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管事面色不好,再次匆匆走了進來,恭敬對武橫抱拳。
“啟稟老爺,外面大批的百姓湧了進來,侍衛們都攔不住了!”
“發生了什麽情況?”武橫問道。
百姓們直接闖進武府,只有在發生非常大的事件時青石城百姓們才會做出這種激動的行為。
崔管事看了眼武衝。
“說!”
武橫從他的面色能夠得知這件事情肯定又與武衝有關,好不容易才平息下來的火氣再次升騰出來。
“百姓們指名道姓的說,要找到武衝少爺當眾質問...”
武橫面色暗沉,遲遲沒有開口。而武衝站在一旁,眼睛時不時的提溜轉兩下,腳尖在地摩擦畫圈。
邱天邱行則是抱著看好戲的神色,戴雲也與他們無異。
“讓他們進來。”
武橫沉沉道。
“是,老爺...”
崔管事望了眼那似乎事不關己的武衝,輕歎口氣便匆忙退了出去。
“呵呵...武橫,看見了沒。你們武家做了什麽好事?激怒了這些百姓,弄得他們都找上門來了!”
“武橫...就算你是小將府的將軍,若果觸犯了天元國的法規,我們一定擒拿下你!絕不容情!”
邱天與戴雲分別說道。
“我若違反法規,自當束手就擒!你們,立即閉嘴!!”武橫冷喝一聲,幾人沒敢再開口。
見這幾家勢力的頭頭這般針對自己的父親,武衝隻覺得自己拳腳異常癢癢難耐,非常想要活動一番!哪怕是嘴炮式攻擊也好,只是這種情況,這麽做只會讓父親更加生氣。
一眾青石城的百姓湧了進來。
“武將軍,我們都知道你大仁大義,鐵面無私。可對於您的孩子,您就不能破例包庇了把!”
一婦女氣哄哄的直接站上前道。
“請說清前因後果!”武橫沉著面色,客氣道。
“這是王大娘!”婦女拉著身後一名老人走了出來“王大娘本就七十多了,一個老人孤苦伶仃的,就靠著每天賣那麽點屯著的糧食素材來維持生計。
可武少爺倒好,騎著匹高壯的駿馬像耀武揚威似的,直接把王大娘的實物素材全都踏爛了!”
婦女氣呼呼的說道,接著又從身後拉出一名壯實的男丁。
“老苟他一家上下老小就等著他這家中唯一的男人糊口,每天早晨五更天就得從暖乎乎的床上爬起來去賣燒餅,白天又挑著擔子一同賣水果。
武少爺倒好,橫衝直撞,差點將這一家唯一的支柱給撞塌了不說,所有燒餅水果也是散落在一地,爛成泥團!”
“這大熱天的,早起身體好...”
看著父親那怒意十足目光,想極力反駁的武衝聲音卻是越來越小。
這婦人拍了拍手,同時跺腳道:“更可氣的是,武少爺差點騎著馬撞壞了幾個幼童
弄得現在那幾個幼童到現在一聽到馬蹄聲,都會變得非常害怕!他們的父母可沒給愁死!”
武衝心臟狂跳不止,這婦人,這種時候嚇說什麽大實話!
“武將軍,這傷見著了沒有,也是您家少爺乾的!大廳廣眾之下,竟然仗著武家少爺的身份對我貿然出手!”
邱家大管事邱行也是憤憤的指著自己纏繞著頭顱的白布帶。
武衝想解釋,可又不知道該怎麽辯駁,因為這些事情好像確實都是他乾的...
“武衝!”
武橫怒喝一聲,
還未等武衝反應過來,一只有力的大腿已經側踢向他的胸膛。武衝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牆面上,眾人隻感覺整個屋子都是微微一顫。 百姓們心頭有些驚慌,這武將軍對自己的兒子竟然都會下這麽重的手!他們原以為武將軍只是會用什麽小手段懲罰一番這武少爺,他們也沒想要真正討到什麽好結果...
