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昏暗的山洞裡不足以讓大家看清這位老婆婆。現在走出來一看,她的容貌,不經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她滿頭白發,乾癟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血色,她眼眶深陷,整個臉上布滿了皺紋,皮膚耷拉在臉上,露出的雙手就像一對爪子,整個就隻是一副皮包骨的樣子。像極了那座寺院裡跪了一地的乾屍。如果不是她還呼吸著,她一動不動的時候真的很難讓人相信,她是一個活人。
江城覺得有些奇怪,這個老婆婆,看上去至少得有80歲了,可是從他在山洞中握著她雙手時明顯能感覺出,她的力氣很大,完全不像是一個老婆婆應該有的大力。江城猜想也許她是一個經常乾農活的老婆婆,所以身體比較硬朗力氣大了些,便也沒有多想,此時,他隻想盡快回去,問清楚蘇櫻的下落。
想到蘇櫻,江城又開始難受起來。江城是個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他,聽院長說,當他還在繈褓時,就被遺棄在一家醫院門口,發現他的是醫院的一個門衛。小時候的江城,性格很孤僻,他不喜歡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也不像有些小孩般喜歡哭鬧,院長說他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發呆。江城回憶不起那時候的他到底在想什麽。隻是隱約記得,小時候的他,好像和現在很不一樣。九歲的一場高燒,讓江城差點丟了性命,而那場高燒,讓江城喪失了九歲之前的記憶。院長說那次高燒不幸中的萬幸是那場病隻是讓他失憶了,並沒有留下其他後遺症。
六年前,江城因為一個案子認識了蘇安。蘇安任教的大學發生了一起嚴重蓄意傷人案。一個男人因求愛未遂因愛生恨,持刀刺傷了一個女人,那個被刺的女人也是大學的老師,正好和在學校實習的蘇安一個辦公室。江城第一眼看到蘇安時,她將那個受傷倒地的女人摟在懷裡,即使已經嚇得渾身哆嗦,還是按著女人肚子上的傷口,在那個女人被送上救護車時,她才發現原來自己也在剛才的拉扯中手臂被劃了好長一道傷口。
六年前的蘇安,僅僅是一個23歲的姑娘,那個瑟瑟發抖眼神卻堅定不移的小姑娘給江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為這件案子,他們熟悉起來,熱情爽朗的蘇櫻讓江城喜歡上了她。三個月之後,他們在一起了。
車子一開進縣城,老婆婆就開始吵鬧起來:“這裡有魔鬼,有魔鬼,這裡有魔鬼……”她一直重複著這句話,身體瑟瑟發抖。不管蘇安怎麽安撫她,她隻是一直重複著這句話,目光渙散。
在老婆婆的吵鬧中,小巴停在了洛布家門口。洛布早就焦急地等在了家門口,看到回來的小巴,趕緊走上前去問最先走下車的江城:“怎麽樣?找到孫琦了嗎?”
江城點點頭說:“找到了。”
“他沒事吧?人呢?”
“他死了。”
“死了?怎麽回事?”
正好聽到車聲從屋裡走出來的張倩倩聽到江城的話,整個人崩潰了,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跟著張倩倩走出來的夏寧和李詩語也聽到了江城的話,顯然也是被嚇到了。夏寧驚恐地問到:“發生什麽事了江城哥,孫琦怎麽會,怎麽會……”她還是沒說出那個“死”字,她不敢相信,昨天還好端端的一個人,今天突然就死了。
夏寧和李詩語將張倩倩從地上扶了起來,突然的傳來的噩耗讓張倩倩腦中一片空白,她顯然是才回過神來,突然衝到江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喊道:“江城哥,你剛剛說什麽?你說孫琦他,
他……這不可能,你騙我的是不是,你說,你是不是騙我的……” 看著眼前失控的張倩倩,江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如果讓她知道孫琦的死狀,她會不會發瘋。
這時蘇安和索朗扶著老婆婆從車裡走了出來,在蘇安的安撫下,老婆婆沒有再吵鬧了,她安安靜靜地從車裡走下來,目光閃爍地大量著身邊的一切,依然顯得十分害怕。
這個從車裡走下的老婆婆,顯然給大家造成的衝擊不比孫琦的死要小。在廚房裡做飯聽到門口的吵鬧聲的冬植也走了出來,顯然,她也被這個老婆婆嚇了一跳。
“啊,這是?”老婆婆的樣子讓洛布一驚,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江城大哥,這是?”
江城沒有回答洛布的話,隻是轉向身邊哭鬧著的張倩倩,說到:“倩倩,你先冷靜點,別哭,你看看,昨晚將你拉出來的,是不是這個老婆婆?”
孫倩倩聽到江城的話,暫時停止了哭聲,轉頭看向老婆婆,說到:“是的,沒錯,就是這個老婆婆把我拉出來的,就是她。”
江城說:“好了,大家也別站在門口了,進去說吧。”
一行人進到屋裡圍坐下來,老婆婆一直緊挨著蘇安半步也不願離開。
江城將他們在寺院所見到的向其他人講了一遍,也將在那裡發現了孫琦的屍體和如何在山洞中發現了老婆婆的過程告訴了大家。張倩倩聽完之後,又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著:“都怪我,是我害死他的,如果那天我拉著他一起出來,他可能就不會有事了。”
而此時一直安靜坐在蘇安身邊的老婆婆突然開口說到:“不能進去的,不能進去,進去就出不來了,不能進去的,不能進去……”她一直重複著這幾句話。
“婆婆在說什麽?”江城往坐在他對面的蘇安望過去。
從進屋開始,老婆婆就一直安靜地呆在蘇安身邊擺弄著從蘇櫻的背包上取下來的兔子掛件。而此時,她卻突然開始渾身哆嗦,不停地搖著頭。
蘇安說:“婆婆在說不能進去,進去就出不來了。”
江城意識到,婆婆也許並沒有他們所看到的那麽精神失常,至少,她還有能力從縣城中找出那麽多食物搬到那個山洞中。從山洞中各類食品的包裝袋來看,她住在那裡的時間應該不算短了。是什麽原因讓她放著這樣大一個縣城不住要去住在那座詭異廟宇旁的山洞裡呢?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她從那個詭異的廟宇中救出了張倩倩。如果那個地方像張倩倩所描述的那般,一到晚上進去之後就會不受自己控制,那為什麽這個婆婆進去之後沒事呢?太多的疑問需要解開,這個老婆婆的身份讓江城越來越好奇。而且,她可能是唯一知道蘇櫻下落的人。
但是不管他們對她說什麽,老婆婆都不予理會,依然一直重複著那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