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式之帶著不情不願的溫光沿著東岸去尋找桓溫他們,走不過一刻鍾就看到桓溫他們正返回向自己走來,於是臉上露出了笑容,而溫光的臉就更黑。
“式之兄,阿光妹妹。”桓溫和孟嘉上前行禮,臉上帶著絲絲歉意,“要你們尋來,實在是我們不好。”
“無礙,時候還早,我們再到前面的草地去走走,終日在府中亦甚是乏味。”溫式之輕輕打開疊扇,溫和笑道:“特別是溫弟,你盡日在藏書閣閉門不出,更應該多出來走走。”
桓溫歉意地笑道:“式之兄說得是,溫意領了。”
“走罷,何必說這些。”溫光跺著腳自行往前走去,溫式之看向桓溫他們,搖搖頭,表示他這個七妹又在耍貴女脾氣。
“咦,阿光妹妹,你也在這裡啊。”忽然,一道清脆又響亮的聲音將桓溫一行的注意吸引過去。
他們引頭一看,才發現前面那個身穿一抹深色裾垂髾(shāo)服步履輕盈年輕小女郎地走來。
那一身裾垂髾(shāo)服的下擺以三角形圖案作為修飾,她盈盈一握的腰間纏一條圍裳,圍裳下邊再伸出幾許長長飄逸的飄帶,隨著她的步伐,令她整個人都帶著靈動而飄逸的氣質。
“白薇姐姐,你來了真好,我以為你還在家裡練武呢。”溫光看清來的人是年幼好友,就急忙走到她面前叫道。
“傻阿光,今日上巳節哪有不出門的理。”那名叫白薇的女郎微微刮了溫光一眼,笑道。
隨即,她上前向溫式之他們行禮道:“陶家十娘,見過諸位郎君。”
說罷,她抬頭盈盈一笑,眉宇間又帶著幾絲英氣。
桓溫見此女姓陶,且在荊州地界與溫家有私交,想必是長沙郡公陶荊州的第十女,陶白薇。
“白薇,你也來了。”孟嘉見陶白薇來了,就上前笑道。
“孟嘉,難道我不能來?”陶白薇看向他,大方一笑,轉眼對溫式之點點頭,盡量柔聲道:“白薇見過式之兄。”
“白薇妹妹不必客氣,還有未向你介紹。”溫式之看向桓溫,向陶白薇介紹道:“這是宣城桓家的溫郎君。”
“白薇見過溫兄。”
“白薇妹妹有禮了。”桓溫亦微微回禮。
“去他繁文縟節,白薇姐姐咱們走,到前邊玩去。”溫光最是受不得這些禮數,就拉起陶白薇往前人多的地方走去。
岸邊有幾個遊春的小孩在玩鬥草,兩個孩童之間相互采集好車前草,然後將車前草交叉成“十”字狀相互用力拉扯,看誰的草比較堅韌,被折斷的為敗。幾個孩童正雙雙玩得起勁,也有在旁邊看熱鬧的。
“這比蠻力有什麽好玩的,還不如來個‘文鬥’。”溫光路過小孩聚的地方,癟癟嘴笑道。
“七妹,可不要心口不一啊。”孟嘉聽到溫光的話,噗哧地笑出聲,“去年誰在百草園耍賴來著,我說長春,你則對了個半夏,不久之後,我說金盞草,你卻對不上玉簪花,不得依著式之兄幫你?”
“哼,孟家小子,不許你叫我七妹。”溫光一聽孟嘉拆台,就惱羞成怒,拉起陶白薇跺著腳就走了。
桓溫和溫式之相視而笑,見他們兩個時常拌嘴倒成為途中的一大樂趣。
湖岸四周有垂柳一直延伸著,舉目皆綠,柳樹間也有間雜著杏花樹,此時的杏花已開得亂。桓溫看去,視線穿過柳樹,看見有幾位年逾花甲的老者在岸邊垂釣,神情朗然,一派悠閑。
“白薇姐姐,快來啊。”溫光招呼著白薇追上來,自行快速跑到秋千架子前。
“白薇姐姐,你先推推我。”溫光坐到秋千的木板上,白薇來到她身後緩緩推動起來。
“可別玩瘋了,一會看你怎麽走回去才好。”陶白薇按照以往的習慣,將溫光越蕩越高。
“這可不會,白薇姐姐你就幫我推快一點,越快越好。”溫光滿臉堆著笑容,狀似孩童。
陶白薇雖然隻比溫光大幾個月,卻比溫光要穩重,更是有一股英氣自在眉宇之間。
桓溫他們不放心兩位年輕小娘獨自在外,就自好守在一旁看美人蕩秋千。雖百無聊賴,但能看到秋千上的各色美人倒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好了,好了,白薇姐姐先停一停。”
溫光被陶白薇推得極高,縱使她膽子再大,也不過是十四歲的小女郎,到底是受不住刺激了。
剛剛蹴罷秋千的溫光,輕薄的紗衣微微滲著汗水,臉上也蒙上一層薄汗,甚是動人。陶白薇掏出手絹,露出纖手為溫光擦汗,不時說著幾句輕語。www.uukanshu.net
休息了一會,溫光又恢復動力,對著陶白薇道:“白薇姐姐,讓我給你推吧,你且坐上去啊。”
耐不住溫光的軟磨,陶白薇提著裾坐到木板上。
“抓緊咯。”溫光高興地喊了一聲,忽然將秋千一下子蕩了起來,轉眼間陶白薇就在半空中起伏飄蕩。
她衣袂翩翩宛若凌空之舞,其身姿顯瘦,因著剛剛替溫光推秋千用了力,臉色是白中透紅,真如天宮之仙女下凡。
桓溫見陶白薇雙瞳一眨之間如剪水,其秀美如鏤月,體態婀娜,著實貌若天仙。即使是在現代,他也從未曾見過有此美貌的女子。
只是他不知,為何他現在依舊心如止水。
與他不同的是,孟嘉倒是被秋千上的女郎深深吸引住。無論是她的巧笑倩兮,還是她的冷若冰霜,都沒能讓他望而卻步。
“哎,你這孟家呆子,你非得什麽都跟我搶。”
溫光伸手打開孟嘉抓在秋千上的手,惱怒道。
“我就不放,你奈我何啊。”孟嘉用力將陶白薇一推,扭頭看向溫光笑道。
“登徒子,這孟家小子真的越發無賴。”溫光除了罵他之外,別無他法,就回頭直跺腳看向溫式之,“二哥,你看看他啊。”
溫式之看到這一幕,唯有“嗖”地一下打開手中的疊扇,遮住自己的臉,有道是眼不見為淨。
桓溫看到溫光從她二哥身上尋不到救助,眼神不時飄向自己。
但是桓溫腦海中浮現出溫光曾經說過的那句,“乾卿底事”的話,就微微扭頭看向其他蕩秋千的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