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村委會,秦起還未走近,就聽到柳墨的媽媽和鄉領導的談話聲,柳墨媽媽的聲音尤其顯得尖銳,聽內容,全都是針對秦起的不滿和訓斥之意。
“穩住穩住,大局為重,大局為重。”田蘇梅說著,但發現完全沒有用了,因為看秦起的臉色,好不容易緩和下去,一下子又繃得緊緊的。
秦起大步流星地走進去,兩個鄉領導笑著說:“秦起來啦,坐坐坐,只是一個小誤會,我們跑一趟,你們當面解開了就行了,也省得柳副縣長在中間為難,秦起你說呢?”
“秦起,今天當著鄉領導的面,你必須把話說清楚了,你到底用了什麽迷魂藥,把我家墨兒勾得魂都沒有了,現在連我的話都聽不進去了?”柳墨媽媽激動地說。
“喲,柳夫人,聽秦起怎麽說,我相信,秦起是個懂事的後生,會知道分寸的,您哪,也別氣壞了身子。”
秦起聽他們一說一答的,心裡倒一下子輕松了下來,說:“先聲明,我從來沒有對柳家大小姐動過什麽心思,至於她為什麽來我們村,那是她的決定,你們去問她就行了。”
“那是被你勾引的!你知道嗎,以前來我們家提親的,可都是咱縣上甚至省上響當當的大人物,現在呢,誰也不來了。現在外面人說起來,都說你是我家姑爺,我這一聽,心裡那個堵。”柳墨媽媽說著,不忘去揉胸口,好像血管確實堵塞住了。
秦起不跟她瞎掰扯,第一次柳自清兩口子帶著柳墨去自己家時,秦起還覺得這個柳夫人雖然看不起窮人,但也是顧及場面的人,現在看來,骨子裡面,就是個野蠻無理,還喜歡仗勢欺人的村婦。
“兩位領導,是這樣,我秦起在這裡打包票,我是不可能娶柳墨的,不來電。二呢,我有自己的心上人,如果不是出了點意外,可能我和她都已經結婚了。”秦起說得斬釘截鐵。
其中一位鄉領導用不確定的語氣說:“是不是鄉上綿園棉紡廠的那個胖丫頭?”
秦起搖頭,“不存在的,那就是個謠言。”
柳墨媽媽原本歪著頭,眼巴巴地希望秦起說是,但沒想到秦起否決了,酸溜溜地說:“人家要是能看上你,你就知足吧。”
“那到底是誰呢?”鄉領導八卦了起來,好像秦起今天不交代出自己女朋友是誰,今天這事就算沒完。
“哦,說了你們也不認識,不是咱們鄉的,是我大學的一個同學。我能保證的是,我們過不了多長時間,肯定就會結婚的。”
話說到這份上,鄉領導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那柳墨媽媽也松弛了下來,脖子扭動了一下,滿意地站起來,說了句,“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然後朝外走去,頭也不回。
秦起在後面喊了一聲,”柳夫人!“
柳墨的媽媽轉過身,秦起問道:”你知道柳墨為什麽不聽你的嗎?因為,你自私蠻橫,做事也毫無節製,不考慮後果,更談不上尊重別人。你根本不知道柳墨要什麽,還自以為是,以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她。你看不起平民百姓,別人也同樣不會高看你,你以為你自己了不起,其實只是個孤芳自賞的可憐蟲!”
柳墨的媽媽氣得滿臉通紅,快速地鑽進車裡。
兩個鄉領導似乎是被逼著來的,此時心裡暗爽,兩個人站在秦起旁邊,拍著他的肩膀,“這事呢,你別往心裡去,年輕人多經歷點是好事。”
“對對,我們也有難做之處,理解一下。另外,
你們村這段時間,好像大變樣了,年輕人,繼續努力啊。” 秦起目送著小汽車,然後緩緩地向山莊入口處駛去。
一回頭,看見田蘇梅在怔怔地盯著自己看,愣了一下,“怎了?”
“沒啥,反正你的婚事,我永遠都不想知道了,因為從你嘴裡出來的,就沒一句是實話。”田蘇梅有點恨鐵不成鋼感覺。
秦起也不想跟她聊這個話題,想回自己的辦公室,沒想到,田蘇梅跟了過來。
“有事?”
田蘇梅走近秦起,“是的,”她有些猶豫不定,“但我不知道怎麽說?”
“那就別說了。”
“哎,不說我也裡也鬧得慌,行了,我還是跟你直說吧,說完了,你別罵我就成。”田蘇梅臉色糾結著說。
秦起嗯了一聲,田蘇梅這才低聲地說:“這兩天,村子裡面都在傳田元林家裡鬧鬼。”
秦起心裡咯噔了一聲,“怎麽可能?又是誰在亂說?”
“不是一個人說,是好多人說,開始,我也不相信,但後來,我也壯膽去了,覺得還真得有點邪門。”
“你這膽子夠大啊,說說,啥情況?”
田蘇梅便簡單地敘述了一下當時的情形。
她是拗不別人激將她,才去的。
越走到田元林家,心裡就越發毛,最後乾脆在田元林家門口候著。這時,狗毛路過,她朝狗毛招了招手,耳語了幾句,狗毛很快給她拿來了一把梯子。她將梯子架在樹旁,爬上去,俯瞰著田元林家的院子。
小院子安安靜靜, 看上去沒什麽特別。她又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終於發現了一點異常。那點異常來緣於田元林家的那個拖把,拖把豎著,倚在牆上,頭朝上。她隱約覺得拖把有點動靜,好像被風吹動了一下。
可是風很小,根本不可能使得那個拖把布條飄動起來。田蘇梅就緊盯著那裡看,眼睛眨都不眨,瞬間,她的神經崩得緊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倒吸一口涼氣,腳下一滑,差點從梯子上掉下來。
“你知道我當時看到了什麽了嗎?”田蘇梅此時跟秦起說話時,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我看到那拖把布條飄起來的時候,裡面露出了一個人頭,那布條其實也不是布條,而是長長的頭髮……你說,要是擱你,你怕不怕?我心臟病都快嚇出來了,要不是那鄉裡的領導和柳墨媽媽來搞得形勢逼人,我是不可能去田元林家找你的。”
秦起雖然心裡有數,但也裝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真的是這樣?聽上去挺嚇人的,不會是你的幻覺吧?“
”不會不會,我當時也以為是,但揉揉眼睛,掐了掐自己,還真是這樣的。“
”你看到那鬼長什麽樣子啊?或者說,長得像誰?”
秦起問這話,是在試探田蘇梅。自己爺爺去世的時候,全村的人都去了秦起的家裡,田蘇梅肯定也見過小靈。
“長得像誰?你別說,倒還真的挺像一個人,我事後是認真想過的。為什麽田元林家會有鬼呢,後來想想,我終於有了點眉目了,那個鬼……倒真的有點像田元林以前的那個女人。”田蘇梅肯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