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儒苦笑,他盯著莊子苦苦思索,想琢磨出個對策來。
眼見兩位哥哥都有些六神無主,他便開口,一一分析起來。“兩位哥哥,莫要焦急,越到這時候越要多思量。”
李甫怒道:“想他個鳥?我等會南昌城裡,找寧王殿下告狀去!這饒州莊莫不是反了天不成!”
王儒搖頭:“怕是不成。前幾天替這邊大掌櫃傳令那個兵,我認識,叫唐貴。這人就是昔年跟我等一同比武,什麽都不會卻得了殿下賞識那個。”
楊清眉頭一皺,腦子裡卻想起些道聽途說的往事來。他點點頭:“跟南昌左衛的幾個道上兄弟一同逛窯子時聽說了,這人拍得一手好馬屁,坐上了百戶咧!”
三人對視一眼,這哥倆頓時明白了王儒的擔心。
寧王殿下青睞的百戶,跑到饒州莊這邊做個傳令兵,是不是說明這饒州莊內的大掌櫃,後台比自己這邊硬上許多?
“再說,會南昌有兩三天的路程,沒糧草,怎麽可能走得到?”
楊清垂頭喪氣地說著:“那該如何是好?莫不是要散夥了?”
王儒再次搖頭:“到不了那個地步,我倒是有個章程,希望兩位哥哥幫我拿定主意。”
他心裡清楚,自己躲在這哥倆身後出出主意還行,若是做領頭的,他做不了。因此一直居於兩位兄長之後。
這三兄弟,大哥性子豪俠仗義,能結交人,二哥是個莽漢,殺人衝寨是一把好手,惹人生懼。而王儒自己則是背後那個狗頭軍師,三人可以算是非常穩固的鐵三角。
他一直覺得這三兄弟若是各自獨走,混的肯定還不如三人一起。因此這鐵三角不能拆。
因此他思索了片刻,才繼續說道:“小弟我願往饒州莊裡去一趟,跟那大掌櫃談和。他跟我等也打過照面了,看起來十分年輕。因此八成是少年心性,吃不得虧。如今我們誰也奈何不了對方,服個軟便是。”
李甫黑著一幅面孔,大眼珠子瞪得溜圓:“叫我等去給他一個半大孩子服個軟?不去!”
楊清卻低著頭,頹然歎道:“三弟說的好聽,其實是我們奈何不了人家啊!二弟,莫要置氣。”
此時王儒的臉上卻露出些許笑意:“兩位哥哥,誰說我們奈何不了他們的?”
莊內這邊,施良驥等兄弟跟著朱三,站在院牆後面的台階上往外張望。
施良驥問道:“公子……這一仗打下來,若是將他們打散了,王府那邊會不會要來怪罪……”
朱三笑著答道:“我聽說那楊清等人,從前不都是獨來獨往的麽?如今早已有了手下,誰會願意放棄兵權?讓他們吃個虧,打散倒是不至於。無非就是以打促和罷了。我們的兵拉出去跟他們打野戰,怕是難打。”
武啟功卻搖頭道:“公子太小瞧衛隊了。”
朱三將饒州王莊練的這六十個兵命名為王莊衛隊,武啟功也第一個跟著改了稱呼。
他繼續說道:“拉出去陣戰的話,我們雖然會有損失,但他們死的人怕是要更多。”
“有這麽強?我們不是才練了一個月!?”朱三眉毛上挑,問道。
“不是我們強,是他們太弱了。把式營裡的那些家夥,單個拿出來單打獨鬥都是好手。真上了陣戰,比尋常盜匪是強一些的,但碰上會列陣的,就是只能送死。”武啟功笑著答道。
施良驥又接著補充:“公子手下的兵,殺過人,手上過見血的也不少,
雖沒法跟老武哥從前呆的軍戶比,但收拾這群散兵遊勇算是綽綽有余了。” 他本想說“我們手下的兵”,但心思一轉,張嘴就說成了“公子手下的兵”。
又接著恭維道:“公子的練兵法門很是有用,用不上一年時間,怕是真能做到公子所說的‘令行禁止,聚散如常’的境界。”
朱三練兵的時候,先是頒布了軍法,名為“三規八斬”。
三規便是三條規矩,代表“無論何時,必須服從指揮”“無論何時,不許拿百姓的財物”“無論何時,繳獲歸公”這三條。
這八斬便是:
辱罵上級者,斬;
強買強賣者,斬;
臨陣退縮者,斬;
凌辱婦女者,斬;
妖言惑眾者,斬;
探賊不詳者,斬;
號令外泄者,斬;
得令不行者,斬。
這裡面許多條款,放在現在的軍中都用不到。但朱三還是利用自己說一不二的權威,強製推行下去了。
他想讓這六十人成為未來饒州衛隊的中堅力量,就不得不嚴格約束他們,加上優勝劣汰的獎懲制度,使他們將服從和紀律刻在骨子裡。
在他的約束下, 這六十人至少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每日早晨起來先背誦一遍三規八斬,練一段操,接著便是出去跑步。回來吃了早飯,才開始正式的操練。前些日子把式營的人看了,還嘲笑他們是木頭樁子來著。
可朱三依舊我行我素地做下去了,並且規定做得好的,獎賞中不光有米糧肉食,還有銀錢。並且盡量鼓勵這群兵丁帶家人一同搬到饒州王莊裡來。
今日雙方對壘一番,實戰證明把式營才是不堪一擊的一方。
朱三聽了那施良驥的恭維,只是笑笑,並未得意忘形。他殷殷囑咐道:“這軍紀不光是針對下面的兵丁,也包括你們幾個。我先說清楚,有犯了軍法的,我定不容情。若是你們都做不到,如何約束手下兵丁呢?”
這兄弟幾人唯唯稱是。
從前,施良驥只是想抱著朱三公子這條大腿,搭上寧王這一條線,想撈個旱澇保收的待遇。可時至今日,田莊已經初見模樣,有了些許興旺的氣象。
隨著人口越來越多,這哥幾個手下的人也會越來越多,這位朱三公子雖然常有出人意料的舉動,但有些奇思妙想還是能讓人眼界大開。
老哥幾個都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主,既然本就沒地方去,三公子又器重,那就跟著乾唄。
就在幾人聊的正歡的時候,莊外的把式營卻有了動作。
只見把式營眾人拖著長長的隊伍,走起路來也是雜亂無章。可他們繞過莊子,拐了個彎,朝新開墾好的田地去了。
“我操你大爺!”朱三和老魏同時罵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