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盛商廈位於東前區偏北方曾經的老市中心,佔地面積30畝,是洛南當前最具有影響力的傳統市場型購物商廈。
商廈一樓是開放式購物街,內置數百個攤位,從一樓可以直接透過玻璃頂棚看到天花板,也可以看到商廈四周二至四樓二百多間大小不一的方格商鋪,這裡主營服裝鞋帽,日用小百,整座商廈大大小小的商戶足有上千家,臨街沒有外門市,背面的外門市則發展成了美食、賓館一條街,除了沒有家具家電,這裡幾乎能滿足市民購物的一切需求。
迎接張碩的人是那晚曾經留給張碩深刻印象的保安隊長老標。晚上看起來很像一頭凶猛巨獸的老標,此刻在陽光下身形挺拔,肌肉健美,亦是典型的彪形大漢。
“標哥好。”張碩很自然地和老標打起招呼。
老標很親熱地拍拍張碩的肩膀:“哈哈,好小子,最近的幾件事辦的真漂亮,以後有時間和我家小子親近親近,讓他沾點文氣,小學一年級就開始打架鬥毆了,我可不想讓他走我的老路。”
張碩被老標拍的一個趔趄,齜牙咧嘴地揉揉肩膀,苦笑道:“標哥您悠著點,我這小身板還不夠您一杓燴的。”
老標哈哈大笑,對張碩越看越順眼。
張碩的資料調查,都是老標經手的,畢竟那晚他出現的時機太過詭異,表現也過於鎮定。不過調查的資料越詳細,老標越是肯定,這就是一個好孩子,只是放學路上碰巧遇到了綁架而已。而張碩中考時一飛衝天,開店也一炮而紅的經歷,饒是老標身經百戰,也不得不佩服。
帶著張碩走到商廈三樓南邊,那裡是商場管理處的幾個辦公室。
老標走到中間那扇門處敲了幾下,門應聲而開,一個戴金邊眼鏡穿著襯衫西褲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三十歲左右的男士衝老標微微點頭。
這人將張碩和老標迎進來,好奇地看了張碩幾眼,隨後露出微笑:“我是陳總的秘書許山,陳總正在招待客人,請你稍坐一會。”許山並沒有因為張碩的年輕而稍有輕慢,態度讓人如沐春風。
張碩看著氣質溫和謙衝,談吐間口音略顯柔軟的許山,忽然問道:“許大哥是南方人?”也難怪他這麽問,洛南民風彪悍,即使張碩日後成了宅男,骨子裡屬於東北漢子的硬朗一面也是無法磨滅掉的,而許山身上的溫婉氣質絕非北方能夠培養出來的。
“是的。”許山略感詫異,張碩雖然問的是疑問句,語調確實肯定句,這孩子並不如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你喜歡喝茶還是喝飲料?”
“白茶有嗎?”張碩問道,環顧四周,這個辦公室還是一間套房,這裡是外間,那關上的門想必就是陳發順的辦公室了。
“白茶?”許山眉毛一揚,想不到洛南這樣的小城市,居然會有一個知道白茶的少年。白茶的產地距離他的老家並不遠,但是這種茶目前隻面向東南亞出口,國內的銷售市場極為狹窄,東北根本就沒有,不過他的老家距離白茶產地並不很遠,也喜歡白茶的味道,讚歎道:“張碩小友見多識廣,我這裡確實有些私人存貨,你喜歡白茶中的哪一品?”
許山話裡的意思是幾個主要品級的白茶他這裡都有,不過還是有一絲試探的意思,於是張碩道:“那就貢眉吧。”
前世張碩最喜歡白茶,奈何白茶的火爆還要等上十幾年,別說洛南了,就算整個遼東省都不一定有幾斤私人收藏的白茶,市場上是絕對沒有的。
難得陳發順的秘書這裡有些存貨,不知道臨走的時候能不能蒙上幾兩。 許山並不知道張碩正在打他存貨的主意,難得有一個真懂白茶的小友,他自然要好好招待:“好的,請稍等。”
這裡沒有南方人慣用的功夫茶盤,許山是用綠茶泡將白茶悶泡了一分鍾才倒進茶杯放到張碩身前。
張碩端起茶杯,輕輕一聞,熟悉的味道,給他帶來很多熟悉的回憶,張碩在後世每段時期隻喝一種茶,可以說每一味茶,都飽含著那段時期最深刻的人的記憶。
白茶本是沒什麽香氣的,只有本身的茶味,眼前這杯茶卻能聞到淡淡的芳香。
茶水入喉,茶水打轉而後吞下,茶香在口鼻間回蕩,張碩放下茶杯道:“藥香隱約,這是七年茶。”
許山讚歎道:“行家啊!去過鼎城?”
“沒有。”以張碩的年紀,對茶的了解如此深刻,許山也有意探探底,張碩當然不會說真話,和許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隻聊茶道,不聊其他。
沒有多久時間,5分鍾後,裡間的門開了,陳發順送一個40歲左右,穿著藍灰色西裝的中年人走出來。
“陳叔叔。”張碩站起來向陳發順打招呼。
“過來了。”陳發順點點頭。
中年男子看到張碩,好奇地問陳發順:“這是誰家的孩子?”
陳發順道:“我女兒的同學。”
“同學?哈哈,你女兒該不會早戀了吧?”中年男子哈哈一笑, 離開了辦公室。
張碩目送男子離開,轉過頭看見陳發順臉色極度陰沉地盯著門口。
“陳叔叔,剛才那是什麽人?”張碩好奇地問道,隨即發現自己好奇心不應該這麽強,好在他在陳發順眼裡還是個孩子,哪怕偶爾出格一點也不會放在心上。
陳發順臉色恢復正常,說道:“趙前蓀,市委二秘,進來說話吧。”二人走進裡間。
市委副秘書長?趙錢孫?張碩翻了個白眼,看起來二人不是什麽好朋友。
陳發順拿出一張地圖平鋪在辦公桌上,沉默不語。張碩看得出陳發順心情很糟糕,不便隨便說話,隻好沉默著四處打量,辦公室很簡單,一個大的紅木書架,一張辦公桌,還有會客的真皮沙發套組和茶幾,房間的角落鐵架子上垂下的吊蘭,很簡約。
書架上的幾排書有中文也有英文,張碩中考前夕對英語也有突擊,不過只能勉強看懂商業、銷售幾個英文單詞,中文書籍大體上也是類似市場營銷的內容,書的封皮很乾淨,卻並不嶄新,看得出來都是經常翻動的。
隨手翻了幾頁書放回原處,張碩走到辦公桌前跟陳發順一起看地圖,發現這是一張洛NS區的地圖,而陳發順的目光正對著市中心。
“交家電……”陳發順嘴裡嘀咕著,看到張碩也在看地圖,突然問道:“你覺得交家電東邊那塊地適合做什麽?”
張碩脫口而出:“電子文化商城。”說完,才發覺不對勁,電子文化商城還要等一年才能建起來,心虛地瞄了陳發順一眼,正對上陳發順突然明亮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