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元林一下子說了很多,停了下來。沉默了一陣,像是給整件事情劃分一個段落。
過了一會,又繼續說道——
我帶著“她”回到村子裡面時,村裡一下子就沸騰了。當時我就知道,我帶“她”回來,可能是個錯誤的選擇。說實話,“她”的臉蛋,如果按女孩來說,真的是算得上驚為天人。村裡人都來我們家看“她”,不光是年輕人,包括老人和孩子,都誇”她“長得好看。有的是真心的,有的是出於嫉妒,反正就是說什麽的都有。
田貴山也來了,第一次看見”她“時,兩眼就發光,恨不得把”她“給吃了。那個時候,是他爹當村長,田貴山二十來歲的樣子,已經娶親,他不能明著來,就暗著來,每次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就過來和”她“搭訕,言語輕薄,因為知道田貴山父子在山莊的地位,”她“一直就那麽躲避著,不敢正面與田貴山發生衝突,也故意瞞著我,不想我為”她“擴大事態發展。
但田貴山這色迷迷的苗頭,誰都看得出來,家裡人勸我早點跟”她“結婚,只有這樣,就能斷了田貴山的心思,但我怎麽能夠娶”她“呢,我每次都天天往後推著日子。
”她“想來想去,提出來,要離開,因為這樣下去,對誰都不好。我覺得也只有這樣了。本來想”她“是想年底走的,但沒想到,在走之前的一個禮拜裡,發生了一件令誰也沒有想到的事。
那時,我們家的廁所還不像現在這樣,當時就是一個大坑,然後外面加一個布簾子,其實那個布簾子,有跟沒有都一樣。”她“為了這事,還專門把布簾子加厚了。誰知道有一天,田貴山將那個布簾子下面拴了一根繩子,然後自己躲在茅廁旁邊的一棵樹上,等著”她“進去,正在方便時,就將那根繩子用力一拉,整個茅廁裡面的情形就看得一清二楚。”她“嚇壞了,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連忙將褲子拉上。可是太晚了,田貴山將”她“的下身看得一清二楚,同時也愣在了樹上,好久才下來。
既然事情敗露了,那麽,”她“離開這個村莊的計劃就必須提前了。
當天晚上,”她“就做好了準備,我去送”她“。剛到村口的時候,就發現田貴山突然冒了出來,擋在了我們的面前,整張臉笑個不停。
我們都知道,想走沒那麽容易了。
果然,田貴山很快就厚顏無恥地提出了條件,那就是讓“她”成為他的玩物。田貴山說自己特別稀罕,如果不答應的話,那麽,他就把那個天大的秘密公開出去,到時,不光是判了“她”的死刑,我在村子裡面,也無法抬頭了。
就這樣,我們就屈服了。
田貴山每隔幾天就來我家一次,來的時候,必須要求和“她”呆在一個屋子裡面,不允許有人打擾,還命令我在外面放風。我站在外面的時候,聽到裡面的聲音,心裡別提有多難過了,可是,為了活下去,我們又有什麽辦法呢。誰讓我們當時都那麽懦弱呢。
沒過多久,我生了一場病,一是因為風寒,二是因為胸中鬱悶吧。病情越來越嚴重,我知道自己已經活不了了,家裡人對我的病也不抱希望了。但“她”一直盡心盡力地照顧我,說我一定會好起來。我記得那天晚上,我真的已經停止呼吸了,我已經邁進了鬼門關,走上了黃泉路,可是走著走著,就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應了一聲,回過頭去,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又走到了鬼門關的地方。
在那裡,我看到了“她”。我問“她”為什麽來了,“她”說自己來送送我,可是,我分明看到她的後面,有牛頭馬面押著。牛頭馬面還朝我呵斥:既然有人給你續命了,就趕緊走吧,再不走,直接把你也收了。
我這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這樣,我就從鬼門關撿回了一條命。那天晚上,本來就只有“她”一個人在照顧我,也沒有人知道我死去一段時間的事情。第二天,我的病情就大轉了,家裡人問我”她“去了哪裡,我也只能說,”她“走了。
寧可讓”她“背上薄情寡義的罪名,也不能讓別人知道”她“真實的身份。
那田貴山自然不肯罷休,還向我追問“她”的下落,我說”她“已經死了,他不相信,逼我在三天之內, 給他一個答案,要不然,他就會把整件事情都說出來。
我一直都很擔心此事,戰戰兢兢地到了第三天。原以為他會上門繼續找我的麻煩。但沒有想到,他一進門時,就給我跪下了,他說,他知道錯了,求我一定要原諒他。
原來,“她”死後,一直想報復,又知曉田貴山逼迫我的事情,更加怒不可遏,就在半夜的時候,出現在了田貴冊的床前,嚇得田貴山屁滾尿流,並且放出話來,如果田貴山以後敢再為難我的話,“她”一定會索了他的命。
從那以後,田貴山就真的沒有找過我的麻煩。
村裡人自始至終,都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在我心裡,其實,我早就忽略了“她”身體上的缺陷,因為我長那麽大,也很少有人對我那麽好過,是“她”讓我懂得了這個世界還有一份真誠可言。
再後來,“她”還回來看過我一次,“她”說自己不會投胎的,因為像“她”那樣的,如果再投胎的話,下輩子,一定會受很多很多的苦。“她”就想,在下面等著我,等我哪天也去了陰間,兩個人或許還能做個伴呢。
我答應了,也告訴她,以後再也不要回來了。山莊陰氣重,“她”回來的話,費陰力不說,也會把別的鬼崇吸引過來。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回來過。
秦起一直聽著,幾乎入了迷,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就在這個小山莊裡面,還有這樣離奇的故事。
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思索著問,“可是,這一次她還是回來了,我想,她肯定是有某種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