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時沒攢下錢,這次愛民出殯又拿了不少,如果租房子,我可能……”王詩瑤說著說著,哽咽起來。
“我這有啊!”張碩毫不猶豫地從兜裡拿出500元,賺錢之後,他一直有出門帶500的習慣,多了容易招賊,少了花錢限制多,500剛剛好。
“不行,小碩,姐姐再沒錢也不能讓你從家裡拿錢,你收回去,姐再想辦法,實在不行我就回老家。”王詩瑤攥著張碩拿錢的手往張碩的褲兜裡揣,只是這些天吃喝很少,也沒什麽力氣,張碩的手紋絲不動,“聽話啊,小碩。”
張碩輕易將王詩瑤的手按回桌子上,笑道:“姐,這錢和我爸媽無關,是我暑假打工賺來的,你就先拿著,我還是學生,現在也沒有花錢的地方,你比我更需要這筆錢,將來你賺錢了還給我就是了。”
王詩瑤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一個勁重複道:“這怎麽可以,這怎麽可以……”全然沒想到暑假沒來幾天,張碩怎麽可能賺到這麽多。
張碩柔聲道:“姐,我希望你有了新家後,能再給我做一道藥膳,我好久沒有吃到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吃……”
在李愛民出事以前,張碩還在上小學的時候,李愛民鄰裡之間極為和睦,張碩也經常過來玩,偶爾蹭頓飯吃,李愛民和王詩瑤剛結婚,也沒來得及要孩子,倒是挺喜歡張碩這個不大不小的孩子。年齡沒有差太多,便認了弟弟。
王詩瑤回憶起那個時候,臉上的神色也溫柔起來,語氣也變得柔和中帶著堅韌:“好吧,姐聽你的,這錢姐暫時拿著,會盡快還給你,等搬家了再給你做好吃的。”
“詩瑤姐。”
“嗯?”
張碩用鼓勵的眼神看著王詩瑤:“最艱苦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告別這個家,你的未來,完全由你作主。”
王詩瑤的腦海仿佛被巨錘砸穿一般,愣愣地看著張碩沒有說話,眼睛裡的光卻越來越亮,漸漸展開對新生活的向往。
張碩見王詩瑤想通了,又給她喂一杯水,就離開了。他相信,對生活恢復了一絲希望的王詩瑤一定能妥善結束和婆婆的關系,不需要他來操心了,他要做的是盡快幫王詩瑤找到房子租下來。
張碩回家又取了一些錢,沒有驚動家裡,考慮到王詩瑤接手工零活的地方多在永紅巷,張碩就去那邊逛了一下,在一棟居民樓的二樓窗戶上看見了租房廣告,這棟樓大概還要等五年才會被拆遷,臨時租房足夠了。張碩當即給廣告上的電話打過去把房東叫過來看房子。
房東是個戴眼鏡的三十歲的斯文男人,身上的衣服簡單卻得體。這個年代有這種斯文氣質和得體服裝的人多半是哪家公司的高級白領,張碩也懶得打聽,在房東的帶領下參觀了房子。
房東對於張碩這麽年輕就出來租房子雖然很詫異,也沒有多問什麽,張碩的每個動作都充滿了理所當然的味道,手上那款GH337更是看得他眉頭一跳,能拿得起這部手機的少年,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子侄,房東也就陪張碩好好參觀了一下,反正最後都是用錢說話的,他最多浪費點時間。
確認房子裡有簡單裝修,家具電器一應俱全也沒什麽隱患,張碩當即和房東去打印社簽了半年的租房合同。房租定在每月100,押金200。
落款的刹那,房東很詫異地道:“你叫張碩?”
張碩奇道:“是啊,怎麽了?”房東的落款是王星,張碩想了想,
兩輩子都不認識這麽一個人,看對方的反應,應該是認識重名的人吧? 王星遲疑了一下,問道:“你,認識陳嵐嗎?”
昨天才認識的,今天自然不會忘,張碩試探道:“鼎盛大廈那個?”
“那是我愛人。”王星笑道:“昨晚回家,她特別興奮,說是公司那邊最近有大動作,問她她卻不說是什麽動作,隻說有個叫張碩的孩子提了兩個天才一樣的提案,她有很大機會升職加薪,看來就是你了?”
張碩聳聳肩:“這世界真小,她說的確實是我。”
“她還說今天要和你好好討論一些事情呢,怎麽,你沒過去?”王星不解地問道。
“出了點意外,我必須馬上幫人租間房子。”張碩簡單說了一句,細節自然不會多說。
“既然是你幫人租的,那麽價格好商量。”王星直接從收到的錢裡抽出一張100的塞回張碩手裡,二人一番推脫後,看起來很斯文的王星幾乎要發怒,張碩才不得不收下。
“那就謝謝王哥了。”張碩感謝道,“改天請你們兩口子吃飯吧。”
“客氣啥,要請也是我們請你,我愛人對你可是很感謝呢。”昨晚張碩在陳嵐嘴裡出現的概率太高了, 簡直被誇到天上,直到王星的醋意足以淹沒全家,陳嵐才不慌不忙地告訴王星張碩的年齡,這令王星對張碩印象深刻。如今看到真人,確定自己的家庭地位不會動搖,自然對張碩越發地友好了。
告別了熱情的王星後,張碩回去幫王詩瑤搬家,令張碩慶幸的是,李愛民的母親不在,難得進城,確定了房子的歸屬權後,喜滋滋地出去走訪親朋故舊,一時半會估計回不來了。後世做為理療師和大媽打交道的時候並不少,但是在張碩接觸的那麽多大媽中,李愛民的母親都屬於最難纏的那種,此刻不見人自然是極好的。
張碩請王詩瑤簡單吃了頓快餐,二人就投入搬家大業。家裡的大件家具王詩瑤一件都沒拿,只是收拾了衣服首飾等隨身用品和生活用品以及其他一些書本等零碎物品,張碩找了一輛人力三輪就把王詩瑤的全部物品搬走了。
二人一番忙碌安頓好新家,已經下午三點鍾了。王詩瑤和張碩隨意坐在新家的床邊,一時無言。
“謝謝你,小碩,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王詩瑤手裡撫摸著一個信紙本,就像撫摸著自己的情人。
張碩故作痛苦地用頭撞床頭,“別再謝謝了,一個下午你都把我大‘謝’八塊了!”
“呵……”王詩瑤被張碩逗得莞爾。
“詩瑤姐,你手裡的本子是什麽?”張碩記得搬家的時候,王詩瑤就對眼前這個信紙本很小心,拿一張毛巾專門包了幾層才放到三輪車上。
“這是愛民的筆記,也是他在藥廠幾年的心血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