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山要想弄到足夠的彈藥來保證訓練,就必須要想辦法到鬼子那裡去弄;攻擊鎮子?看著固鎮、宿縣、懷遠這三個地方鬼子的布防兵力,狼山只要敢大舉進攻,恐怕他們連自己的地盤都守不住;
既要弄到彈藥,又不想讓弟兄們大量傷亡,刀子的目光越走越遠,終於盯緊了那條鐵路,津浦線。
在津浦線上過的,不是每一趟貨運列車都拉著物資;這裡面還會有鬼子的運兵車廂,不管是傷兵還是補充兵;刀子現在想的是偷,偷偷的從鬼子的物資車廂裡面偷東西;
“只要上了火車,能確定拉的是物資,這一路近九十公裡,有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可以往下扔東西;兩個小時,可以扔很多了!只是該怎麽上去?又怎麽確認火車裡面是鬼子還是物資呢?”
“情報啊!”刀子歎了口氣,無力的癱軟在大隊部的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刀子,喝口水;歇會,該吃飯了!這麽半天就見你發呆,給你端過來了!”
張秋豔和趙雪端著一個木盤,上面的罐子和碗扣的嚴嚴的,進了大隊部;
“啊!怎麽天黑了?”刀子睜開眼睛,感覺有點驚訝,在他的感覺中,自己就閉上眼睛坐了幾分鍾,沒想到外面的天都黑了;
房頂上的積雪閃耀著白花花的光芒,屋子裡面不知道啥時候已經有弟兄點上了松脂火把,加上屋內燃燒的火盆,刀子這時候突然感覺有點冷;
“呼!”刀子把冰冷的手放在嘴邊哈了一口熱氣,還是沒感覺,畢竟他坐在椅子上的時間久了點;
“呀!怎麽這麽冰?端著,先暖和下手!”趙雪看著刀子在朝手哈氣,遞過熱水杯的同時感受了一下刀子的手,發現特別冰,就像是在雪地裡呆了很久一樣;
“來,把手放裡面!”張秋豔走到刀子的面前,把水杯遞給趙雪,拿起刀子的手就從自己棉衣的下擺塞了進去;
“別,冷!”刀子想把手抽出來,因為他自己知道冰冷的手塞到貼肉的衣服上,那是一種什麽感受;
“別動!手就是戰士的生命,不保護好,還怎麽跟鬼子鬥?趙雪,別站著了,去拎壺熱水,拿盆子來,讓刀子好好泡泡手,要把手泡開,讓血活泛起來;”張秋豔拽著刀子的手,微皺的眉頭露出了不適;
“哦!我馬上去!”趙雪一陣風一樣的掀開了門簾子,隨著冷風吹進大堂,飄來了趙雪的聲音;
“想什麽呢?手冷了也不知道放兜子裡?”張秋豔皺著眉頭,問著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看固鎮的地圖,看入神了;想了一些事情?”刀子苦笑著說道,
“固鎮?那裡有什麽好看的?”張秋豔說著的同時,把眼光轉向了牆上的地圖,
“嗯?你是在打鬼子火車站的主意吧!”張秋豔跟了刀子這麽久,已經有了一點軍事常識了,固鎮沒什麽能吸引他們的,除非刀子是想搶火車站裡面的物資;
“刀子,那裡的鬼子漢奸可不少,你這不是找死呢嗎?”張秋豔一臉驚訝的問道,
“我不搶火車站,我就想怎麽才能偷到鬼子火車上的物資;”刀子對張秋豔也沒什麽好隱瞞,直接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偷,上火車偷?”張秋豔問道,
“嗯,爬上火車,把鬼子的物資扔下來,然後我們繞著鐵路線撿東西;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可以得到大量的物資了!”刀子點點頭,這是刀子設想的最好狀況;
“依照弟兄們的身手,爬上火車應該不難吧!再說了,還有馬呢?”
“上火車不難,難的是怎麽確定火車裡面是物資,
而不是荷槍實彈的鬼子;上錯了車,那上去的弟兄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刀子搖著頭,他舍不得讓弟兄們拿命去拚那五五的概率;“火車從火車站開出來,車站裡面的人肯定知道上面拉的是物資還是鬼子兵;”張秋豔篤定的說道,
這個時代的火車,沒什麽舒適性;只要在運行,它的煙囪不分晝夜的“咕吐、咕吐”噴吐著黑煙,棉絮似的煙霧,隨著火車的運行在火車上空不斷的跟隨;直到遇到了水汽,裡面的煤灰會落下來,掉在車廂上;所以越靠近車頭的車廂,舒適性就越差!
不管是不是冬天,只要火車一經過車站,運兵貨列裡面的人都會打開車門,讓士兵透一口氣;更別說這是冬天了,他們還要靠車站提供熱水給車廂裡面的士兵;當然,如果是車廂裡面拉的是貨物,那就沒必要了!
而運物資的貨列,要靠人把貨物搬上去,這就是為什麽張秋豔說火車站的人肯定會知道裡面是什麽東西;
“可是我們在徐州車站裡面沒人,沒人給我們提供消息;哪怕是固鎮車站,也沒辦法進去!”刀子搖著頭,
刀子現在就想知道那些火車是運人的,那些火車是運物資的;只要能區分出來這個,刀子就敢讓弟兄們爬火車偷東西;哪怕是糧食,那也有用;鬼子總不能用火車運一堆垃圾吧!
“水來了!”
趙雪的速度很快, 刀子剛跟張秋豔說了幾句話,趙雪拎著熱水瓶,拿著盆子就進來了,肩膀上還搭了一條毛巾;大隊部裡面的場景有點不宜讓弟兄們看見,所以趙雪拒絕了弟兄們的幫助,自己進來了;
“車站裡面的苦力肯定都是附近的莊戶,只要他們肯把消息傳出來就成!關鍵是什麽樣的代價能讓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傳遞消息。”張秋豔整理了一下衣服,刀子已經把手拿了出來,放進了熱水盆裡面;
張秋豔說到這裡,刀子豁然開朗了;是啊!自己的人進不去,可是裡面本來就有很多鬼子抓的苦力;只要那些人可以傳遞消息出來,自己不一樣可以得到火車的情報嗎?
“哈哈,讓鄭劍進來!馬上!”刀子大聲的吼道,
“泡完手就趕緊吃飯,都快涼了!有事吃完飯再說!”趙雪摸了一下桌子上的罐子,嘟囔著嘴說道;
“你們沒吃嗎?”刀子驚訝的問道,
“男人沒吃,我們敢吃嗎?”張秋豔嘲弄的說道,
“別管我,你們先吃!”刀子的手已經泡的通紅,拿起旁邊的毛巾順手洗了一個臉;
“平時你在外面也就罷了,在狼山上,一家人還不能好好吃飯;成什麽樣子?快吃吧!”
張秋豔邊說邊打開桌上的罐子,掀開扣住盆子的大碗;趙雪已經擺好了碗筷,已經在從罐子裡面盛湯;
略帶腥氣的香味,老樣的雜糧饅頭,兩碟子鹹菜,就是他們晚上的晚餐;盛在碗裡的魚湯沒有一絲的油氣,就是單純的水煮魚湯,裡面偶爾能看見一點薑沫和野蔥;那是用來避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