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的最後,入圍大名單的五十名選手在主持人的引導下一起走上舞台向觀眾致謝。
本來按照方天鷲全場第一高分的地位,理應站到第一排的中間位置的,也就是傳說中的“C位”。
隻不過,方天鷲沒有魯莽,盡管拿了最高分,他卻不會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會是所有選手中待遇最好的那個。
“咦?小方你呆在這做什麽?”跟方天鷲一起上台的謝挽歌就有些遲鈍了,推了推方天鷲道:“去前面站著啊,你可是第一啊。”
方天鷲笑著搖搖頭:“先別急,自有人員會來安排站位的了。”
話聲剛落,就見兩三個評委以及工作人員過來安排選手們站位了。五十名選手分站前後兩排,謝挽歌不出意外的站到了第二排最邊角的位置,而方天鷲,則被安排在第一排裡中央位置的左手邊。
至於佔據那個“C位”的,卻是一個名叫鄭興亮的選手。
這人之前沒給人留下什麽印象,方天鷲依稀記得這個鄭興亮的總分是七十多,一個中規中矩的分數,相對他當時的表現,這分數可以說是偏高了,隻是七十多的得分,在眾多選手裡面實在算不上有多引人注目,尤其是和方天鷲這樣的存在相比。
只見這人一米七五的身高,長得挺英俊的,不過比起之前的低調,現在被安排在“C位”的他,臉上分明是掩不住的興奮,看其他選手的時候,眼裡也不再掩飾輕蔑。
如果真如謝挽歌所說的存在拿到內定位置的人,大概就是這個鄭興亮了,至於這個內定位置是他花錢買到的,還是憑關系拿到的,就不可而知了。在早前的比賽期間,這家夥一直保持低調,估計也是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畢竟走後門這事本來就不宜張揚。
靠近舞台的觀眾裡面此時也有上百人忽然舉起了發光名牌,上面寫著醒目的“鄭興亮”三個字,嘴裡還不斷的高聲呼喊著鄭興亮的名字。
“內行人啊,連粉絲都準備好了。”
看到這情況,方天鷲不用想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他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站到了這個鄭興亮旁邊,只見鄭興亮瞥了他一眼,就用不陰不陽的語氣笑道:“兄弟,唱得挺好啊,聽說連俞雲舒都開了口要力保你入圍。”
面對這充滿嘲諷的話語,方天鷲面無表情的道:“僥幸而已。”
“喲!還挺傲氣嘛。”鄭興亮嘿嘿的笑道:“兄弟,別怪我沒提醒你,要進這個圈,什麽都得有,就是不能有傲氣。”
方天鷲仍舊不卑不亢:“多謝指教。”
此人之前不聲不響的,如今進入穗城賽區五十人名單之後,就忍不住張牙舞爪了。而且看得出,他對方天鷲惡意滿滿。
方天鷲也理解,從古至今,依靠祖蔭坐擁錢勢而本身又無甚能耐的人,總是容易嫉恨擁有真材實料的人。
對於憑借實力獲得最高分的方天鷲,鄭興亮估計早就看不順眼了。
在主持人的引導下,五十名選手齊聲對台下的觀眾致謝,而直到離開舞台,方天鷲跟鄭興亮兩人也沒再對話。
在選手離開之前,大會發下通知,按照早前既定的賽程,接下來穗城賽區這五十名選手,需要服從大會安排,參加為期五天的訓練營。這主要是聲樂以及舞台方面的訓練,以提高選手的參賽水平。
因為接下來每個賽區的淘汰賽以及排位賽,都是要上電視的,在覆蓋全國的電視觀眾面前,主辦方也不希望因為選手拙劣的表現而損壞《青春之聲》的形象。
訓練營的地點,就安排在各大賽區當地的音樂學院。
穗城賽區這邊,便是跟《青春之聲》有過合作的星光音樂學院。這些事情在每個選手報名參加比賽時就被告知了的,而方天鷲早就跟方惜如打過招呼,自己會跟同學出去遊玩幾天,方惜如還特意給了他兩千元。
離開之前,冼光又特意找到了方天鷲。
“訓練營從明天開始,就在星光音樂學院裡面,由於是封閉式訓練,所以需要在那邊住宿的。對了,這是我電話。”冼光把寫有他電話號碼的紙張遞給方天鷲,道:“負責訓練你們聲樂的,也是我,所以有問題的話你都可以找我的。”
對於冼光的關心,方天鷲是很感謝的,立即點頭接過,又道:“對了冼老師,那個鄭興亮……”
方天鷲有意的欲言又止,而冼光聽到鄭興亮的名字,便馬上露出憤恨又無奈的神色,歎氣道:“這人你認識?”
