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走到老婆婆身邊坐下,試探地問到:“婆婆,你還記得你是誰嗎?你記得你家住哪裡嗎?”
聽到江城的話,老婆婆有了一些反應,她轉頭看著江城,嘟囔道:“我是誰?”
看到老婆婆的反應,大家都有些激動,屏住呼吸等著她開口。可是她又低下頭,撥弄著手中的兔子不再開口。
江城又接著問到:“婆婆,你知道那個寺廟是什麽地方嗎?”
老婆婆突然激動起來,抓住江城的胳膊,不停地說著:“那是地獄,會吃人的,是地獄,會吃人的……”
“婆婆,婆婆你別激動,好,那是地獄,我們不去,不去,好不好。”蘇安伸手將老婆婆樓了過來,極力地安撫她的情緒,而一靠近蘇安的老婆婆,又開始安靜了下來。
蘇安對江城說:“讓我來試試吧。“
冬植說:“婆婆看上去很依賴蘇安姐,為什麽啊?”
蘇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們在山洞找到婆婆時,她就這樣,一看到我就安靜下來了。”蘇安伸出一隻手握住老婆婆的手,另一隻手則輕輕摟住她的肩膀,試探性地問到:“婆婆,你知道那個地方,就是,就是你說的地獄,發生了什麽事嗎?”蘇安一說完,明顯地感覺到老婆婆被她握住的手開始用力,將她的手緊緊抓住。
蘇安輕輕地拍了拍老婆婆的肩膀,輕聲道:“婆婆,別怕,告訴我們,你是不是在那裡看到了什麽?”
老婆婆抬起了頭,滿是皺紋的臉上盡是驚恐之色,老婆婆哆嗦著說:“有妖怪,吃人的妖怪。”
“你看到妖怪了?”蘇安接著問。
“嗯,吃人的妖怪。”老婆婆一臉嚴肅地湊近蘇安,對她說到。
“那,妖怪是什麽樣子的?你什麽時候看到妖怪的?”
“妖怪很可怕,妖怪吃人,很可怕,很可怕。”
蘇安意識到在這個話題上一直糾結下去也不會得出什麽結果,她抬頭看了一眼江城,江城對著蘇安揚了揚從山洞中帶回來的蘇櫻的筆記本。蘇安明白了江城的意思,接著又問到:“婆婆,你是不是見過一個和我長得一樣的女生?她叫蘇櫻,你見過她嗎?”
“蘇櫻?”老婆婆似乎又對蘇安的話有了些反應,她不像之前那樣語無倫次,反而是認真地看著蘇安的眼睛,好像在辨認著什麽。
見狀,江城激動地說:“你知道她是不是?你見過她是不是?”
蘇安說:“姐夫,你別嚇到婆婆了,還是讓我來吧。”
江城點點頭,半年了,他第一次有了能找到蘇櫻的希望,所以剛才有些失控了。
蘇安接著問老婆婆:“婆婆,你別著急,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見過她,你手裡的兔子,就是蘇櫻的。“蘇安想伸手去拿老婆婆手中的兔子布偶,卻未想,婆婆將布偶死死地拽在手裡,不願給她。
“婆婆,你很喜歡這個兔子嗎?你還記得掛著這個兔子的包是從哪裡來的嗎?”
聞言,老婆婆居然笑了,像個孩子一樣向蘇安炫耀著她手中的兔子,並說到:“我的,我的。”
“好,你的,是你的,你還記得是誰給你的嗎?”
“我的,就是我的。”
江城說:“算了蘇安,我想現在也問不出什麽,我們還是先吃飯吧。”
飯桌上,蘇安突然問到:“對了姐夫,從山洞中帶回來的姐姐的筆記本你看過了嗎?上面有沒有寫什麽有用的東西?”
