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碩無言，很擔心王詩瑤觸景生情，但不知該怎麽勸。

　　“愛民從北方大學生物製藥系畢業後，就分配到了洛南製藥廠，由於專業能力出色，很快受到廠長賞識，接了保健品研發的任務，和幾個同事悶頭研發了兩年，我也是在那時候認識他的……”隨著王詩瑤的娓娓道來，一段塵封的往事展露在張碩面前。

　　 90年代初，保健品行業漸漸崛起，藥品市場雖然規模也在擴張，各家藥廠反而發現藥賣不出去了，渠道銷售資源都被大的藥品廠掌控，洛南製藥廠名頭雖然不小，規模渠道方面著實太弱，生產的藥品雖然能進入本地醫院和藥店，但也止步於此，盈利能力日漸萎縮。

　　製藥廠上任廠長定下了研發保健品的任務，李愛民專業素養好，進入廠長的視線，兩年的時間裡研發了兩款保健品，受到廠裡一致好評，在拿到衛食健字的批號後，就開始了第一批生產。

　　然而廠裡的人認同不代表外面的人認同，90年代的國營企業，在市場銷售方面乏善可陳，沒有廣告宣傳，沒有地面推廣，僅僅靠行政關系將產品放到藥店，卻無人問津，賣保健品這條線的嘗試失敗了，新來的廠長果斷砍掉了保健品項目，廠子裡僅靠能夠微薄盈利的傳統藥品生產勉力維持，待遇卻越來越差。

　　“詩瑤姐，你是說廠子裡有兩款保健品可以生產?”張碩身體的疲憊似乎消減不少，表情也帶了一些好奇。

　　“不止，愛民參與的有兩款，另外還有兩個研發小組，一共有五款功效不同的產品。”

　　張碩精神一振，問道:“能和我說說都是哪些功效的產品嗎?”

　　“說了你也不懂。”陳妍看張碩一副謙虛好學的樣子有些好笑，不過還是繼續說下去:“愛民研究出來一款針對老年人體質的壯骨素，另外一個是人參滴丸，可以用作心臟急救，也可以用作給熬夜工作的人消除疲憊。其他研發小組好像有一款給兒童補充微量元素的營養液，還有兩個產品我就不太清楚了，愛民的兩個產品推廣出來後，廠子就入不敷出了，其他產品雖然都拿到了批號，也都被砍掉了。”

　　張碩聽得目瞪口呆。

　　雖然不知道另外兩個產品是什麽，光是王詩瑤提到的這三款產品，都有著各自的特色和針對人群，不用效果多神奇，光是目標人群的準確定位，再加上一丁點效果，就足以讓這幾款產品發光發熱了，洛南製藥廠的市場部到底是有多腦殘，才會把這三款神一樣的產品給做死的?

　　 90年代，是一個讓人眼花繚亂的時代，漸漸富裕起來的人們比起80年代有更強的消費能力和更廣泛的接受能力，哪怕再沒有創意的洗腦式推銷，也會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消費欲望。想想腦白金的廣告，就是動畫製作的老頭老太太，配上台詞今年過節不收禮，反覆播放十幾年，人們照舊看得樂此不疲，銷售成績節節拔高。

　　與之相對應的，就是國營企業落後的銷售思想，他們太依賴行政攤派式的銷售方式，把產品送到醫院和藥店，之後什麽都不用管，你好我好大家好，輕松之極。所謂的市場部不過是趕時髦弄的名字，裡面的營銷人員多半是廠子裡的關系戶，安排到那裡躲清閑，有沒有成績待遇都一樣高，推廣動力有多少可想而知。

　　“嗨，跟你說這些，聽著怪無聊的吧。姐欠你的錢等姐多接點零活就能盡快還給你了，到時候等鍋碗瓢盆和食材備齊了好好請你吃頓藥膳。

”王詩瑤對於自己掙錢的能力很自信。此刻的新家還有很多生活用品需要添加，環顧房間，她漸漸有了動力，今後的人生，隻為裝點自己的新家而奮鬥了。　　張碩搖頭道:“姐，你不用找別的兼職工作了，給我做兼職吧。”

　　“呵……”王詩瑤一手捂嘴輕笑，看著小大人一樣的張碩，“你打算給姐什麽待遇?”

　　張碩和王詩瑤四目相對，說道:“一個月400，提成和績效上不封頂，如何?”他知道王詩瑤每月在製藥廠只有200元的半薪，還不怎麽上班，其他收入都是靠兼職。

　　王詩瑤覺得張碩只是在安慰她，並沒有拆穿，笑意盈盈地接話道:“工作內容呢?”

　　“做我的秘書。”

　　“啥?”王詩瑤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微妙。

　　張碩看王詩瑤的反應，知道她想歪了，頓時啼笑皆非:“秘書的主要工作是收集整理資料，以及在老板不能露面的時候替老板出面。”

　　“什麽意思?”王詩瑤對後面一條不是很理解。

　　“我年齡小啊，很多事情不方便做。比如我想和一家公司談一筆幾十萬的生意，估計連門都進不了，就會被保安大爺喊小孩子一邊去攔住，除非我……”張碩揚揚手機，“拿著手機樣子騷包一點能騙過門衛，但是等我和負責人把事情談妥了，人家來一句‘你家大人呢’或者‘你能做主嗎’，得，前邊的事情就白談了。”

　　王詩瑤看著張碩有些白嫩的臉，揉揉張碩的腦袋，“不知道你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麽，這些事情難道不是等你參加工作了再想的嗎?”

　　張碩頭往後偏了偏，“我要做的事情和別人不一樣，而且反正姐多一份工資，何樂而不為呢?不用擔心我能不能付得起，給您安家和租房的錢都抵得上你三個月工資了。”

　　王詩瑤對此也挺疑惑，悲傷的時候沒有細想，現在卻發現張碩的錢多的不正常，“你該不會偷東西了吧?”

　　“沒偷沒搶。”張碩很無奈，看起來不打消王詩瑤的疑惑就沒辦法蠱惑她為自己工作了，“中考前我和爸媽打賭，考上一高給我兩萬獎金，考試完沒幾天我就用這筆錢開了一家遊戲機房，現在每天都能賺幾百塊，估計暑假結束，兩萬塊本錢就回來了，姐要是不信我帶你過去店裡看看，你的工資我還是付得起的。”

　　王詩瑤驚訝地捂住嘴，任誰聽到一個初中生做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第一個反應都是不相信。不過想想張碩拿錢的爽快勁，還要帶她去店裡參觀，就知道張碩說的話多半是經得起考驗的。只是張碩在王詩瑤面前的形象一下子拔得太高，她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張碩直接吩咐道:“你接下來的主要工作就是了解藥廠現狀，資金結構、員工待遇、生產銷售情況，主要產品、骨乾人才等等，資料越詳細越好，最重要的一點，幫我打聽清楚您不知道的另外兩個保健產品的名稱和功效。”

　　王詩瑤疑惑道:“你打聽這些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