方天鷲搖搖頭,又聽冼光說道:“除了樣子過得去,這人的聲線沒有任何出色的地方,更說不上唱功,要不是他家裡……嗯,算了,說這些也沒用。”
冼光的話證明了鄭興亮確實是走後門入的圍,而以鄭興亮那不可一世的態度來看,他在穗城賽區“脫穎而出”已成定局。
拍了拍方天鷲的肩膀,冼光笑道:“放心吧,以你的實力,鄭興亮不足為患。反倒是你今天的表現,沒有讓人失望。”
對於方天鷲的實力,冼光倒是充滿信心。
比賽之後,選手們各自散去,穗城賽區統計好各種數據,連同今天比賽的錄像馬不停蹄的送回盛世娛樂總部。
江南省潭州市一棟商業大廈的高層裡,盛世娛樂以及江南衛視的人正在處理各大賽區送回來的資料,包括幾個賽區裡各自入圍的選手名單,評委們以及賽區的負責人對每個選手的批注,還有次輪選拔比賽的錄像。
除了技術人員以外,盛世娛樂市場部跟經紀部的高層都在,江南衛視方面負責《青春之聲》的人也在場,就是為了了解各大賽區的選拔情況。
技術人員如火如荼的處理各種資料,盛世娛樂跟江南衛視的高層則待在會議廳裡,等待相關人員把情況匯報進來。
盛世娛樂市場部的經理杜友邦坐在首位,他是本屆《青春之聲》的負責人。隻聽他笑道:“次輪選拔比賽之後,幾個賽區的名單都定了。潭州這邊我親自去看了,有幾個不錯的苗子,其他賽區也把初步情況告訴過我了,這一屆的選手水平不差。等全國賽的時候,相信會比前兩屆還精彩。”
那邊經紀部的人也笑道:“這就好了,我們這邊的同事都在摩拳擦掌了,希望能搶幾支潛力股。”
此時工作人員把經過挑選的各大賽區的比賽錄像都送了進來,並且放進了會議廳的放映設備裡。
眾人興致勃勃的看了起來,這些錄像經過工作人員的挑選,送進來的都是各個賽區裡比較出眾的選手的錄像。
杜友邦邊看邊點頭,看得津津有味:“整體水平比上一屆好,雖然還有些青澀,不過值得栽培。”
在他眼裡,這一個個並非有血有肉的選手,而是可以為公司帶來巨大利益及影響的商品。
當看到鄭興亮的錄像時,杜友邦就對旁邊的市場部副經理問道:“這就是那個鄭興亮,對吧?”
副經理連忙點頭,低聲回答:“是的,之前程總特意打過招呼,要保他進全國十強的。”
看著屏幕裡唱得眉飛色舞的鄭興亮,杜友邦摸著下巴,仿佛在自言自語的道:“長相挺討喜,是年輕人喜歡的類型。嗯,嗓子很普通,唱功更不行,得練。”
接下來,屏幕裡就出現了方天鷲走上舞台的畫面。
副經理向杜友邦以及其他人介紹道:“這個是穗城賽區的選手方天鷲,穗城賽區那邊的負責人跟評委都對他特別標注――實力超群,冠軍之選!”
