房門,又先行搶進屋子。見屋中陳設簡單,乾淨中透著點寒酸,自是普通人家。正打量著聽得身後插門聲,掉頭看去,果然婦人把門落了閂。一驚非小,暗想:“莫不成她也是修士,發現我了,故意引我來此,甕中捉鱉?”
吳家娘子接著做了件讓馬烈目瞪口呆的事。她捧著草裙,緩緩來到屋內掛的觀世音菩薩像前,撲通跪下。埋首草裙中,長長吸進一口氣,抬起頭來,雙目緊閉,一副陶醉的樣子。
慢慢禱告道:“觀世音菩薩,我守寡三十二年零六十四天。育兒持家,吃齋禮佛。守身如玉,愛惜貞節。可我終究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啊,獨守空房,其中甘苦,唯有己知。菩薩,你也是個女身,知道女人的寂寞。今天,從天而降這男子漢氣息的物件,難道是因我禮佛虔誠,賞於我的?倘是如此,老身必當多往廟中施舍香火錢,請菩薩就直接賞賜個健壯的男子漢給老身吧!”
馬烈差點一頭栽倒地下,面紅耳赤,
心想:“大娘,你怎麽能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了。”突然發現吳家娘子看過來眼光有異,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停在地上。 吳家娘子的雙眼放光,直勾勾盯著自己胯下。如同餓狼一般,咕咚一聲吞下大大一口口水。
馬烈驚叫一聲,雙手捂住下身。吳家娘子一步一步走過來,癡癡地念叨:“菩薩顯靈了,菩薩顯靈了......”
馬烈驚恐萬分,抄起旁邊椅子,嚷道:“你別過來,別過來!”
吳家娘子恍若未聞,嘴裡道:“小心肝,小雞雞,小肉肉,老身會疼你的。”猛地撲過來。馬烈隻覺下身鑽心的疼,啊地一聲大叫,推開婦人,破門而出。留下身後呼天搶地的心肝寶貝肉肉聲一串。
他嚴重地傷害了一個虔誠禮佛信徒的心靈。至於婦人是否將那草裙珍而貴之,每日供奉燒香,無人看到,就不得而知了。
馬烈狼狽逃竄,出門狂奔出老遠,見她並未跟來,方把心放回肚裡。這才覺得下身火辣辣的疼,低頭檢視,都被指甲抓破皮了。暗呼:“好險,一個老婦比尋常修士都厲害。”
見寶貝傷得不輕,他也不懂醫術,心想不知這樣會不會得破傷風,就用手捂著到處竄。經過一棟酒樓,酒肉香氣鑽進鼻孔,肚子跟著就咕咕叫喚起來。野兔野雞落荒而逃時丟失在吳家娘子屋裡。實在沒膽子回去取回。心想先借個饅頭吃,回頭捉野兔給他也是一樣的。他在酒樓做了幾年,對格局了如指掌。閃進廚房,抓了四五個饅頭出來,在滿樓食客桌間穿行而食,打算吃完饅頭後再沾光喝上茶水一壺。
經過一個魁梧尼姑的桌子時,發現滿桌肉食。慨歎尼姑都吃肉了,什麽世道。正想著,那中年尼姑出手如電,一把捏住他的蛋。馬烈吃痛剛要呼疼,跟著想起自己這般形狀,被發現大大不妥。咬緊牙關,咧開嘴巴,面孔扭曲。那尼姑微微冷笑,放開了手。她一抓一放就是眨眼間的事,無人發現。
馬烈趕忙逃離酒樓,暗自惱怒,這必然是個修士,否則怎會發現自己?應該是看自己形狀不雅,出手警告。憤憤不已:“我自光我自己,與你何乾?什麽都管,你以為你是誰?我呸!”
