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過他心情好，也不跟文勇計較，“剛才是誰去清洗車間做了磷化線的驗收?技術科?”

　　要不然系統怎麽會無緣無故地就幫他把任務一完結了呢?另外，他也有些好奇，系統是怎麽捕捉到地球上的一些人和事的變化的?這也太特麽牛了。系統是科多羅星自動生成的，可不是地球自動生成的。

　　“哦，你怎麽知道了?一大早的，薛永生和宋城兩人拿了技術任務書，跑到磷化線那兒到處看，拍照，又站在旁邊用秒表掐工時，整了一上午，發生什麽事了?”文勇知道張小泉和技術科之間的恩怨，應該說，公司裡就沒有人不知道的。

　　他安慰張小泉，“怕什麽，他們不敢對磷化線動手的，黃主任會撕了他們的，設備運行得好好的，誰去驗收都不用怕。”

　　“我不是怕，我就隨口問問。聽說車間最大的那台衝壓機做了變頻改造，到底怎麽樣?”張小泉在想，這兩人還有時間來管磷化線，他們負責改造的變頻設備呢?能省多少電?

　　“純扯淡的事，你信嗎?前前後後據說花了有六七萬了，有這些錢，還不如再買一台新衝壓機。改造是改造完了，也在用，就是能省多少電，誰都不知道了。”文勇搖搖頭，這簡直就是浪費錢。

　　“話說，不是也要做設備驗收嗎?”張小泉笑了一下，“既然是衝著省電來的，我就想問一下，到時候驗收，車間要確認的吧?我們是不是應該記錄一下用電量，再和以前的做對比，要是沒有像之前說的省20%的電，驗收要怎麽通過?”

　　張小泉還是後來才知道當初立項的時候，技術科那邊上報的收益是節省20%-50%的電量，其中用電高峰的時候是50%的收益。而這套設備改造的預算是3萬，但聽說，實際上是花了7萬。一套衝壓機是多少錢，張小泉暫時還不知道，但他想知道的是薛永生他們是用怎樣的計算公式，才把這筆帳算平，並獲得公司的批準的?

　　“我跟你說吧，能到公司來拿項目的都是厲害人物，不是咱們能夠惹得起的。你看看那些給我們做設備配件的私營老板，一個個牛得不得了，他們憑什麽牛?”文勇壓低了聲音和張小泉道。

　　張小泉也沒想到，文勇也能想到這一點，而他也是琢磨了很久才琢磨出這點名堂來的。可見，在社會上混，一些人一些事教也要教會你這一點。只不過，以前，這些話，是不會有人告訴他的。

　　這一次磷化線改造，把他和維修班的人關系拉進了很多。而他也總算是融入到了他們這個圈子裡。

　　社會就是一個個圈子組成的，你到底屬於什麽樣的人，取決於你身在什麽樣的圈子裡。張小泉歎了口氣，他混了兩年，才算是在這個社會上有了一個小小的立足之地啊！

　　“衝壓機改造什麽的，驗收也輪不到我吧！”張小泉搖搖頭，“我想惹那些人也不一定有機會呢。”

　　“總之，你離這件事遠一點，要是劉主任到時候讓你去驗收，你就直接簽同意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張小泉不置可否，輪到他們打飯了，一人拿了四個飯盒，打完了就往回走。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劉曉波和黃海一起來吃飯，劉曉波喊住了張小泉，“吃完飯，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一定是為衝壓機變頻改造的事！”文勇偷偷地對張小泉說。

　　張小泉回到維修班，很快就吃完了飯。他和班長說了一聲，

連午休都沒休，就衝衝地往車間走。路上遇到了王豔，正和她們檢驗班的幾個女的吃完飯準備回車間，看到張小泉，王豔就丟下了同伴，朝張小泉跑了過來。　　自從上次，張小泉在小區樓下，把王豔打發走了之後，王豔就再也沒有找過他。他還想著，最好別找了，誰知道，這姑娘又找上來了。

　　“小泉，我早上去清洗車間看了，那條磷化線被你們修得可好了。劉師傅中午還在食堂裡說呢，那線老好用了，在誇你呢！”她邊說，扭頭朝張小泉看，一張臉恨不得湊到了張小泉的臉跟前來。

　　太陽底下，姑娘的臉曬得紅撲撲的，宛如兩個煙台大蘋果，透著一股子活潑的生機，沒有塗脂抹粉，但也很好看。

　　張小泉朝旁邊讓了一下，“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一起吃個飯吧，給你慶功，我之前說好了的。”

　　很多人朝兩人這邊看了過來，眼神都有些意味深長，很顯然，兩個年輕的男女在一起，總是能夠讓人憧憬出很多美好的事情來，男女情事這種八卦也總叫人不厭倦。

　　“好吧，明天吧，明天我給你打電話，我還有個朋友，我叫一下他。”張小泉答應了一聲，就越過了王豔，朝焊接車間疾步走了過去。

　　王豔松了一口氣，看著男子高大的背影沒入了車間的側門裡，她不由得想起父親的話，“那小夥子，還是不錯的，就是傲氣了點。”

　　“傲氣有什麽不好?男人，總得有點傲氣。”王豔“切”了一聲，哪怕張小泉對她並沒有如別的男孩子那樣殷勤以待，她也並不介意反而在想明天穿什麽衣服?

　　張小泉已經在劉曉波的辦公室裡坐下了，還是上次坐的老位置，劉曉波卻並沒有坐在辦公桌的後面，而是過來，坐在沙發的另一側，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邊在一個用來做煙灰缸的茶葉盒沿子上磕煙灰，邊道，“有個事，你之前恐怕不知道，車間裡有台衝壓機，高溫假的時候做了變頻改造，說是能夠省電，你這兩天記一下數據，看到底能夠省多少。”

　　他說完，抬起頭朝張小泉厚道地一笑，“你負責找人記個數據，就讓他們班組記吧，記了把結果統計出來給我就行了。”

　　這件事，劉曉波是沒準備讓他摻和到這件事中，但也沒有抹掉他作為一個車間設備員的權利。張小泉隻覺得，劉曉波一個高中畢業生能夠參軍之後當上車間主任，也實在是不簡單。

　　他也覺得，在社會上混，做事之前，還是要先學會做人。最起碼能夠做到自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