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跌跌撞撞就找醫生去了,王母則詫異的看向方天鷲。
方天鷲安慰她道:“阿姨,你放心,叔叔不會有事的。”
“謝謝!謝謝你!”
王母說著,眼淚也忍不住落下來了。這一兩天之內,她切切實實感受到了什麽叫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本來一家人高高興興過新年的,丈夫卻突發急性胰*腺炎,本來隻以為是普通的疾病,沒想到這是初發致死率極高的病,而且還能引起嚴重的並發症。
現在王父都不能自主呼吸了,只能通過醫療設備來維持呼吸。在這病情極重的情況下,只有盡快做手術才能讓王父真正脫離危險。
而王家只能說是小康水平,家裡的儲備資金只有六七萬,根本不夠手術的費用。王星母子找遍了所有親戚朋友,雖然有人伸出援手,可更多的卻是害怕王父做了手術也沒用,這借出去的錢就收不回來了,所以選擇回避王星母子的求助。
這麽一圈下來,王星他們就隻籌到了十來萬,加上自己家裡的積蓄,手術費還差一半。王星母子沒有時間感歎這人情冷暖,一心只顧為王父籌措手術費用。
家裡的房子倒是值十來萬,可這遠水救不了近火,不說賣房子,抵押給銀行都來不及。
原本自尊心頗強的王星無奈之下只能向陳嘉珞他們尋求幫助,並且在最後撥通了方天鷲的電話。
透過重症室的玻璃窗,方天鷲能看到裡面的王父渾身都插滿了說不出用途的管子,其中一條還直接從他被切開的喉嚨插進去,應該是用來幫助他呼吸的。
王星很快就帶著一個身批白褂的男醫生過來了,方天鷲立刻迎了上去:“醫生你好,請盡快為病人安排手術吧,費用已經準備好了。”
這男醫生三十多歲的樣子,看著方天鷲和王星,很不耐煩的道:“我白天的時候不就跟你們說過要盡快嗎?現在都幾點了,能做這手術的醫生都下班了,就算我現在幫你們提交申請安排手術室,最快也得明天。”
王星這下急了,自己父親病情極重,隨時都有惡化的可能,如果宅明天做手術之前再有變故的話,命都可能沒了。
瘦弱的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這醫生的衣領,急吼吼的道:“你胡說些什麽?我爸在裡面都快死了,怎麽可以拖到明天?”
醫生的體型要比王星健壯不少,伸手就掙開了他,生氣的道:“你對我發什麽脾氣?這裡是醫院,醫院有醫院的規矩!要是不做的話就轉院啊你!”
王星眼睛都紅了,這事關自己父親的性命,由不得他不急。
正當他緊握拳頭要撲上去時,方天鷲拉住了他並低斥道:“王星,你給我冷靜點!”
王母也上來把王星拉開了,方天鷲就把這醫生拉到了一邊,對他說道:“醫生,病人的情況比較危急,請你幫幫忙吧。”
說話的同時,方天鷲從懷裡掏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這醫生。
這是剛才飯局結束時劉大潮給方天鷲還有其他出席開業活動的歌手的紅包,每個人都有整整一萬元現金。
醫生接過信封,這入手的重量馬上就讓他心中狠狠一跳。
悄無聲息的把信封收到懷裡,醫生乾咳兩聲,說道:“好吧,這病人的情況比較特殊,需要馬上進行手術,我這就去替他安排。唉!得把那幾位專家從家裡請回來,這可是苦差啊。”
“醫生,辛苦你了,這事結了,我們會好好報答的。”方天鷲不動聲色的笑道。
“沒事沒事,時間緊急,我這就去辦,這位先生,你現在就下去前台繳費吧,等下會有護士過來找你們家屬簽名的了。”醫生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男醫生迅速離去為王父安排手術事宜,王星盯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的罵了一聲:“混蛋!”
方天鷲拍了拍他肩膀,道:“先把叔叔的病治好再說。”
王星點點頭,就跟母親度秒如年的等待王父的手術。
方天鷲也來到了醫院的財務這邊繳費,這手術費連押金等費用,一共要三十多萬元。還好這是潭州市內最好的醫院之一,已經使用銀行刷卡繳費功能,否則要方天鷲籌措這幾十萬的現金還真不是一件易事。
那男醫生的效率倒是很高,才十分鍾不到,就有兩個護士拿著手術告知書和免責書之類的文件過來讓王星他們簽名了。
而後,那男醫生也過來了,帶著兩個護士迅速把王父從重症室轉移到手術室那邊。
王星母子和方天鷲也來到了手術室外面等候著,並且看到兩三個應該是主刀的醫生走了進去。
手術室的告示燈亮起後,王母就雙手合十嘴上念念有詞了。
沒有宗*教*信*仰的王星也倚在牆上,仰著頭喃喃自語。
他聲音雖小,旁邊的方天鷲卻也聽到了。
“黃天在上,只求我爸能度過這難關,只要他平安無事,我王星願折壽三十年!”
