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說著話,不知不覺,來到了最先落腳的地方。
老鬼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圓圈,圓圈的周圍起了一層霧氣,村委會秦起辦公室的情形清晰可見。
他各個方位看了下,正準備跨進去的時候,發現有一個人影鬼鬼崇崇地從窗戶爬進了秦起的辦公室。
秦起和老鬼都驚了一下,目不轉睛地朝那看去。
只見那個人的動作顯的十分的笨拙而吃力,一條腿從窗戶放下到地面的時候,身子明顯歪了一下,差點摔倒。
就在他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間,秦起和老鬼情不自禁,同時叫了起來:“田元林!”
“他跑進來幹什麽?”老鬼問。
秦起沒有回答,兩人繼續朝那看去。
只見那田元林進了秦起的辦公室後,將窗簾拉好,然後快速地向辦公室最裡面的一個櫃子走去。
他半蹲著,打開櫃子,在裡面翻了一下,然後在衣服裡面塞了一個什麽東西,轉過身,走到窗前,又和之前進來的一樣,從窗戶爬出了秦起的辦公室。
“這明擺著,是有問題啊。”老鬼說,又想到了什麽,“看來,上一次陰石頭粉的事情,也一定跟他有關。他到底有什麽事瞞著我們?”
“先回去。”秦起說著,和老鬼一前一後,邁過那個圓圈,進入了辦公室。
老鬼快速開門,在走廊上沒有見到田元林,返回到辦公室,見秦起正站在後窗,向遠處看去。從那個角度,可以看到一個匆忙,有些佝僂的身影漸行漸遠。
“我去看看。”老鬼說著,就要出門。
“等等。”秦起說了一聲,將剛才田元林打開過的的櫃子打開,仔細翻找了一下。
“丟失了什麽東西?”老鬼在後面問。
秦起站起來,想了想,說:“我記得我第一次從陰間回來的時候,將一套魂剪剪的衣服,塞在這裡面的,現在好像沒有了。”
“他要女人的衣服幹什麽?”
“所有魂剪剪過的東西,在陽間七天后,就會變成紙。當初,是我大意了,隨手扔在了櫃子裡,如果被別人發現了,再加上之前田蘇梅所懷疑的,那我們的身份可能真的就要暴露了。”
“照你的意思,他是在幫我們?”老鬼說著,差點失聲叫起來,“那不是說,他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身份?”
“應該是的。”秦起肯定的說。
“那我現在就把老鬼帶過來,有什麽話問問清楚。”老鬼說著就要朝外走。
“還是我去吧。”秦起說完,快速地出了村委會的大門。
他向田元林離去的方向走去,很快就看見田元林一個人往後山上跑。他悄悄地跟上去,沒走多久,發現不遠處田蘇梅和柳墨正在一個岔路口上做婦女們的動員工作。
他唯恐被她們發現,從幾棵樹後繞了過去,可再看田元林時,卻不見了。
秦起四下看了看,都沒找到田元林的蹤跡,他有些泄氣地坐了下來,突然發現離自己不遠的山坡上,有絲絲黑煙冒出來,還有零星的灰燼,隨風飄到了他的身邊。
秦起朝那裡仔細看去,果真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縮在一塊山岩後面。
他慢慢地向那裡靠近,那田元林不知道是過於投入,還是年紀大了,感官不靈敏,以至於根本沒意識到秦起在靠近自己。
秦起也很快發現了那堆燃燒物,正如猜測得一樣,現在已經燒得差不多了。
他還聽見田元林邊燒邊嘀咕著:“這也太不小心了,
讓別人看見了,肯定又得瞎想了。” 秦起默默地站在旁邊,沒有驚動他。
田元林燒完了,站起來,回頭撞見了秦起,嚇得退後了一步,結結巴巴地說,“主任,主任,你,你怎麽……”
“田叔,你在這裡幹什麽啊?”
“我,沒什麽,沒什麽。”田元林語無倫次地說著,還不由地用腳踩著那灰燼,並朝後退著。
“田叔,別動!”
田元林往腳下一看,發現自己正處於山路的邊緣。心裡一慌,一隻腳往外滑了出去,他的整個身子也順勢向下滑去,松動的山土大塊大塊地往山崖下掉。
幸好秦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將他拽了上來。
兩人雙雙坐在地上,田元林心有余悸,臉色發白。
“田叔,有什麽事情你就直說吧。”秦起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委婉一些。
田元林歎了口氣,這才說道:“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跟你實話實說了。 你可能已經猜到,我知道你和莫主任都已經死了。”
這個回答在秦起的意料之中,他最想知道的是另一個問題。
“田叔,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以前就認真觀察過田元林,田元林不是鬼崇。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田元林跟爺爺一樣,都是徘徊在陰陽兩界的人。
但田元林說出來的話,卻出乎了秦起的意外,“因為,因為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死過一次?那現在呢?”
“現在自然是活著呢。”田元林說著,“不僅活著,還長了一雙要命的陰陽眼。”
“也就是說,從我第一天到村主任,你當時就知道我已經死了。”
“是的。”田元林看向遠處,整個人也平靜了。
“但是,你並沒有揭穿我,為什麽?”
“有什麽好揭穿的呢?是人是鬼,有那麽重要嗎?田貴山是人,但乾的卻都是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就算是鬼,只要將山莊治理好,又有什麽不可呢?”
“那陰石粉,也是你的嗎?”
田元林點了點頭,“當時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這個辦法了。所以就拿來一試,後來我才知道,那陰石粉灑上去,其實後果很嚴重,如果當時我知情的話,可能就不會那麽做了。”
“但你確實是幫到了我,不然我現在也不可能坐在這裡了,謝謝你,田叔。”
“是你自己戰勝了自己,就甭謝我了。”
兩人談話越來越輕松,秦起好奇地問:“田叔,你說你死過一次,到底又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