“對啊,
我居然把這個忘記了,等會吃了飯我先看看。”江城站起身走到沙發前拿起筆記本。 “還是明天再看吧,今天大家都很累了,明天一起看吧,也許能有什麽發現。”
江城點點頭。
入夜的九龍縣,像一張素描圖一樣靜靜地躺著,毫無生氣。沒有風,沒有蟲叫,沒有行人的黑暗,如同腐爛的屍體上流出的暗黑冰冷的血,一點一點地將九龍縣包裹。一座座建築物被黑暗模糊掉了棱角,似血肉模糊的面孔,在無聲地掙扎著。昏黃的路燈和洛布家透出的燈光,像是再向這黑夜抗議,微弱卻頑強地。
江城將蘇櫻的筆記本放在床頭,看了看身邊已經入睡的多吉,也許是這些天太累,他漸漸地感覺到一絲困意。
這天夜裡,江城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看到自己,穿著奇怪的衣服,站在一個山洞中,山洞中有一個巨大的坑,他聽到坑裡傳來聲音,卻聽不清是什麽聲音。他想往前走,想看看那個坑裡有什麽,卻突然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他掉進了那個坑中,在他掉下去的那一瞬間,他回頭望了一眼,看到另一個自己站在上面,對著他笑著。
江城從夢中驚醒。出了一身冷汗,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凌晨五點。江城突然想起,剛到九龍縣時,他似乎也做過一個夢,一個噩夢,他隱約記起,那個夢,似乎與這個夢情景很相似。
江城起身準備倒一杯水,卻突然發現窗外隱約透著紅光。難道是著火了?
江城拉開窗簾往窗外望去,這一看,他又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江城急衝衝地拉開房門往樓下跑去,他的動作驚醒了與他同睡的多吉。
“怎麽了?”多吉睜開眼就看到江城往房間外跑去,接著聽到了他下樓的聲音。多吉也趕緊起身,追著江城下了樓。
江城打開大門,看著天空的異象,驚得說不出話。
緊隨其後的多吉,一出大門,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本該是一片漆黑的天空,此時像是火燒一般紅,像極了火燒雲,可是這火燒雲,卻顯得異常詭異,火紅的雲層像螺旋一樣盤旋而上,翻騰著的雲層像火紅的巨浪,每一下,都拍在江城和多吉心上,讓他們顫顫巍巍。湧動著的流雲就像下一刻便會傾瀉而下,將這片黑夜中所有的一切,化為灰燼。
多吉叫醒了其他人,大家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整個九龍縣,在這片火紅的天空的照射下,都是紅彤彤的一片,如果不是這螺旋狀的雲層看上去太過詭異,像是披上紅色薄紗的九龍縣也不失為一副美景。
在蘇安的攙扶下最後走出門的老婆婆,看到天空的異象之後,竟突然開始發狂。她像瘋了一般跑回屋內,嘴裡一直念著:“妖怪,妖怪來了,妖怪來了。”而任憑蘇安怎麽安撫她都沒用。
沒人知道這詭異的“火燒雲”是怎麽一回事,大家更加不知道老婆婆為什麽看到這景象就突然發狂。
江城看了看手機,又望了望窗外,說到:“已經六點了,天還是一樣。”
洛布說:“所以,這不是火燒雲吧?這都一個小時了,一點都沒見消散。”
夏寧小聲地說:“這, 這也不像火燒雲啊,我從沒見過這麽詭異的火燒雲。”
老婆婆此時已經安靜了下來,又像往常一般坐在蘇安身邊,目光無神,安靜地發著呆。
江城走上樓將蘇櫻的筆記本拿了下來,說到:“再過一會吧,也許過一會這雲就散了。”
江城打開蘇櫻的筆記本,之前在山洞,他沒來得及仔細看。他知道蘇櫻每次出行都有寫日記的習慣,希望這個筆記本能讓他發現一些什麽。
一頁一頁地看著蘇櫻的日記,江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半個小時之後,江城合上了手中的筆記本。走到窗前望著天空中翻騰著的火紅色雲浪。心情難以形容。
“姐夫,怎麽了?”蘇安問到。
江城回過頭看著蘇安,說到:“小安,也許這個地方,比我們想象的更,更……”江城停了停,掃視了大家一眼,
“什麽?”
“更恐怖!”江城走到蘇安面前,將手中的筆記本遞給她。又轉頭問到冬植:“冬植,你半年前見過我老婆蘇櫻嗎?”
“沒有啊,江城哥,為什麽這麽問?”
江城點點頭,看著疑惑不解的蘇安,對她說:“你先看日記吧,看了就知道了。”
蘇安打開筆記本,前面幾頁所寫的,是她之前在網上收集的關於九龍縣雪獸和水怪的資料。從3月6日,也就是蘇櫻到了九龍縣之後開始,後面所寫的,就有人匪夷所思了,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駭人聽聞!
蘇安臉色越來越難看,抬頭看大家都看著她,說到:“我想,我還是直接念給大家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