都說比教堂裡更虔誠的祈禱,是在醫院的走廊上。
以前的方天鷲也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只是經歷了這借屍還魂的事情之後,這抬頭三尺有神明的感覺就始終縈繞在心頭。
這場手術需時不短,整整六七個小時過去了,那手術告示燈才熄滅了。
手術室的門打開,靠著牆坐在地上的王星頓時就跳了起來,朝著從手術室裡出來的主刀醫生走了上去。
那醫生一邊脫掉身上的無菌服一邊對王星母子說道:“手術很成功,病人的命保住了。不過還得在重症監護室裡繼續觀察,後續還得好好休養,只要之後不出現感染或者其他症狀,情況還是樂觀的。”
聽到這醫生的話,王星母子喜出望外,對醫生一番千恩萬謝。
很快,王父就被推出來了,還得回去重症室觀察。
方天鷲本來想跟著王星母子過去的,卻被一把聲音叫住了。
“方方先生?”
方天鷲回過頭來,就看到剛才替王父安排手術的那個男醫生惴惴不安的站在跟前。
只見他手裡還揣著那個信封,對方天鷲道:“方先生,剛才我我沒認出是你,真不好意思,這這錢”
方天鷲恍然,這醫生應該是認出自己了。作為當下紅得發紫的歌手,如果方天鷲對外曝光這醫生的行為,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所以這醫生思來想去之後,就想把方天鷲剛才給他的信封還回去了。
卻見方天鷲微微一笑:“醫生,你認錯人了吧,我不姓方。對了,病人的手術很成功,還得謝謝你出手幫忙呢。”
說完,方天鷲便不給這醫生開口的機會,直接往重症室的方向回去了。
愣愣的看著方天鷲的背影,男醫生忍不住撓了撓頭,自言自語的道:“難道我真認錯人了?他不是方天鷲?”
不過他馬上就否定了這猜測,自己不可能認錯人的。
那就是說,方天鷲不願意聲張這事,也不會為難他。
想到這,男醫生就重重的松了口氣,心裡思量著那個姓王的病人,自己怎麽也不能怠慢了,在他住院這期間,自己還得多多照顧他。
回到重症室這邊,王父已經在護士們的忙碌下安頓好了,而王星母子雖然還是身心疲累面容憔悴,可精神卻不像之前那麽憂慮了,反而有點亢奮。
看到方天鷲回來,王星母子就立刻迎了上來。
王母連連道謝:“方同學,真的謝謝你!你放心,這些錢,我們會還上的。”
方天鷲笑道:“阿姨,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最重要的是叔叔能度過這一關。再說,有王星在呢,跑不了他。”
王星卻是什麽都不說,轉到方天鷲跟前,雙膝一彎就要朝方天鷲跪下。
方天鷲抓住了他的肩膀止住了他的動作,道:“你跪下的話,我就跟你絕交,以後再無你王星這個朋友!”
王星臉色一變,緩緩說道:“可是,這恩太重了!”
“重你個頭!不怕狂妄說一句,這些錢對我來說只是微不足道,而這微不足道的東西,能救你爸一命,能免你一生遺憾,又有什麽好在意的。我們之間,不用說這個。”
聽了方天鷲的話,王星慢慢起來了。
“好了,陪了你一晚上, 我先回去補個覺了。王星,你跟阿姨也休息一下,這醫院應該有護工的,別不舍得錢,否則等叔叔的病好了,你們卻累壞了身子,那就得不償失了。”
“行,我曉得的了。”王星笑了笑。
方天鷲笑道:“那我回去了,阿姨,你好好休息,也別想太多,叔叔會沒事的。”
待方天鷲離開了,重症室外面就只剩王星母子。
王母對王星道:“兒子啊,雖然方同學那樣說,可他對你爸,對我們家的恩情,你一輩子都不能忘!”
“媽,我知道,日後只要他需要我,不管刀山火海,我都幫他闖過去!”
數日之間,原本還是個青澀大學生的王星成熟了很多。
因為這短短幾天,他經歷的太多,感受到的人情冷暖也太多。
如果不是方天鷲出手相助,自己這個家,恐怕就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