鬱悶至極,聽得遠處馬蹄聲急,四五匹馬疾奔而來。馬蹄翻飛,路人小販連滾帶爬倉皇躲避,有稍遲一點的被馬鞭抽得慘呼跌倒。
馬烈正在火頭上,見到此狀,正合心意。把手中剩余饅頭全塞進嘴裡,拍拍手上飯渣。
見那群騎者當先一人身材偉岸,與己類似。身著綢緞,冠鑲美玉,不是豪紳就是酷吏。身後惡奴如影隨形,如一陣狂風,席卷而來。
馬烈平生最厭惡這樣欺負善良囂張跋扈之輩。當下飛身上前,提起那帶頭大漢躍至空中,三下兩下扒了個赤條條。然後把他又放到馬上,腳在馬屁股踹了一下。那馬載著一絲不掛的大漢在街上狂奔。
他提人扒衣放下兔起鶻落,極是迅速,街邊人等隻覺眼前一花,豪客已是光溜溜大白肉。無不驚詫怪異,複又歡呼起哄。
馬烈將內衣丟棄,穿好漢子的衣衫鞋子落在城裡,上下看看,正好合身。好整以暇地逛了半天,看天色已晚,去城外捉了野兔之類回來,換取酒食住宿。
晚上躺在旅店床上,自忖:“那天看無為幾個人各施法力,可畏可怖。雖然自己是結丹期修士,可真的和築基期的施義南放對怕也是不敵。那個朱溫是和龔無道劉無病惡戰以後,自己趁其不備偷襲方才成功。”
暗自盤算回無為後安心做個修士,好好修習那些法術。別的不說,就是當年龔管事的定身術自己都不會呢。
在這座城裡混了一個月。從路人口中得知這座大城乃是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杭州。期間他用野味換取了一套新的布衣。出發前一天去澡堂沐浴淨身,次日換上新衣直奔無為山而來。
到了無為山門,因他以前經常下山售柴,守衛的弟子都很熟稔。並不知他失蹤的事情,自然讓馬烈上山。馬烈來到劉無病一支聚居所在,有弟子進去通報。不一會兒就有人來傳他進去。
劉無病這次帶了個帽子,臉上猶有燒傷愈合後的瘢痕。馬烈見了暗自愧疚,趕緊跪下磕頭。
劉無病自然就問詢他這一年去向。馬烈就說自己不甘心無緣仙道,自行修習。一天夜裡在山中修習時被一個兩個腦袋的白胡子老頭擄走。這一年住在山洞裡,老者給他打通關竅。完事後將他送到山下。
這樣把明珠教給自己的說辭來了一遍。劉無病聽了大吃一驚,過來握住馬烈左手試探他功力。馬烈也遵照明珠所言,略露功力。劉無病點頭道:“嗯,還不錯。已經算是入道初期的功力了。”
又旁敲側擊一番,企圖套出點東西來,馬烈自然是一律不知道。心中愧疚更增,可事關明珠性命,實在是有不得不撒謊的苦衷。
當下安排馬烈去歇息。第二天一早,就有人過來知會馬烈,速速前往議事堂。馬烈不敢怠慢,快步趕了過去。在議事堂門口遇到了施義南。施義南面帶微笑,衝他點點頭,很有點將來掌門人的樣子。馬烈心想:“如若不是那天親耳聽到那些話,還真被你這張笑面虎的臉給騙了。”
給他施過禮後踏進議事堂,無為五尊都在。各人神情嚴肅,氣氛凝重。申無畏溫和地道:“馬烈,將你這一年的經過再說一遍給我們幾個師叔聽聽。”
馬烈雖然提前一個月都在準備盤問。事到臨頭,還是緊張忐忑。就把昨天的話複述一遍。無為五尊相互看視,沉默不語。
好一會兒,申無畏打個哈哈道:“是件好事。這個兩個腦袋的白胡子老者應該就是石師叔。除了他,你們還聽說過誰有兩個腦袋了麽?”
劉無病道:“他當年和我們師傅爭奪掌門失利,一怒出走東海。幾十年沒有影蹤。為何突然出現在無為?”
龔無道發話道:“我看他不是惡意。畢竟我們是一派同源。或者懷念舊情,潛回來緬懷故人也是有可能的。呵呵,倒是好了這個小子。”
余下眾人都點頭讚同。申無畏揮手讓馬烈退下。
馬烈走出大堂,聽得身後傳來龔無道的聲音:“通天金經重現江湖,我們要做準備啦。誰得到這部寶書,誰就能立於不敗之地。無為想要重現輝煌,此書必須拿下。”心中一凜,想起天寧寺僧的話:“龍爭虎鬥,血腥殺戮!”(好人們,幫忙收藏推薦一下下吧。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