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張碩回到了學校。
文川中學在市裡算是普通學校,每個年級八個班,每班50人左右,每屆一班和二班作為兩個重點班。因為教學資源並不豐富,為了讓中考有更多學生在全市排名拿到好名次,每到學生考到初三,都會進行一次分班,以讓高分高素質的學生集中起來更好地進行教學管理。初三分班的時候,張碩上一次的期末成績剛好排在第100名,分到了兩個重點班之一。
很多次午夜夢回,張碩都會回憶起曾經的學生時光,如果一切能夠回到過去,回到那間熟悉的教室,看到那群熟悉的同學,自己會對他們說什麽?又會是什麽樣的心情?走進熟悉的教室,很多個角落牆皮脫落,老舊課桌上的三八線,黑板上的粉筆灰,這是張碩最美好的夢境裡也回不到的場景。
看到張碩回來,一些知道情況的同學竊竊私語,張碩毫不在意,依舊在自顧自地看書,早自習結束,數學老師開始給大家講複習課程,張碩便跟著講台上的老師的講課思路溫習自己的知識。他聚精會神地聽講,少了三年的積累,複習的時間比其他人可緊張多了。
張碩發現以前讓他頭痛欲裂的數學知識,此刻似乎一點就通,或許是因為後世步入社會十幾年的緣故,他的理解能力和少年時期相比有了極大的提升。
第一節課下課,張碩靠在椅子上回味老師的課,前邊的一個女生回頭看張碩一眼,起身走了過來。
張碩抬起頭,面前校服白襯衫裡掩飾不住裡面的苗條身形,發育中的胸部頗有規模,簡單的馬尾,光潔的額頭,眼角依然含笑,眉梢依舊彎彎,是學校裡公認的校花,也是他一直暗戀的女孩。
“嗨!”林冰笑著和張碩打招呼。
時光流轉,林冰又站到自己身前,張碩百感交集,一肚子感慨卻不足與外人道。
他進醫院的原因並非是打籃球受傷,而是看到林冰被校外的小流氓騷擾,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結果後腦挨了磚頭,小流氓跑了,他的同學幫他向老師隱瞞了真相送到醫院,雖然這件事讓沒什麽交往的二人成為朋友,以後也經常一起玩,腦子缺根筋的他卻遲遲不敢有進一步的表現。
中考後,林冰進入一高中,學校的全封閉式管理令二人隻能以信件方式聯絡,大概半年後,朋友關系也淡下來了,直到徹底失去聯系。
再一次看到她的消息,是在一則新聞裡,遼東省商界巨子陳百千夫人深夜自縊在自家別墅的院子裡,記者隔著鐵柵欄拍攝的淒美圖片是張碩最後的印象。
“昨天,嗯,那個,謝謝你了。”林冰說道。
“不客氣。”張碩面含微笑,直視林冰雙目,完全不像當初那個被女生搭訕就會渾身緊張汗流浹背話都說不清楚的懵懂少年。
張碩的目光飽含了穿透時光的複雜情感,直接和張碩對視的林冰被張碩極具穿透性的目光刺得心中一跳,不由低下頭,一時不敢再看張碩的眼睛。
“為了和你成為一高中的校友,我一直在努力呢。”張碩說道。
“呃……”林冰沒想到張碩會突然這麽說一句,臉一紅,又想到以張碩的成績怎麽可能有希望,似乎在開玩笑,她笑了笑,準備說些什麽。
“嗤~”後邊忽然發出低低的嗤笑聲,打斷了林冰的話,張碩一轉身,正遇上同學鄭毅鄙視的眼神。
因為初二的時候在走廊不小心撞到,從而引發一次規模不大的衝突,
身材瘦弱的張碩,被略顯健壯的鄭毅收拾了兩下, 此後兩個人一直都不合,互相也看不順眼。 初三的時候分班到了一起,以張碩墊底的成績,平時在班上鄭毅連奚落都懶得奚落,因為鄭毅的成績比他領先個幾十名。而且鄭毅對林冰也是有幾分心思的,看到張碩和林冰走進還誇下這樣的海口,更是對張碩不爽。
當年的齷齪在現在的張碩眼裡自然不值一提,不過為了畢業前這幾天能消停一些,也不能讓鄭毅的氣焰過於囂張,於是張碩就這麽一臉淡然地對視鄭毅,不動也不說話,就這麽看著對方。
鄭毅被看的越來越不自在,不一會兒就主動離開了視線,似乎感覺自己有些示弱了,鄭毅有點生氣:“你看什麽看?”
“看笑話。”張碩說完就回頭了,留給鄭毅一個後腦杓。
“笑話?”鄭毅驀然一股怒火騰起,“你才是笑話!”看張碩一副沒聽到沒當回事的後腦,好像一拳打到空處,鄭毅不再說話了,隻是心頭怒火依舊難平,忍不住又加了一句:“等到中考結束,你就是我們班最丟人的大笑話!”
張碩還是沒搭理他。
林冰被張碩一句“看笑話”逗得莞爾,而後聽到鄭毅毫不客氣的羞辱張碩,皺眉甩了鄭毅一眼,不管在什麽時候,小肚雞腸尖酸刻薄的男生,都不會討女生的喜歡。
鄭毅看到林冰的眼神,更讓他怒火中燒,哼了一下,起身走出教室。
沒有了鄭毅搗亂,張碩對林冰溫言道:“你昨天沒事吧?”
“沒事。”林冰揮揮青蔥般的手,笑容溫婉,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