百姓們心頭對武橫的看法有所異動。
此時滑落在牆角的武衝無力站起,口吐血液,眼珠微微上翻,半昏半醒的樣子。
“爹...衝兒知錯了...”
聲音不大,但廳內的人卻是能夠聽的清。
原本怒氣衝衝的婦人見到這一幕,臉上的怒色也是退了回去,開口道:“武將軍,這武少爺正值年少,貪玩也是正常。我們也沒想要怎的,就是您稍微約束約束武少爺就成了!免得以後惹出什麽大麻煩,您的為人街坊鄰裡還是很清楚的...”
“對呀!武將軍,您消消氣,畢竟還只是個孩子...”
武橫面色依舊沉重無比,轉過頭來對眾百姓抱拳道:“武衝惹事,自當是我武橫管教得有問題,我定然會嚴厲懲罰武衝一番,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同時你們的損失,全有我武家承擔!”
百姓們連連答應,既然有了交代,便準備直接離開。
“呵呵...交代?武橫,你先把你自己的事情給百姓們交代清楚嘍!”
府長戴雲猛拍一下桌子。
那婦人看向戴雲,覺得有些面熟,便出聲問道。
“您是...?”
面對一個普通百姓,作為青石城官統府的府長,戴雲的姿態自然是高傲異常,哪會給她一個正眼。
“我家老爺就是官統府的府長,戴雲大人!”
“呦呵!原來是府長大人啊,我們辛辛苦苦找您府上的人辦理案子,你府上的人不是給我們差臉色就是說忙著呢!原來都是這樣忙的呢?府長大人更是在這裡悠閑的喝茶水!”
面對這婦女的諷嘲聲,戴雲兩眼一瞪,顯然極為生氣。他堂堂一城之府的府長,豈是一個小平民有資格指手畫腳的!
“放肆!”
戴雲身旁的隨從怒喊一聲。
“你們兩個,把這潑婦給我綁了!關進牢子裡,竟然敢對大人出言不遜!”
接著百姓們與戴雲的幾名手下開始爭執推搡起來。
“夠了!”
武橫輕喝一聲,兩邊這才平靜下來。
“來人,把武衝給我綁了,關進小黑屋,捆在梁柱上!”武橫沉聲道。
兩名武家侍衛匆忙上來將武衝扶起,便要帶下去。
“我說把他給綁了!聽不明白嗎!!”
兩名侍衛對看一眼,只能苦笑應聲。從腰間抽出繩索,麻利的將武衝給綁住了手腳。
武衝少爺平時雖然性格有些蠻橫,可對待他們還是如同好朋友一般,這讓他們兩人心裡著實過意不去。
“得罪了,二少爺!”
兩名侍衛匆匆將武衝扶出廳門。
“呵呵...武將軍如此公正無私,街坊鄰裡們自然放心,沒事我們就不打擾了。”
眾多百姓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武橫,我們給你時間證明你和你這寶貝兒子的清白,希望你能拿出有力的證據來反駁我們,告辭!”
邱天開口抱拳,冷眼輕笑,和戴雲幾人帶著隨從很快便離開武府。
武橫佇在原地,沉著臉沒有作聲。
武府,小黑屋內。
從窗外穿透進來的那昏暗光線可以看清,武衝此時被懸掛在梁柱上,捆綁的向個粽子。
屋外的兩名侍衛時不時回過頭從小窗戶那探進視線,輕聲道:“二少爺,您撐不住了就喊我們。我們把著風,如果老爺來了再把您吊起來。”
如果是身體無恙下的武衝,恐怕已經忍不住開始吐槽這侍衛了,這語氣怎就這麽怪裡怪氣的?
