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麽知道的?”老鬼疑惑地問。
秦起說:“如果是真的話,他說話時,發音會很不清晰,因為他的舌頭曾經被我的魂剪傷過。但聽他剛才說話,吐詞非常清晰流暢。而且,他曾經栽在我手裡,但現在看上去好像根本不認識我似的。”
老鬼沒弄明白,“你說的我都糊塗了,他到底是誰啊?”
“白無常。”
沒錯,正是秦起第一次去陰間,所遇到的那個告訴他驚天秘密的白無常。
“不可能,那是陰間的官差,怎麽會加入到聖月派?”
“我所認識的白無常現在已經不是地府的官差,剛才他剛進來的時候,我就感覺似曾相識,可是再一看,卻是個假的。”
“會不會搞錯了,原本就是兩個不相乾的呢?”老鬼有些懷疑,“畢竟,他戴著鬥笠呢,你哪能看清呢?”
秦起饒有趣味地說:“哦?要不,咱倆打個賭?”
黑蓮鬼聽他們談話,立刻說:“我這次站剪魂官這邊。”
老鬼見黑蓮鬼都不站自己這一邊,感覺完全沒有勝算,“算……算了,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馬上就能知曉了。”
周圍的鬼崇們依舊和假聖月派對峙著,氛圍越來越緊張,“陰間聲名顯赫的聖月派終於露出尾巴,想趁機一舉滅掉其他的降妖者”的聲音越來越大,兩派陣營,呈劍拔弩張之勢。
白披風終於呵呵笑了兩聲,“說了半天,你們居然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將頭上的鬥笠一拋,其中的四個黑披風也拋去了鬥笠,擺著各自造型,似鷹,似猴,似狐,似馬,一秒切入戰鬥狀態。
客棧裡面的鬼崇們,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數量龐多,一個個摩拳擦掌,志在必得。
秦起看著客棧門口,思量著,若是真乾起來,傷亡不在少數,不如先將那門口的結界打開,讓部分鬼崇們先出去。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暗暗在心裡說了一聲,魂剪,就看你的了。
秦起靠近小靈,他想在結界打開瞬間,先將小靈送出客棧。
可誰知,他的魂剪剛剛出鞘,只聽一鳴叫聲劃過,其聲音淒烈如針尖刮過玻璃的,在客棧的上空,盤旋,回蕩。剛剛拉開陣勢的鬼崇們一下子心智大亂,捂緊耳朵,但七竅流血之處的仍然不在少數。
而秦起聽聞那聲音,手一抖,魂剪劈向了對面一個無辜的鬼崇。連忙縮回手時,隻覺得頭腦嗡嗡直響,似乎急遽腫大,又急遽縮小。而旁邊的小靈眉頭擰得緊緊的,兩隻手捂著耳朵,鼻血如小溪一般蜿蜒地往下流。
秦起見狀,忍著巨痛,右手顫抖地桌面上卡嚓卡嚓地剪出了一口鍾不像鍾,罩不像罩的東西,從耳朵裡面摳出一點鼻血在上面,那一口鍾立刻就成真的了。
“快進去。”秦起將小靈連忙推了進去的。
老鬼見狀,眼巴巴地看著秦起,秦起明白他的意思,讓黑蓮鬼也躲進去。
就在黑蓮鬼掀開那似鍾似罩的東西時,有幾個鬼崇也衝了進來,爭搶著要躲進去,一時間,那東西互相拉扯著,斜歪在一旁。
秦起將驚慌失措的小靈拉到懷裡,就在這時,他看見一個孱弱的婆婆從鬼崇中走出來,身形佝僂地向假聖月派走去。
想必她之所以不懼那“雄鷹”發出來的聲音,肯定是因為耳聾。
她神色自若,甚至帶著一臉的不屑,一抬手,無數根銀針如細雨一般射向假聖月派五個鬼崇。
刺耳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五個鬼崇旋轉著白披風,一根長鞭從半空中滑過來,風聲鶴唳地一掃而過,將那婆婆發出來的銀針全部吸到了那長鞭上。再細看那長鞭,卻是一根尾巴,一根猴子的尾巴。
那一根猴尾,再一收一放,收回來的銀針也全部反射向客棧們的鬼崇。雖然鬼崇們紛紛躲避,但還是有不少鬼崇中了銀針,一時間,隻覺得渾身酥軟。
老鬼也中了一根,忍痛拔起之時,見黑蓮鬼連中了好幾根,已經癱軟在地上。
之前的兩個玉面娃娃在這時,旋轉著身子,如花瓣一樣,在半空中起舞,火球翻飛,直擊向那假聖月派。
在這個當口,秦起再次抽出魂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衝向客棧門口,魂剪一出手,果然不同凡響,那結界如同裂帛一般破裂,亮光乍泄進來,能感覺到裡外空氣的對流碰撞。
此口一開,自然不少鬼崇們不想糾結於眼前,向外逃竄。
可就在這時,門口逃竄的那些鬼崇們,居然一個個倒在了地上,渾身抽搐不已,很快消煙雲散。
“魂剪官,你倒是幫了我們的大忙啊。”那白披風高聲笑了起來,“你的魂剪厲害,卻不知我這結界在破裂之初,產生有毒的陰粒會直接傾入到他們的魂魄裡面去。”
一語既出,其他的鬼崇們都一臉畏色,紛紛向客棧裡面躲。
秦起憋著火,握緊了右手。
那兩個玉面娃娃背靠著背,抵擋著假烈馬和假智狐的發難。假智狐的身體一下子露出了九條豐碩的尾巴,腥氣十足,其狂舞之漩渦,將兩個玉面娃娃都困了進去。同時馬蹄形的封印貼在那漩渦外圍,漩渦越來越小,最後假烈馬一抬手,將那兩個玉面娃娃的靈魂收進了自己的衣袖裡面。
這時,之前的樵夫和那穿著奇裝異服的粗莽男子也上陣,聯合挑戰著的那假聖月派。
秦起見此,將小靈往老鬼旁邊一推,“幫我照顧好她。”
老鬼因中過一根銀針,半邊身子是軟的,他一把揪住秦起的衣服,蹙著眉頭,製止道:“你想幹什麽?冒然使用魂剪,就算將他們擊敗,那其余波也會傷及一波無辜的鬼崇。”
“魂剪已經預熱,是時候使用凝絕功能了。”秦起目光堅定地看向自己的魂剪。
此時,那魂剪已經出鞘,照得整個客棧裡面,金光萬丈,秦起在金光的正中間,像鍍上了一層金光。
小靈在一旁仰頭看著他,臉上的驚惶之色慢慢平複,一抹突如其來的憂傷悄然無聲地掠過她呆滯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