江南衛視的一名導演聞言就坐直了身子,笑道:“冠軍之選?是分區冠軍還是全國冠軍?不會是他們穗城賽區那邊好苗子太少,隨便碰到個差不多的就捧上天了吧?”
杜友邦摸著下巴沉吟:“應該不會誇大其詞,穗城那邊的負責人是小李吧,小李這人嘛我知道,工作上挺仔細的,而且這備注是小李跟評委共同給出的,應該可信。”
“不用爭了,這不馬上就能看到了嘛。”經紀部負責人郭文熙說道。
剛說完,會議廳的音響設備就傳出了“霜白”的前奏,緊接著就是方天鷲如同劍鋒出鞘的歌聲。
從方天鷲開口起,到他的這段錄像放映結束,屏幕上黑了好久,會議廳裡都始終維持一片安靜,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經理,要……要放下一個選手的錄像嗎?”工作人員忍不住,忐忑的問道。
杜友邦小幅度的擺了擺手,那負責操作的工作人員就退到一邊不再說話了。杜友邦看向不發一言的眾人,緩緩說道:“各位,感覺怎麽樣?”
郭文熙首先開口:“形象過關,台風沉穩,氣場強大,唱功了得,關鍵是聲線獨一無二,可以瞬間抓住人心!”
她收起了之前玩味的表情,看向杜友邦認真的道:“穗城賽區說他是冠軍之選,在聽到他唱歌之前我不置可否,聽完之後,我表示同意!尤其這人還如此年輕,就有不俗的唱功,說明他沒有完全依賴天賦,有下過苦功,實屬難得。”
杜友邦不做評論,轉而看向了那個江南衛視的導演:“江導,你覺得呢?”
剛才這位江導就對穗城賽區評價方天鷲是冠軍之選很是不屑一顧,此時卻有種被打臉的感覺。
隻是臉皮太薄也爬不到他這位置,所以他乾笑兩聲就掩去了剛剛的尷尬,而後說道:“我覺得郭姐說得挺對,唱功可以練出來,形象也可以包裝,唯獨這個聲線,是老天給的。不知道各位有沒有留意到,剛才他一開口啊,台下本來亂哄哄的觀眾馬上就安靜下來了。”
另一個江南衛視的人也道:“而且這家夥不是簡單的把‘霜白’升了兩個調, 除了把歌曲裡面的情緒改了以外,唱法也變了,某些地方的音調也做了調整,讓‘霜白’這首老歌多了幾分流行味道,也更適合時下的市場。不簡單的是,伴奏還是原曲的伴奏,這家夥是單純靠演唱來做出這些改變的。”
頓了頓,他皺眉道:“這些改動雖然不大,卻很精準,即便是專業的編曲人都不一定做得來,稍不小心就會把整首歌曲帶偏。如果沒有其他人幫忙,全是他自己弄出來的話,我不得不說,這是個天才!”
杜友邦點點頭,經紀部老大郭文熙是公司初創時就跟隨老總打江山的元老,資歷比他這個市場部經理還老,盛世娛樂這些年捧起來的明星,經紀約都掌握在她手裡,所以她在那些桀驁不馴的明星面前也是說一不二。
尤其是郭文熙看人極準,當初就是她發掘了兩個潛力巨大的新人,才讓盛世娛樂得以撐住場面,慢慢發展到今天這個規模。
而杜友邦自己對方天鷲的實力也很驚訝,隻是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五大賽區選上來的人,他基本都了解過,原以為這屆《青春之聲》的總體實力要超過以往,卻沒想到最大的驚喜是這個方天鷲。
就目前而言,在全國通過此輪選拔的共計兩百五十人裡面,方天鷲的綜合實力堪稱絕頂。
隻要加以栽培,不難成為盛世娛樂的頭面歌手。
他對副經理吩咐道:“摸一摸這人的情況,密切留意起來。不過用不著特意通知穗城那邊,讓他們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明白。”副經理立即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