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松從車上下來,發現是一片兒童遊樂場。
深夜裡的遊樂場已經沒什麽人,一個小女孩在蕩秋千。
一個穿著西服,約莫三十多的女人坐在長椅邊,身後站著幾名保鏢。
女人看到橋松後招了招手。
橋松順著她的手勢坐到一旁,一時間說不出什麽話。雪莉站到兩人身後,靜待女人發言。
女人只顧看著孩子蕩秋千,一言不發,一時間陷入沉默。
半晌女人輕輕笑了一聲,“不用擔心,有些真相是麻瓜世界的禁忌,我們會處理好。”
“不是太明白……”
橋松這才明白擔心是多余。但他也不敢挑明了說,女人也沒有深究下去,而是不緊不慢地吐詞“要搞定伊索這種秘密組織,光是明面上的武力還不夠,十九局雖然監管方碑委員會,你雖然是兩頭的人,但終究是要作為委員會的人出面。”
橋松點點頭,女人說,“果心石確認還在休眠期,暫且告一段落,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出了很多問題,這點情有可原。”
“下次會小心。”
“十九局也僅僅是權力機構,不是暴力機關,如果你不願意繼續,我們也不會強迫你,隻想告訴你不要對我們產生什麽誤解,如果你不深入敵後查探更多,我們自然會找別人。”
橋松想了想該是接近金哥的任務,試探著答,“如果抓了金哥的人,我這時候混進去不會被懷疑嗎?”
“會,他做了這麽多年假酒生意,也有涉毒嫌疑,盯著他的人很多,每天都防這防那,但懷疑你不代表不歡迎你。伊索的活動和這些犯罪分子高度重合,如今陳良被砍了頭,金哥的人被抓了,跟他合作的上下遊就會逃竄隱匿,競爭對手會高興。不管陳良是誰殺的我都不在乎,但他死了帶來了這麽大的損失,跟了很久的線人失去聯系,這筆帳如何交代?恐怖分子和犯罪分子就是一紙之隔,網絡之大、之密不是你能憑空想像的,牽一發而動全身,要想連根拔起得花十年數十年的時間,賣假酒和聚眾強X是罪大惡極,但殺人放火販毒呢?不能因為他們是惡人就毫不留情地懲處,要有證據,要明確犯罪性質,一位地施展私刑,看上去和古代的俠客一樣威風,其實是在給我們添亂。”
“局長說的是。”橋松連連點頭。
女人又說,“也不要因為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樣就覺得有更多的權利,更不要因為上古英靈的存在而自大,光是錢塘市就有大小英靈十多個,你不能把他們當做本尊看,就算是皇帝也是過去式,要適應現代身份,遵守現代秩序,如今全國每天發生大小上千起案件,其中就有好幾起是恐怖案件。你要明白十九局不是總盯著你們。”
橋松接受了。
他不止一次告訴自己,之所以出了這麽多問題還有人保他,不是因為別的原因,而是他還有利用價值。
仔細想了想,又道出個疑惑。
“現在我能知道的敵情到底如何?”
女人用欣賞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頓了頓說,“雪莉,你說說看。”
“錢塘市目前在線兩百余特工,除了兩個組負責發現和跟蹤適應者外,其余組負責偵查和跟蹤伊索各據點動向,截至昨日的情報是可疑據點三百三十個,涉恐人員九百二十人,遭到綁架的人質五十余人。”
橋松點點頭,暗覺事態確實不容樂觀。
女人又說,“分配給你的任務,如果完成,或許能解救一批人,
但放到全國范圍,類似任務每天都在進行,合並各地警局和別局轉過來的案件,涉外、涉毒等等團體再加上,可就要翻好幾倍。小王除了替你打下手之外,手頭還有五個案子,我還沒有特地派人做你保姆。” 橋松這才明白自己的多慮,陷入沉默。欲言又止。
女人捕捉了他的疑惑,又說,“九九靈壓問題還沒有完全下定論,各方都在關注,十九局處在漩渦的中心,要對所有方面有個合理的交代,自然不能輕易下結論,當事人本人也失蹤,英靈的身份很敏感,現在的接觸也僅僅是處於觀察期,你師父來回斡旋也不容易,更沒空敲打你,但這件事我希望你關鍵時候不要站錯隊。”
“我現在隻想好好學。”
“你的態度很正確,養兵千日,谷文是個好同志,立了很多功,你跟著好好學。”
“明白了。”
“凝然,回家了。”女人說完便起身,拉著蕩秋千的女孩離去。
橋松長呼一口氣,剛剛的緊張感消散殆盡。
“還行吧你。”雪莉問。
“那是她女兒?”橋松疑惑。
“是啊,簡局和女兒每周就這麽點時間,還被你佔著了,你說你多有面子。 ”
橋松面露嚴肅,又看雪莉忍俊不禁的樣子,連忙撇開話題,把上午的遭遇說了,最後道出難處。
“金哥那裡我說兩天就兩天吧,我想考慮考慮,我不是很喜歡那群人,也不想跟著他們做壞事。”
雪莉聽罷正色,“一開始有這種情緒很正常,但孤山河碼頭那裡是重災區,我們已經失蹤好幾個人了,幾個魔術世家都信不過,你背景乾淨,這次迫不得已派上你,也是簡局的意思。”
“嗯。”
橋松暫且應著,雪莉派車送他回家。
回到家裡時已是深夜,發現扶蘇睡了。
“晚上幹嘛去了?”橋松輕輕一問。
“看電視啊。”扶蘇輕輕地答。
“沒睡著啊。”
“你滿腦子想我做的好事,哪敢睡。”
橋松沒理她,去洗澡,洗澡的時候終於作出決定。
“接下來的任務會更多,你老老實實呆在家裡,別亂跑。”
“好啊。”扶蘇悠然答。
橋松看她一點情況都沒有,也不叨叨,便不想深究,埋頭睡去。
次日一早打電話,確定十月十八號傍晚拜訪金哥。
晚上聽從谷文的安排去真如領,參加柳望海的入門儀式,順便和道衍簡單交流藏鋒術心得。
橋松到達時,道衍坐在堂上朝他招了招手。
望海和蘇晴還在裡屋玩過家家,橋松瞥了一眼不在他顧,坐到道衍對面。
問明橋松對藏鋒兩字的理解後,道衍眉頭緊皺。
“怎麽了?我理解的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