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工夫把饅頭和水統統乾完。馬烈抹了抹嘴,站起身來,對施義南道:“好了!” 施義南依舊背對著馬烈,不急不慢地說道:“馬烈,你現在還可以考慮放棄決鬥。你想清楚了,一旦開打,你沒有任何機會。我不想讓小...田師妹傷心。從心裡說,我不想殺你。而且,你即使是贏了,也不會讓她幸福。”
馬烈看看田七,田七此刻杏眼圓睜,死死地盯著自己。馬烈沉聲道:“小七不願意嫁給你,我就不會同意。而且,你我必須要決鬥。如果不是你讓江實誠傳授假的無為功法給我,我怎會和父母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你,要對我父母的死擔責!殺他們的人,我找不到,隻好唯你是問!”
田七這才發現馬烈帶的孝,心中愈加厭惡施義南,眼中直欲噴出火來,將之焚化。
施義南老奸巨猾,心中雖然微微吃驚,奇怪馬烈怎會知道傳授假功這件事情。卻是不動聲色,說道:“呵呵,你自己沒用,修不成功法,卻來栽贓於我?田師妹也不傻,你想惡意誣陷,她豈能就聽信這片面之辭?”
心中卻想:“這小子留不得。可是直接擊殺,田七未免會恨我狠毒。我且讓他一讓,再來個貓戲耗子,讓他狼狽不堪。田師妹也會看到他與我天懸地隔的差距,或可回心轉意也未可知。今天既要贏得漂亮也要勝得有風度。最好讓他無地自容,自行了斷!”
馬烈道:“既然決鬥,何須作口舌之爭。施義南,來吧。”
施義南轉過身來,打量著眼前這個七尺昂藏男兒,見他雖然眉目神情帶有稚氣青澀,卻自有年青人的勃勃生機。與如花朵一般的田七正是一對璧人。相形之下,頓感自己老態頹氣,不由得氣息為之一窒。嫉妒心起,恨不得一下子將其灰飛煙滅,方得解氣。
嘴上淡淡地道:“我身為大師兄,又比你癡長幾年,修為更比你強了一些。這樣鬥,對你不公平。田師妹會說我以大欺小,恃強凌弱。這樣吧,你一枝香時間裡,把我逼出這個圈子,就算你贏,任殺任剮。一枝香過後,我就不再客氣了。你好自為之。”說完用腳尖在身周畫了個僅容雙腳站立的小圈。右手伸出,出現一支剛剛點燃的細香。
馬烈見他如此自大,心中想:“既然如此,那我也就領了你這份大情了。”可他終究是個青年人,從未殺過人。此刻面對面看著施義南,見他一身灰袍,長身玉立,面色白皙,三綹胡須,很是儒雅。心中不禁躊躇,無法痛下殺手。退後一步靠在牆上,握緊拳頭,抬起來,卻微微在顫抖。
霍哲雷見狀心中暗笑:“沒真本事還拉硬屎,別嚇尿褲子。”饒有興致地看著,等著為施義南喝彩。
馬烈轉頭看看小七,再閉眼想想垂危的母親在院子裡喊自己名字足足三天,一股怒火從腳底升起,心中大喊:“是你逼我的!”猛吼一聲,拳化為掌,遂明之火隨心而發,轟得一聲,湛青的烈焰由掌心衝出。
就在這一刹那間,施義南表情由淡定轉為驚怖。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個青年人居然有如斯的功力,想要逃已是不可能。心中念頭如電:“完了!”
馬烈掌甫擊出,施義南恐懼至極的神情就落在他的眼裡。心中為之一軟,手掌略轉,青色火龍堪堪擦著施義南臂膀呼嘯而過,嘭地一聲巨響,頓時地牢內煙火升騰。施義南和馬烈被猛烈爆炸給擊倒在地,成為兩團火球。牢門外的田七和霍哲雷也被氣浪掀翻地下。空氣中彌漫著頭髮皮肉燒焦的臭氣。
馬烈跳起身來,手忙腳亂地撲滅身上火焰。瞥眼看到施義南身上火頭正旺,趕忙上前救助。施義南因距離火龍擊在牆上反彈回來的距離近,身上衣服僅剩前襟,整個後背赤條條的,光腚裸背。所幸他多年修為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起了作用,讓他僅僅是皮肉之傷。饒是這樣,也是頭髮幾乎被焚光,後身大片燒傷。
他驚惶憤怒之際,見馬烈正忙著給自己滅火,全不設防。心中惡念陡起,低吼一聲,奮起全力,重重一掌擊在馬烈丹田上。剛剛擊中,心中還未來得及狂喜,隻覺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彈得倒飛出去。哐地大響,隨著牢門摔出去,跌在地上,昏死過去。
馬烈猝不及防,隻覺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小腹上,無可比擬的劇痛仿佛讓身子驟然緊緊縮成極細小的微粒,又瞬間膨脹到大如山嶽。喉頭髮甜,張口噴出一蓬血雨。身子軟綿綿地癱軟下去。
四人中唯有霍哲雷行動自如,他無法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切。回過神來,趕緊爬起搶到施義南身前,見他嘴角流血,右腕反著彎向一邊,臉色如白紙。再試呼吸全無,駭得連滾帶爬逃走無蹤。
田七被定身術製住,無法動彈。可剛才一幕全然看在眼裡。見馬烈伏在地上一動不動,心想:“老大難道......死了?!”心中驚慌,眼淚滾滾而下。
正在焦急欲狂, 突聽馬烈微微哼了一聲,搖搖晃晃站起身來,臉上胸前都是血跡。他茫然四顧,看到田七所在,掙扎著挪過來。
田七狂喜,急眨眼睛,示意他給自己解了定身術。跟著想起馬烈從未習過,如何解得?饒是她機智聰明,此刻也是無計可施。心想:“霍哲雷必然是去向掌門報信,無為諸人轉眼就到。那樣,馬烈凶多吉少。”心中大急,冷汗直冒。
馬烈扶起田七,蹲下身來,將之負在背上,搖搖欲墜地往外走。這時,聽得外面腳步聲響,有人趕了過來。田七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人影晃動,從門口搶進一高一瘦兩個人。馬烈認識,是囫圇派的胡離和朱溫。朱溫看到馬烈,大喜嚷道:“在這裡,在這裡!”大步趕過來,見到田七形狀知道中了定身術,在她背上一拍,田七立時能動彈。就掙脫下地,扶著馬烈看他傷勢。
胡離道:“速速離開這裡再看不遲!”朱溫是個急性子,見馬烈形狀,不由分說,背起來就走。
馬烈皺眉道:“你倆怎麽來了?”胡離還沒張嘴,朱溫搶著道:“嘿嘿,我們用一百塊靈石就買通了無為弟子做眼線。他得知你被囚禁,就點了傳事符告知我們。我倆帶人就趕過來。他們本事差,落在後頭。我倆本事高,就先到了。還好不晚。嘿嘿。”
說話間,已經出了地牢,剛剛來到悔過堂的庭院,聽得一聲斷喝:“弑師逆徒,你還想活著離開無為麽?!”霎時間,燈火通明。四下裡都是無為弟子,劍光閃爍。無為諸老面色鐵青,手執兵器,當先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