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撲哧一笑，“這些人總會有兄弟親戚吧，你之前打過人家，大家自然懷疑你，我怕有人找你報復，所以上學要結伴出行。”

　　“……我會注意的。”

　　“要不下周就請假，別去學校了。”

　　“我想念書。”橋松說完就匆匆上樓。

　　黑夜更沉，漸漸變成灰白，厚厚的雲層擋住日出，朦朧的光灑在臉上。

　　十月十五日，橋松睜開眼時，扶蘇已經在樓下了。

　　師父僅僅說了“藏鋒”二字，周末也沒理他，橋松甚至不知道怎麽做，這兩天卻一夜無夢，睡得無牽無掛。

　　橋松來到學校門口遇到程浩，才想起來還有遊戲這回事。

　　“你不來這兩天，陳良天天派人找你。”程浩一臉擔憂。

　　橋松皺起眉。陳良因為胳膊沒了，最近一直住院，躲過了那日的仇殺。

　　橋松過了一會問，“說什麽了?”

　　“……說要殺了你。”程浩說完又煞有介事地小聲說，“需要我幫忙嗎?其實我有一計，你信嗎?”

　　橋松啞然失笑，並不意外。同桌這麽些時間，橋松發現程浩有著根深蒂固的懷才不遇情節，平時不說什麽，一旦說多了就會哀歎生不逢時，如果生在亂世就做一個軍師如此這般，坐在輪椅上還說自己是活孔明。

　　這年頭三國題材的遊戲太多，加上孔明就是小說捧上去的，橋松並不在意程浩的做派。

　　“你還是先寫好遊戲吧。”橋松取笑他。

　　“勿以惡小而為之，人應該克制欲望，其實人性使然，這句話其實要求很高。”程浩不甘心地解釋，“我覺得你應該主動找陳良聊聊，第一他怕你，第二他在醫院，你去了他不敢動你，畢竟證據不足，他就打消念頭再去找別的仇家了。”

　　程浩的見解簡單直接，橋松明白他說得有理，但還是不願意去這麽做，他覺得本來就不是自己做的，為何要去解釋?這不會被當做軟弱嗎?

　　槍打出頭鳥，陳良只是要泄憤，仇家那麽多，誰出頭誰死，也正是藏鋒兩個字，讓他此刻看待問題時不一樣了。

　　“行，我找他聊聊。”橋松答完便回教室上課。

　　發現沈欣然不在。

　　“我跟她說了，叫她這些天別來上學了。”

　　“嗯。”橋松簡單應了一句，便翻出書本。

　　第一節課下課時果然來了一夥人，不在外面等，而是直接走進來圍住橋松的課桌，“良哥新拜了個老大，想請你吃飯，放學了跟我們走一趟。”

　　說的一板一眼，跟警察似的。

　　橋松覺得這個玩笑太大了，他要停止這個鬧劇。

　　“要不現在吧。”橋松起身。

　　◇

　　“我X！現在?！”病床上的陳良怔住了。

　　罩著他的哥哥死了，最近幾天陳良都是以淚洗面，他第一個想報復的就是李橋松，但人家躲了兩天不上學。去找到面館找茬，但一看到扶蘇就怕，總覺得她一言不合就拔劍，隻好雇了無賴去碰瓷，可無賴只是無賴不是殺手，只能壞壞他們生意，現在好不容易等到橋松上學，終於逮住報復的機會，沒想到他現在就要來。

　　“金哥，怎麽辦?”陳良立刻取出電話。

　　接電話的是個中年男人。

　　金哥是其中一個死者的父親，賣了十年假酒，跟各大夜場關系都很好，可以說是一呼百應。

　　“你別急，我過來會會他。”金哥說完就招呼二三十號人，一起去醫院。

　　橋松到達時，陳良的病床擠滿了人，各個披麻戴孝，背後都別著西瓜刀，直接露在外面，好不威風。

　　金哥冷臉相迎，拍了拍橋松的臉頰，“李橋松吧，我知道，你一個學生乾不出這種事，但陳良說你有兩下子，你不如給陳良道個歉，再跟著哥，過去的事也就不計較了。”

　　橋松淡然瞥了他一眼，又看向陳良，陳良怯弱地點點頭。

　　“過去的事情我本來就沒計較。”橋松說。

　　金哥兩眼圓瞪，“你捅了人，又廢了他一條胳膊，不是你計較不計較的問題。”

　　“那是車禍。”

　　金哥臉色一變，“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周圍人都圍過來。

　　橋松一看這麽多人覺得有些不妙，於是隻微笑。

　　金哥見他不搭話，又開口了，“小兄弟，是為那個妞吧，漂亮女人哪裡沒有，你把我那仇家殺了，保證你每晚上都不缺伴。”

　　“仇家是誰?”橋松疑惑。

　　“這還用說，肯定是孤山河碼頭青仔！”一手下說。

　　“你們怎麽比警察還清楚?”橋松愣住。

　　“搶了金哥五年生意，敢對他兒子下手，不是他還是誰?”

　　“金哥可是黑白通吃的，消息靈通得很，青仔這下死定了，給你機會，你傻叼別給臉不要臉！”一手下呵斥過來。

　　橋松不禁有些後悔來這裡。

　　這夥人果然惹不起，又在醫院，又披麻戴孝的，殺又不是不殺又不是，自己想躲人家偏偏粘過來。他正想起藏鋒二字，但藏鋒和軟弱的區別在哪裡，一時拿捏不定，便決定敷衍過去。

　　“讓我考慮兩天，道歉的事一起再說。”

　　橋松這麽一說，眾人面面相覷，打也不是拉攏也不是，便低聲嘀咕起來。

　　陳良一臉求助地看金哥，金哥想了好一會，不禁有些後悔來這裡。

　　這家夥果然惹不起，又在醫院，我們又披麻戴孝，殺又不是不殺又不是，自己想找人家偏偏找過來。正想逼他就范，但人家說考慮兩天，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那我就等你兩天。”

　　“告辭。”橋松說完就走，一出門發現一群護士和保安在外面，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橋松暗想陳良現在就是個沒人要的東西，金哥幫他無非是要替自己的兒子報仇，可仇人真的是那個青仔嗎?

　　其實陳善死了，所有人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李橋松，但他這麽一表態，反而讓金哥打起青仔的主意。

　　不過這終究是敷衍時間，那些人如此大膽，醫院都敢帶刀，過了兩天他要是沒回答，不過來對他動手才怪。

　　那時候還藏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