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橋集現在不折不扣的前線,跟淪陷區交界的地方;連國軍都不敢來這裡跟鬼子消耗;固鎮的淪陷區就跟板橋集交界,自古以來,中國人的親朋好友就散步的很寬;淪陷區的莊戶其實很羨慕生活在狼山土匪窩的親人;他們在這裡的生活簡直不要太好,勤勞的人民有狼山土匪的照應,除了交出本來他們就該交的地租之外,完全不用擔心其它的。
在淪陷區,每天會有多少慘案?鬼子、漢奸、便衣隊、偵緝隊、憲兵隊、清鄉團等等勢力,他們每天都在製造著慘案;別說是淪陷區的莊戶了,就是一河之隔的蒙城國統區,莊戶們也很羨慕狼山周圍莊戶的生活;
狼山靠什麽來獲得情報,自己人是去不了的;那就只能靠買,只要是情報,大洋和糧食刀子都舍得給;也許有人會說,既然要買情報,找商人不是更好嗎?板橋集特殊的地理環境讓刀子並不相信商人,在刀子的心中,恐怕板橋集的商人中有大部分都是漢奸;
“大掌櫃,很多莊戶都有親人在固鎮,而且我們已經找到了家裡有人在火車站乾苦力的;他們都是被漢奸和鬼子抓去的,也有的是主動去混飯吃的;”
刀子交代鄭劍去辦的事情,兩天后就有消息傳回來;還真找對了方向;
“可靠嗎?他們有沒有什麽靠譜的消息?”刀子問道,
“那些苦力一般情況下是沒辦法從火車站出來,他們每天承擔著繁重的工作;不過跟家裡人說話和帶口信的機會還是有的,他們知道什麽?傳達出來的消息靠不靠譜就不知道了!”
“懸賞!什麽消息都要,只要有消息我們就給錢;如果消息是真的,起了重大作用,狼山另外付給五倍的價錢!”刀子咬著牙說道,
狼山現在的錢並不寬裕,以前儲存的打量大洋和法幣都已經當做軍餉發給了那些老兵,還有陣亡弟兄的撫恤;刀子現在已經沒多少錢了,可是錢不能買到命,相比較於讓弟兄們拿命去冒險,他還是更希望用錢解決。
“大掌櫃,他們不要錢;怎麽辨別貨運列車裡面是鬼子兵還是物資,他們說他們有自己的辦法;不過得靠他們才看的出來!”
“不要錢要什麽?地?糧食?”刀子皺眉問道,
“他們想讓他們的家人來狼山,只要安頓好家人;關於火車站的一切消息他們都可以提供,包括火車站有多少鬼子?多少偽軍?碉堡在什麽位置?鬼子的巡邏隊多久一次等等!”
“行!告訴這些人,只要準確提供五列以上鬼子的貨運列車情況,就可以接一戶人進來;地、糧食由狼山解決;跟狼山核心區的莊戶享受一樣的待遇!”
刀子想了想,作出了決定;他不是沒想過直接讓這些人進後勤營,但是刀子不敢,因為他不知道進來的都是什麽人;如果這裡面有鬼子的奸細,那就是給自己埋一顆定時炸彈在身邊;
固鎮最近很忙,鬼子駐軍和漢奸每天要繞著鐵道線巡邏,還要定時的維護;車站裡面的苦力也很忙,他們每天承擔著車站的重體力活,給過往的火車加煤、加水、清潔等等工作是日常,他們有時候要要給運兵車送食物和熱水;
對於這些苦力,鬼子看的很嚴,對他們也從開始的隨意殺戮轉變為軍事化管理;這些鬼子發現,不管他們怎麽殺,這些人只要不想活,總能給他們製造不少的麻煩;還不如籠絡一下他們,讓他們懷著活下去的希望,那樣自己也能少很多事!
裝卸煤碳的工人,他們一般是在露天勞動,整天在煤裡滾來滾去,不僅手臉是黑的,
連吐出的痰都是黑的。因為他們每天要吸入大量的粉塵,過往的火車噴灑出的黑霧很多都進了他們的肺;只要他們吐出的痰變紅了,他們就知道他們的死期臨近了。自從津浦線通車之後,靠著火車站過活的人不少;都是賣苦力掙點養家糊口的錢,一切為了家裡的老婆、孩子、爹娘;鬼子來了以後,中央軍跑了,保安團、混混搖身一變成了偽軍,這些苦力連賺取養家糊口的錢都沒辦法了,因為這些鬼子不給錢,每頓一個雜糧饅頭,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就是讓他們乾活的全部報酬;不乾?想跑?掛在火車站外面的那些人頭就是他們的榜樣!
鬼子不會親自來管理他們,這些苦力裡面領頭的是兩個漢奸,投靠了鬼子的工頭;也許是抓回來的人抵不上他們殺人的速度,鬼子最近放緩了殺人的節奏,饅頭每天變成了六個;還許諾每月給他們半袋子糧食當作工錢;這讓這些苦力稍微的好受了一點!
“狗蛋,糧食給家裡人了?家裡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老娘餓死了,婆娘就剩一張皮了;兩個孩子還知道一會怎麽辦!哎!活一天算一天吧!”
“不是有地嗎?你現在每個月還能給家裡一點糧食, 不至於餓死吧!”
“地?種出來的糧食除了給李剝皮地租,那些黃狗皮還要征收;更別說隔三岔五的漢奸了!藏都藏不住啊!”
“有個機會,能讓家裡人去狼山;不過要賭命,你敢嗎?”
“她叔,什麽機會;我這條命沒了就沒了,只要能讓婆娘孩子活下去,現在死都成!說說唄!”
……
今天是鬼子給大家夥發糧的時候,一個月的苦力,每個人得到了五斤的粗糧,每個人還有五分鍾跟家人見面的時間;消息就這麽送了進來!不過等到苦力們傳遞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們剛剛送走了一列火車,有了幾分鍾的休息時間。
火車站的外面全是雪,灑落的黑色粉塵覆蓋在雪地裡,密密麻麻的黑點讓固鎮很髒,車站的電燈亮了;四下的燃燒的篝火在寒風中呼呼的竄著火苗,車站的房頂上迎風飄揚著鬼子的太陽旗;不時路過的鬼子守衛背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在電燈下反射著幽冷的光茫。
對於交頭接耳,細聲嘀咕的苦力,鬼子看了一眼之後,邁動整齊的步伐離開了;這裡是車站的核心區域,鎮上駐扎著一個滿編的步兵大隊,火車站周圍一公裡之內,都是偵緝隊、偽軍、鬼子的兵營和辦公場所;自從佔領火車站之後,鬼子還沒碰到過能攻進鎮子的支那人;巡邏的鬼子主要是怕這些苦力搞破壞,只要苦力在自己該呆的地方呆著,不到處亂跑,他們是不會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