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路後,前面出現了一間草亭。
簡簡單單的,四根木頭柱子,亭頂蓋著茅草。裡面有一張桌子,四張板凳。
秦起和黑白無常坐了過去。
黑無常衝著一個穿著一身粗布裙衩的老婆婆說:“來壺酒。”
那老婆婆馬上應了一聲。
“是孟婆嗎?”秦起問。
“傻了吧,孟婆在忘川河那邊呢,這裡就是個普通的涼亭,這涼亭,都是給我們這些押亡靈的黑白無常半路上休息準備的。”
秦起哦了一聲。
“剪魂官,這在陰間當差,感覺有點累吧。”黑無常關切地問。
“還可以。”
“其實,你要是覺得累的話,完全可以不用當那個村官的,安安心心當你的剪魂官就行了,事不多,那可得自在多了。”
秦起笑笑,說一句忒俗的話,“我對山莊有感情。”
黑白無常都笑了起來,“真不是衝著那個五十萬的工資去的?”
秦起說:“實話不相瞞,我一開始還真是衝著那工資去的,但現在,你要問我,我就是一分錢都不拿,我也要把山莊經營好。”
黑無常感歎道,“剪魂官,真是性情中人啊。敬佩敬佩。”
很快,老婆婆拿來了一壺酒,三個青花瓷的碗。
“來來來,喝酒喝酒。”
黑無常招呼著,將三個碗,倒得滿滿的。
“李白那首詩寫的好啊,人生幾何,對酒當歌,來,乾一碗。”
黑無常將碗舉起來,對著血月,一飲而盡,亮了亮碗底,看向秦起。
秦起正想說剛才那兩句是曹操的詩,想想算了,敗了人家的興致就不好了。
“喝啊,剪魂官,這是瞧不起我們啊。”黑無常催促道。
秦起以前飲酒不多,但現在是第一次來陰間,而且還是和傳說中的黑白無常坐在一起,興致也上來了,端起碗,咕咕地一飲而盡。
喝完,抹了一下嘴,還打了個酒嗝。
“這陰間的酒怎麽樣?剪魂官。”白無常膩歪上來問。
“不怎麽樣,比西鳳酒差多了。”
秦起說完,感覺一陣頭暈目眩,指著碗,結結巴巴地說:“這……酒裡……有毒……”,然後渾身癱軟地撲在了桌子上。
黑白無常得逞地對視了一眼。
“剪魂官,你現在怎麽樣,現在怎麽樣了?”
黑無常喚著,還撞了撞秦起的胳膊。
那秦起的身子立刻就跟個面條似的,從桌子上滑到了地上,頭歪向一邊,沒了聲息。
黑無常和白無常無聲地笑了起來。
黑無常說:“那麽多的陰硫散,進入他的體內,很快就會陰力盡散。”
白無常說:“別怪我們,怪就怪,你每個月有五十萬的工資,想想我們黑白無常,這個職位看著光鮮,實際上一個月才兩千塊,還是冥幣。”
黑無常說:“他一個月的工資,就可以在陰間買一套大別墅。就算黑摩沙不找我,我也想整死他。兵不厭詐,剛才將那兩隻鬼識破了,現在還不乖乖地落入到我們的碗裡。”
他說完,得意地笑了起來。
“現在就讓我來取這魂剪,”黑無常走到秦起身邊,剛準備蹲身,又有些犯怵起來。
“機會難得,我還是讓給你吧。”黑無常假裝大方地對白無常說。
白無常很高興,馬上應下,走到秦起的跟前,將秦起的手放在手裡拿捏著,“手感還不錯,
比你的潤。” 黑無常的臉一下子拉長了,“是右手!”
白無常哦了一聲,又笑著去摸秦起的右手。
不料秦起眼一睜,一掌拍在白無常的胸口。
那白無常的身子猝不及防,立馬就顫抖個不停,然後,重重地摔在一邊。
長長的舌頭搭在臉上,跟魷魚絲似的,燙得彎彎繞繞,還冒著青煙。
黑無常看著這一幕,心裡驚駭地低呼著,壞了壞了,那小子在使詐。
他掉頭就要走。
卻沒想,白無常揪住了他的褲角,哀哀地低呼道:“帶我走……”
黑無常用力將他的手掰開,撒腳丫子跑開了。
誰料,秦起一下子彈跳起來,三兩步,抵到那黑無常的後面,用左手揪住他的衣領,又狠狠地擊了一下右掌。
那黑無常立馬就癱在地上,臉變得比黑碳還黑。
他嘴唇顫抖著,吃力地問:“你……你居然沒有……你明明喝了……”
秦起感慨地說:“為什麽?為什麽你們的套路都是一樣一樣的,不能變得有點新意嗎?”
“因為黑摩沙告訴我們的……就這一種……想要取魂剪……只有將你的陰力降到最低……剛才,我明明看見……”
“我是車禍死的,知道我哪裡受傷了嗎?”他將下巴往上抬了抬,“看清楚了嗎,下巴這裡有個洞,你看到我喝進去了,但其實, 我一滴都沒有喝。早就看你們不懷好意,配合你們皮一下,是不是很過癮啊。”
黑無常垂下頭,求道:“別別別,剪魂官,我們錯了,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我們只是一時迷了心竅,您就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吧。”
“你們是陰間差役,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黑無常痛哭流涕,看來自己看來要被打入十八地獄了。
就在這時,一直地上趴著的白無常,開口了。
似乎緩了緩氣,說話稍稍有了點力氣。
“剪魂官大人,我們可不可以,做個交意?只要你同意放過我,那我就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
黑無常神色一緊,朝白無常大喝一聲,“不可!”
之前的羸弱之色,一掃而光。
秦起一看這情形,想必這秘密真的非同一般。
白無常心依舊橫著,“什麽不可不可的,現在都什麽時候了。”
他又面向秦起,“剪魂官,這可是關乎山莊生死存亡的秘密。”
“可以,你說!”秦起正色道。
“不,不要說,不要說!”那黑無常竭力地勸阻著,搖著頭。
但顯然,現在他的話對於白無常來說,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白無常的臉也變得冷漠起來,“如果剛才你不是對我那般無情的話,我一定會聽你的,但是,現在,我明白了,真正對自己好的,只有自己。”
他說完,換了一種口吻說道:“地府前不久,開會通過了一項決議,那就是將起點山莊毀掉,讓山莊兩百多名村民全部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