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乙成真的這樣說?”

　在畢升雲作出匯報之後，鄭宏機問道。

　畢升雲點頭，鄭宏機就冷笑:“他以為放棄實際銷售，在網絡、電台這些渠道上狙擊孫慕東就一定能有效果?”

　“我考慮過，如果他們真的豁出去，孫慕東這張專輯的銷量會受到不小衝擊。”畢升雲回答:“而且，我看他這樣說不僅僅是表明對撞孫慕東的決心，還在威脅我們。”

　鄭宏機臉上的笑容更加冷了:“威脅我們?那也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能耐！走，我們去視聽室，把歐陽、師傳他們也叫上！”

　畢升雲一時間疑惑起來:“什麽?”

　“方乙成臨走時不是留了一張樣片嗎?我們聽聽去！”

　“哦哦，好的。”

　於是，音樂總監歐陽安以及維納斯的王牌歌手鳳師傳也被叫到了專門的視聽室裡。

　這個視聽室是維納斯專門設置的，裡面裝設了非常高級而且完善的音響系統，還有幾排真皮做成的沙發座椅，用來讓鄭宏機這些高層試聽唱片的成色。

　歐陽安一來到就嚷嚷道:“不是說老畢拿到了方天鷲新專輯的樣片嗎?快放出來聽聽啊！”

　“歐陽你別嚷了，已經叫人去播放了，快坐下吧。”畢升雲道。

　鳳師傳早已經坐在視聽室中央了，在收到畢升雲的通知後，他也對方天鷲這張《我的未來不是夢》很好奇。

　前邊坐在第一排的鄭宏機擺擺手對眾人道:“好了好了，都別吵了，快讓人播放，讓我瞧瞧方乙成憑什麽覺得自己可以威脅我們！”

　然後，工作人員在控制室把方乙成留下的那張樣片放進了播放機裡。

　躍動的旋律馬上從這上百萬的音響設備傳了出來，瞬間回蕩在這個視聽室的每個角落。

　“咦?這第一首歌不是他之前在《青春之聲》上面唱過的曲目啊。”歐陽安立刻就聽出了這前奏並非方天鷲之前唱過的《曾經的你》等歌曲。

　鳳師傳道:“估計他是把新歌都放到前面了。”

　“都別說話了，仔細聽著！”鄭宏機道。

　在鄭宏機等人的期待下，方天鷲的歌聲也很快出現:

　雲裡去，風裡來，帶著一身的塵埃，

　心也傷，情也冷，淚也乾。

　悲也好，喜也好，命運有誰能知道，

　夢一場，是非恩怨，隨風飄……

　沒有人說話，方天鷲的聲音就是擁有著這樣的魅力，從第一句開始就能緊抓人心，讓人全心全意聽他唱歌。

　就連鄭宏機這些業內大神們，同樣不例外，一下子就被方天鷲的歌聲吸引。

　而且，原先因為方乙成那隱晦的威脅而弄得怒火蓬勃的鄭宏機，在方天鷲唱出第一句歌詞的時候，就好像被人照頭淋了盆冷水一樣，什麽火都沒了。

　其他幾人的臉上都顯得很沉寂，尤其是鳳師傳和歐陽安，眉頭緊緊凝結，在這歌聲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良久之後，這第一首歌曲結束了，鄭宏機馬上問道:“這首歌叫什麽名字?”

　畢升雲回過神來，拿起那個唱片盒看向上面手寫的歌曲目錄，道:“叫，叫《英雄淚》。”

　“英雄淚……嗎?”鳳師傳喃喃自語。

　另一邊的歐陽安撐著下巴道:“配樂有二胡和古箏，這古典風，用的真好。”

　畢升雲也道:“鄭總，這首歌……”

　鄭宏機卻抬手止住了他的話，而後說道:“聽下一首。”

　其他人就不再說話了，歐陽安也立刻對工作人員打手勢，讓他繼續播放。

　接下來，他們就一直聽下去，中間沒有再作停頓。

　這整張專輯都播放完畢了，連後面那幾首《曾經的你》、《狼》等方天鷲之前在比賽上唱過的“舊歌”都放完了。

　歐陽安尤不滿足，又讓人從頭放了一遍，鄭宏機他們都沒有開口反對。

　於是，這張專輯又被從頭到尾放了一次。

　終於，在連續放了兩遍之後，歐陽安沒再繼續，而鄭宏機則讓畢升雲把歌曲目錄念一遍出來。

　視聽室裡頓時就響起了畢升雲的聲音:“按照播放順序，這些歌分別叫《英雄淚》、《原來的我》、《夜夜夜夜》、《大約在冬季》、《忘了你忘了我》、《一場遊戲一場夢》、《我的未來不是夢》，後面則是《曾經的你》和《我是一隻小小鳥》等。”

　鳳師傳和歐陽安都沉默不語，鄭宏機問道:“這張專輯，你們怎麽看。”

　歐陽安留意到，鄭宏機的發間反射著點點微光，卻都是汗珠。

　他尋思了一會，才道:“孫慕東那邊，現在只有一首《東遊記》發布了出來，其他歌曲我都沒聽過。而《東遊記》作為專輯同名主打歌，其質量在整張唱片裡應該是最高的。專輯裡其他歌曲即便再好，也理應跟這首《東遊記》的水平差不多，再高也高不到哪裡去。”

　歐陽安的目光在眾人臉上陸續轉了一圈，才繼續說道:“可是，就方天鷲這張唱片來說，裡面的每一首歌，都比《東遊記》好！

　以前《曾經的你》那幾首歌已經堪稱經典了，每首都是鐵打的主打歌水平，難得的是現在這七首新歌，其質量竟然毫不遜色！

　我敢說，這張《我的未來不是夢》裡十二首歌，十二首都是主打質量，而且平均水平要比其他歌手的主打歌高出很多！

　鄭總，不是我危言聳聽啊，孫慕東發起的這場仗，說不好，贏的那個會是方天鷲！”

　鄭宏機轉而看向鳳師傳，緩緩問道:“師傳，你覺得呢?”

