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聽到這個聲音的人立刻朝著兩邊散開。
一個穿著立領風衣的粗獷男人走了出來。
他嘴裡吐出白色煙圈。
庫森·鄧看到他後,居然恭敬地躬下腰。
“會長大人!”
“我早就不是銀燭會的會長了,不用對我行禮。”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這裡交給我吧,你們先走。”
說完,朝羅恩伸出手,黝黑的面容掛著一抹真誠的笑容。
“您好羅恩閣下。申格,梅洛斯藍鷹守衛團的守衛長。”他指了指自己介紹道。
“可以讓他們先走嗎?您已經懲戒了裡瑞奧,交惡燈塔對你並沒有好處,我可以保證燈塔不會因為裡瑞奧的事情對你產生任何追究。”
“你能代表燈塔?”羅恩掃了一眼他手上閃爍著輝銅光芒的戒指。
居然又來了一個輝銅級別的遺跡獵人。
申格尷尬地縮回手,然後聳了聳肩。“我當然代表不了,不過金香樟議會可以和他們交涉。可以進去說嗎?”
他敲了敲手裡快要熄滅的煙鬥。“我的煙鬥快沒有煙葉了。”
羅恩仔細思索著他話語中的漏洞。
這個叫申格的男人雖然看似隨性,但說的每一句話都縝密、謹慎。
而且從庫森·鄧的剛才的稱謂中,可以看出他以前應該也是燈塔的人。
而且身份地位很高的樣子。
既然他肯這麽說,至少他是熟悉了解了足夠多的情報後才過來的。
羅恩原本也只是想用那個金香樟議會的貴族試探下卡睿娜。
如果不是那個叫庫森·鄧的小隊長太過迂腐、刻板,他也不會和他對峙下去。
羅恩這麽想,庫森·鄧更加是這麽想的。
他正糾結該這場衝突該怎麽收場,甚至考慮過退步。
沒想到申格這個時候出現,他是個聰明的人。
主動交好羅恩,順便還給了雙方一個台階下去。
這樣既不會讓羅恩難堪也會讓燈塔的人丟下尊嚴。
幾分鍾後,羅恩站在樹屋上看著漸漸遠去的燈塔小隊成員和藍鷹守衛轉身走入黑夜裡。
庫森·鄧站在路口看著所有人離開,這才轉過身跟上。
他手裡拎著一個黑布包裹,裡面裝著裡瑞奧下半身的碎肉塊。
幾分鍾前羅恩把這個東西扔給他的時候。
他睜大眼睛愣了幾秒。
直到他最後轉身的刹那,心悸的目光才稍稍平複了一點。
“這麽勻稱的切開屍體,該需要多麽精準的控制力、力量和速度。”
他慶幸自己剛才的理智,遏製住了自己也變成這樣的後果。
羅恩收回目光,房間裡源力撕裂病毒的痕跡已經被卡睿娜清理乾淨。
現在只剩下他和申格。
申格從口袋裡捏出一小包疊好的乾枯煙葉,用一根細長粗糙的木棍均勻搗碎。
放進煙鬥裡。他詢問的目光看向羅恩。“介意嗎?”
“長話短說吧,守衛長大人,你要找我談什麽?”
羅恩用一塊棉麻布輕輕擦拭著銀劍上的血跡。
他拿起旁邊的脂油燈,微微反轉煙鬥,然後吸了幾口。
淡淡的薄荷混合煙草味彌漫出來。
他抖了抖手上的煙絲,眯眼說道:“羅恩閣下,您為什麽要來梅洛斯?”
羅恩手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似乎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這個問題。
如果真要一個答案的話,那應該是.......“順路。”
他最初的目的就是在尋找適合的素材和合成物。
梅洛斯確實是他順路而來。
因為附近沒有比梅洛斯更大的主城。
申格點了點頭,對羅恩的答案似乎早有預料。
他繼續說道:“一個月多前你還是一個莊園獵人。
當然由於您是突然在兩年前出現在那裡的。
不排除您有自己獨到的理由潛伏在那裡。
但是根據我們的情報顯示,您來到梅洛斯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初階遺跡獵人。
否則的話您是怎麽甘心被塞魯迪尼的人囚禁在賞金公會的地底。”
“你想說什麽?”羅恩並不擔心他的這些調查,這其中的關於他實力變化的情報,就算是親歷者都不會相信。
申格輕輕吐出一口濃濃的煙圈,他充滿回位的眼神望著天花板出神。
良久之後才說道:“那麽您能告訴我,您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從一個初階遺跡獵人一躍成為一個實力至少高達五級源力的輝銅遺跡獵人的!”
羅恩早知道他會問這個問題,答案都應想好了。“我是追隨者,你相信嗎?”
申格忽然低頭,長滿胡須的嘴唇擠出一點笑意。
“您不打算說也不要用這種理由搪塞我。其實我個人比較偏向於您隱藏實力的那一個論斷,我跟他們賭了20士幣!”
他自我安慰的理由,連申格自己都不相信。
羅恩沒有再說多余的話,這種情況透露越多就越容易露出蛛絲馬跡。
“好吧,剛才的問題是我私人的。”申格眨了眨眼睛。“下面才是最重要的。”
他咬住煙鬥,把手伸進風衣的口袋裡摸索了起來。
一封皺巴巴的信件被他捏著放到地板上。
“這是金香樟議會和燈塔簽發的手令,可以完全不追究您殺死塞魯迪尼的事情。
只要你在上面簽上你的名字,這份簽章就能立刻生效!”
羅恩敏感地注意到這裡面的幾個關鍵詞!
“追究?塞魯迪尼什麽時候成了燈塔的人了?”
“賞金公會曾今就是燈塔的某位大人扶持起來的。
塞魯迪尼當時和那位大人簽訂了很多利益分割契約。”
申格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不過他答應在不影響燈塔利益的情況下,準許他發展地鼬賞金團。
你殺了塞魯迪尼已經嚴重影響到了那位大人的私人利益。”
“那麽安瑟爾·月獵呢?”羅恩忽然想起陰影獵團那位首領,難道他也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他已經在金香樟議會的調解下向燈塔那位大人支付了一筆高額的賠償。
現在正好有金香樟議會為你保證,只要你不再插手塞魯迪尼的後續利益分配。”
羅恩放下手裡的棉麻布條,思索了一遍申格剛才說的。
他們是擔心,我從塞魯迪尼那裡問出了什麽?
看到羅恩還是沒有妥協,他打算說完最後的幾句話,就離開這裡了。
“您要知道,燈塔被譽為梅洛斯的指引之光。他自建立至今都沒有一個遺跡獵人組織超越過它。
你覺得梅洛斯的遺跡獵人組織為什麽這麽穩定,那都是燈塔操縱的後果。”
整個梅洛斯沒有任何人和組織能夠無視燈塔的存在。
就算是劍灣俱樂部和灼滅之手,他們也要聯手,才能勉強和燈塔對抗。你現在知道燈塔的恐怖了吧。”
沉默了半分鍾後,羅恩對目前的情況有了大概的認知。
他根本就沒有想過吞並賞金公會,至少剛才之前沒有。
既然燈塔願意和解,他何樂不為。
“說一說,其他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