而現在武衝的狀態則是極為虛弱,哪怕說句話也要抽空了身上的力氣。雙眼微顫不止,時而上翻,時而合攏,面色蒼白。
裡面雖沒有應聲,二少爺眼睛依舊在非常疲憊的睜著,這才微微的放心轉過頭來。
“唉...你說老爺也真是的,怎麽下這麽重的手啊,畢竟少爺才剛滿十五,性格燥烈頑皮那也在情理之中啊。”
“老爺的脾氣...難道你不記得大少爺那年也是正滿十五,比武衝少爺更能惹事生非,差點沒當場被活活打死...”
“你看二少爺這模樣,能好得了多少!就算要懲罰,也得先將二少爺的傷給治一治把!對外人就算了,可對自家人怎麽也這麽狠心!”
“噓!你小聲點,要是讓其他人聽到,傳到老爺耳朵裡我們兩可都逃不過懲罰!!”
“...”
兩名侍衛的聲音漸小。
片刻。
“老爺!”
“老爺!”
見到來人,趕緊將木門推開,等到他走進去之後,再將木門帶上。
武橫從袖中拿出火折子,將桌上的煤油燈給點亮。見著武衝那奄奄一息的模樣,武橫卻是沒有任何的同情之色,武衝則是盡量睜開著眼睛,保證自己能夠與父親對視。
“痛嗎?”
武橫出聲道。
“還行...爹...你這一腳...真夠衝兒...喝一壺的...”
武衝乏力,斷斷續續開口,臉上皮肉雖然在微微顫抖不止,但卻是盡力保持著自己的笑容。
“真心疼二少爺...”
侍衛那蚊子大的聲音傳了進來。
“哼!你還笑得出來?給老子捅這麽多大簍子,你知錯嗎!!”武橫輕拍桌子,面色板正,厲聲道。
“衝兒...知錯。”
武衝顫抖著臉皮,依舊保持著笑容,不像是刻意擺弄出來。
“我來問你,在翡翠山劫走三千多兩銀子,弄得那些強人暴亂了好一陣子...是你乾的?”
“是...”
“哼!!”
武橫猛拍桌子,指著武衝呵斥道:“學會點三角貓的功夫,就敢到處胡作非為!我看到時候城比你能拿到何等成績!”
武橫自然知道武衝的元力僅僅只有五層,武衝能夠對付的了那些山匪流寇,估計也就是靠手段取巧罷了!
“你把這麽多銀兩藏哪了...還是全用了?”武橫繼續斥聲問道。
“買...馬了...”
武衝不想被父親得知自己玩經商的事情,那樣估計會被父親定義成不習武學,三心二意的蠢蛋。
“哼哼...”武橫氣了兩聲,繼續道:“血領駒是你套走的?”
“不是...他們誣陷, 衝...兒...”
“是不是我倒時候會查清楚,若是你撒了謊...後果比現在更為嚴重!
還有,你為何要無故毆打管事邱行?”
“衝兒...看...他不爽...”武衝話說完,重重的咳了兩聲。
又是幾絲血液滴落下來。
外面的兩個侍衛又是忍不住幾聲歎息,真希望老爺將二少爺先醫治一番再進行質問。
“你倒是夠橫!比你老子我還橫,但你還沒那本事!!”
武橫重重的排在桌上,震動的氣流將燭光給撲滅。
“等我查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和你的話對比一番,再來懲治你!”
黑暗之中,武橫留下一句話便直接走向門處,木門被侍衛推開。
站在木門前,武衝有些模糊的視線中,看見的是前面光線照亮著,背面留著黑暗的高壯身影。
“我警告你...你若是再不專心潛修,三心二意玩些爛把戲,我便把你派到炎州去充軍,免得你浪費府上的糧食!
經商?你以為就你那小頭腦,能乾得好!”
‘蓬!’
門被帶上。
武衝原本依舊掛著笑意,可當武橫留下最後一句話時,武衝緩衝了許久才明白過來,父親已經知道了自己開的那些店鋪。
笑容微僵,心頭沉落谷底。
不知為何,情緒極速衰退下去,心頭一沉。被父親如此痛批,遠遠比這一腳讓他重傷的傷害更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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