　只見鳳師傳成熟俊朗的臉龐上現出了一抹略顯苦澀的笑容:“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方天鷲這人，真的太出人意料了。說句老實話，如果把我自己換到孫慕東的位置上，這場仗，我沒有把握。

　或者這樣說吧，如果撇除超一線這個光環還有市場號召力這些因素，單輪唱片的質量，我……我打不贏這張《我的未來不是夢》！”

　旁邊的畢升雲失聲道:“怎麽可能！師傳，你可是鳳師傳啊！你也打不過方天鷲?”

　鳳師傳苦笑搖頭:“你們看著吧，方天鷲這張專輯一出，他就直接跨過新人過渡期和二三線這個領域了，一線男歌手的行列裡，會有他的一席之位，而且他會是其中最出色的一個！”

　“你是說，僅僅憑這張專輯，他就可以達到孫慕東現在這種程度?”畢升雲目瞪口呆的道。

　歐陽安也同意鳳師傳這個說法，點頭道:“恐怕是這樣，所以我才說方天鷲這人真的太可怕了。現在想想，從他在《青春之聲》亮相開始一步一步走來，完全就不是一個普通樂壇新人能做到的，你們看看，都還沒正式出專輯，他鬧出的動靜就多大了?

　另外，你們發現沒有?《曾經的你》這幾首歌被重新錄製了。之前方天鷲在《青春之聲》上唱的都是現場版，而且盛世娛樂對那幾首歌曲的伴奏製作，實在說不上精良。這唱片卻不一樣，在這錄音棚版本裡面，沒有了現場版的雜音，方天鷲的演繹可以說是零瑕疵了。

　更難得的是，這伴奏做得很好，幾乎是重新做了編曲和混音，雖然大概的旋律沒有變化，可是仔細去聽的話，還是能聽出來的。我可以說，監製這張唱片的人絕對是個大才！

　但圈內有這種實力的音樂製作人，沒有聽說有加盟天成文化的啊。”

　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歐陽安剛才就注意到《曾經的你》那幾首“舊歌”跟《青春之聲》的現場版有很大區別，其效果要比現場版還好很多。

　還有專輯裡那幾首新歌的伴奏，同樣做得非常優秀。

　“方乙成說這只是樣片，那就是說這還不算最終成品，可即便這樣，它的成色都已經比其他歌手的唱片好很多了！”歐陽安道。

　連作為音樂總監的歐陽安都這麽說，畢升雲就忍不住對鄭宏機道:“鄭總，這樣不行。方天鷲這張專輯如此厲害，如果我們真的幫他解決了發行問題，就真像我們之前擔心的那樣，打跑了孫慕東這頭惡狼，卻養肥了一頭老虎啊！”

　歐陽安卻道:“老畢，你別忘了方乙成那隱晦的威脅，如果我們這次和他們鬧翻了，難保他們下次不會盯著我們，等我們的歌手發片時發起狙擊。”

　原先他們都沒把方乙成這威脅放在心上，可是現在聽完了方天鷲的專輯，這擔心就馬上強烈很多。

　在盡量高估方天鷲的創作能力的前提下，假如方天鷲以後還能寫出這樣的好歌，那就等於有了一枚枚要命的子彈。

　只要緊盯維納斯旗下歌手的發片時間，方天鷲他們就能隨時發冷槍。

　“我就怕方天鷲這頭老虎肥了以後，會反過來咬我們一口。”畢升雲道。

　聽著歐陽安和畢升雲的話，鄭宏機不發一言。

　好一會之後，他才對歐陽安問道:“歐陽，以你估計，方天鷲這張專輯的銷量能到哪裡?”

　歐陽安沉默了一陣，就道:“保守估計，八百萬打底！這還是跟孫慕東打對台的情況下！”

　鳳師傳和畢升雲都不說話了，一個才推出首張專輯就能達到八百萬銷量的歌手，不說絕後，也是空前了。

　鄭宏機開口道:“如今看來，方天鷲就是一把絕世寶劍，也是一把雙刃劍，既能傷人又能傷己。不過，只要我們握住這劍柄，就能好好控制住他。”

　歐陽安幾人都沉默了，鄭宏機所說的劍柄，自然就是發行這一塊了。

　只要方天鷲和天成文化沒有自己的發行系統，即便他們的唱片再好賣，也不過是幫維納斯打工罷了。

　“老畢，既然方乙成要六*四分成，那我們就給他四成，他們要參與宣傳推廣，這也沒問題。”鄭宏機道:“可是，發行這一塊，千萬不能讓他們碰，一點都不行！你給我看住了！”

　畢升雲連忙點頭答應，鄭宏機長長呼了口氣，說道:“現在我總算明白邵新海為什麽處心積慮都要幫著任飛打壓方天鷲了，這樣的人，只要不是在自己陣營裡的，都是巨大的威脅啊。”

　歐陽安他們都深以為然，又聽鄭宏機對操作播放機的工作人員道:“給我再放一遍《原來的我》。歐陽，你們都回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幾人走出了視聽室，關上門之前，還能聽到裡面又傳出了《原來的我》的前奏。

　出了視聽室後，歐陽安連忙對秘書道:“等下你去把這唱片拷貝一張給我。”

　“也幫我拷貝一張吧。”旁邊的鳳師傳也道。

　畢升雲聞言苦笑:“你們這算不算是非法盜版啊?”

　鳳師傳跟歐陽安都聳了聳肩，對他這說法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