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起愣了一下,“不會吧,那個女人不是在老田生重病的時候,就狠心走了嗎,怎麽會是她呢?”
田蘇梅說:“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其實哪,那個女人和老田到底是怎麽回事,誰也說不清楚,要問老田自己才行。就是不曉得,他會不會說實話?”
秦起思索了一下,“行,我知道了。”
他向田元林家裡走去,越接近田元林家,確實感覺到一陣濃濃的陰氣,不過,如果沒有陰氣,倒不正常了,因為小靈現在正在田元林家裡呢。
他進了院門之後,發現老鬼已經走了。
正好,他可以找田元林好好談談了。
田元林此時有些適閑的時間,手上拿著一本發黃的厚書,戴著老花鏡,一頁一頁,認真地翻看著。
見秦起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了下去,“主任,又來看小靈的?放心吧,小靈在我這裡挺好的,至少不像之前那麽害怕了,我看用不了多久就沒事的。而且,我這裡可真沒有人來,這事絕對不會泄露出去的。”
秦起到他身邊坐下,點頭道:“可是,這人沒來,鬼倒來了。”他說著,看了看四周,一點動靜也沒有。
他還刻意地尋找了一下田蘇梅口中所說的那個拖把,發現那拖把現在正平放在水池上,還滴著水,再正常不過了。
“啥意思啊?”田元林不知是沒有聽清楚,還是過於用心看書,有點不太明白秦起的話。
秦起也不跟他兜圈子了,“最近村子裡面有傳言,說你這院子裡面有鬼。”
田元林驚了一下,“怎麽可能,小靈可一直在屋子裡面啊,根本就沒有出來過,他們是怎麽看出來的?”
秦起補充解釋了一下,“是這樣啊,他們所說的不是小靈,而是另外一隻鬼,別看我,是隻女鬼。”
“另外一隻鬼?”田元林有點糊塗了,“這,哪來的另外一隻女鬼呢?”
“聽人說,像是你屋裡面牆上的那個女人。”
秦起這麽一說,田元林臉色瞬間白了,手一抖,書掉在了地上。然後慢慢地轉向秦起,一把抓住秦起的胳膊,“你說的是真的?”
“應該不會錯吧,有人說挺像的。”見田元林反應這麽大,秦起心裡倒有些不確定起來。
田元林站了起來,看著院門口,喃喃自語道,“她回來了?回來了?”接著,又環視著整個院子,“她在哪,她在哪?”
秦起見他這樣激動,連忙上前扶了他一把,“田叔,別這樣,她要是回來了,你們不是正好可以見上一面嗎?好事啊。”
“好事?”田元林看向秦起。“你不懂,她不該回來的,不該回來的。她曾經向我保證過的,永遠都不會回來的。”
“田叔,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和她……到底是怎麽回事?”
田元林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好吧,我告訴你,唉,孽障啊,孽障啊——”
那年,我高小畢業,從外面的花花世界回來了。哪時還沒有這山莊,都是小山村。
我年輕時長得倒也挺帥氣的,又因為有點文化,所以周圍的人對我的印象都還不錯,也有一些姑娘對我有點意思,但是,我家太窮了,家裡把所有的錢都投資到了我讀書上面。而我讀完高小回來,不但工作沒有,也不是乾莊稼活的好把式,這樣就難免遭到了一些人的譏諷,你知道的,這莊稼人,說純樸也純樸,說腐朽也腐朽,有時,光是那唾沫星子就能把人給淹死。
後來,沒有辦法,我就進城了,起先是跟著村裡人一起出去的,打打零工啥的,後來走散了,我就自謀生路,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了一個人,也就是照片上的那個她。
她是個可憐人,我遇到她的時候,她正在被一個男人糾纏,被我撞見後,救下了她。說實話,那是我平生第一次跟人打架,當然,也打不過人家,被揍得鼻青臉腫,好在,那人發泄了一頓之後,放過了她。
她就把我帶回了她臨時租住的地方,在那裡,無微不至地照顧我,大概一個星期後,我決定離開了。可就在我離開的前一天晚上,沒想到又出事了,一夥人找到她租的地方,要帶走她。她求我救救她,只要交一百塊錢,就可以放過她。
可是那時, 我一個月的工資才五塊錢,一百塊錢,對我來說,就是個天文數字,但我又不忍心看著她落下魔爪之中,所以,我就四處借錢,還回家把家裡所有能賣的都賣了。好不容易湊齊了那一百塊錢。那群人拿著錢走的時候,罵我是傻瓜。我當時不知道什麽意思,到了第二天的時候才知道。
我當時也有私心的,以為我救了她兩次,她又無處可去,如果能看上我的話,那麽就可以湊和著過日子了。可是我把我的想法跟她說出來之後,她當場就拒絕了。
然後跪在我的面前,說,不能嫁給我。
我問為什麽,她就當著我的面,將褲子脫了下來。
你知道嗎,當我看到那一幕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他哭個不停,說自己很小的時候就人拐賣到了一個城市,後來一直臣服於某個組織,長年累月地往身體裡面打針,這使得原先一個英氣十足的小夥子,變成了一個姑娘的樣子。然後,每天以這樣的肉身去討得一些客人的喜歡。終於有一天,他歷盡千辛萬苦地逃了出來。但是這個社會是殘酷的,是不可能接受她他這樣的人,盡管他一直努力地隱瞞自己的身份,但是,還是露了餡。而且,那個罪惡組織的人也找到了他,因我為他贖了身,他才重新獲得了自由。
城市她不願呆了,我便帶著他回到了老家。當時想著莊稼人,眼界小,哪裡會想到那裡去。我隻對別人說,我在上學時期認下的一個妹妹,畢業後無意中又相遇了。
可是,我們這次又錯了,他才村莊沒幾日,就被田貴山給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