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訪談。”體毛大叔甜甜地說。
“拜托是陰間,不是陽間!速度!”
那邊很快有了回音,“剪魂官!怎麽每次你的性子都那麽急呢,嗯哼,你聽好了,今天陽間中午十點半到十一點之間放的是一檔歷史探秘節目,講述的是兩千多年前,長平之戰……”
長平之戰?!
秦起大腦一下子嗡嗡直響。
那可算是中國古代歷史上最慘烈的一場戰役。
公元前260年,秦國名將白起率軍同趙國的軍隊發生了一場戰略決戰,趙軍最終戰敗,秦軍獲勝進佔長平,並且坑殺趙國40萬降兵。
也難怪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泥土,敢情都是從坑裡爬出來的!
冷靜!冷靜!
年代越久,怨氣越盛,陰力也最盛。
自己與他們,一對一地交手,都很難有勝算,何況40萬?
就算是有魂剪,恐怕也是以卵擊石。
令秦起感到還有一線曙光的是,這些被活埋的趙國降兵是無意中從那台詭電視裡面跑出來的,自己和他們無冤無仇,按道理講,應該不會針對自己,只要耐心地勸說,他們是完全可以自動散去的。
但可怕的是,這群鬼中間,偏偏有一隻即將要出生的陰胎之鬼,那家夥可不是善茬。
看來,只能智取,不能硬來。
秦起快速地在大腦裡面搜索著跟長平之戰有關的信息。
蹦來蹦去的,只有五個人,白起、廉頗、趙括、秦昭襄王、趙孝文王。
這裡當然不提白起和秦昭襄王。
那會直接炸鍋的。
不但秦家小院保不住,就連整個起點山莊說不定會被夷為平地。
趙國那三個人當中,最好利用的就是廉頗。
廉頗當時在趙國將士心目中的地位,是相當崇高的。
秦起抱了抱拳,對著鬼群喊去:“敢問,廉頗廉老將軍在否?”
那些將士們一聽秦起直呼老將軍的名字,臉色一下子莊重了。吃豆子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見沒有人應,秦起搖著頭,感歎起來,“廉老將軍大名如雷灌耳,名垂青史,生前沒有機會相見,死後也無緣見上一面,真是令人痛徹心扉,遺憾三生啊。”
原來這個人對廉老將軍是如此的崇敬啊。
愛烏及烏,中國人的情感從古至今,都是那麽的直接。
那些趙國兵們一下子也對秦起肅然起敬。
“請各位見到廉老將軍時,代話說鄙人對他膜拜至深。另外,我也十分歡迎你到此一遊。這21世紀的陽間,基本就是這個樣子,看得差不多,就回去吧。別耽誤了投胎正事。兩千多年了,再不輪回,這魂都硬了,再想投就來不及了。”
這時,一只看上去像個小頭目的鬼,湊上來,對秦起說:“可以可以,多有打擾,我們就是來陽間透透氣,等一下就回。”那鬼朝秦起挑了挑眉毛。
秦起這才放下心,“陰陽有別,還是速速離開為好。”
“其實吧,你不說,我們也準備回的。但是現在,反倒有點舍不得了。”那頭目鬼賊兮兮地笑了起來。
“為啥?”
那頭目鬼朝阿芝看了一眼。
“情況不一樣了,說實話,我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剪魂官嘛,對不對。但那陰胎很快就生了,我們都還沒有親眼見過,這陰胎生下來的孩子,是個什麽樣子?我們沒別的要求,你若是讓我們看上一眼,我們立馬就走。
” 秦起沒想到他會提這個要求。
他隻想著在陰孩出生的那一刻,結果了他,斷決後患。
可那群鬼們現在明顯是對陰孩的出生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若是答應了他們,恐怕會生亂。若是不答應他們,又恐他們一時翻臉。
自己反正已經死了,可山莊兩百多戶的村民怎麽辦……
秦起見那個頭目鬼一副不答應就不回的架試,說:“我答應你的要求,不過我有言在先,看一眼就消失。不管後面發生了什麽,都不得乾預。”
頭目鬼倒也乾脆,“行,我們知道,你是公務在身。雖然我們從沒有把官差放在眼裡,但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們將軍面子上,不會讓你為難的。”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那頭目鬼昂頭闊步地離開,然後招呼群鬼們坐好。
人影嗖嗖嗖地跟風一樣,轉動了幾下。
秦起就看見所有的鬼,都整整齊齊地坐了下來。
因為院子裡面的座位有限,很多鬼騎在對方的脖子上,向上疊,一直疊到半空中。
屋簷上也坐滿了鬼,第一排還放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標價,VIP座1999元。
而檔次最高的,是那棵槐樹。
槐樹上標價貴賓座2999元,看上去確實比較高檔一些, 隻限七人。每隻鬼旁邊的樹枝上,放著啤酒飲料礦泉水、花生瓜子火腿腸。
在院門口處,還有兩隻鬼在向山莊裡面的孤魂野鬼,賣著高價票,“好戲要開場了,最後一張,最後一張——”
秦起站在中間的空地上,心裡像豬啃過的白菜地。
這群吃瓜鬼們……
緊接著,又一個聲音猛地響了起來——
“消防安全三提示,提示一,您所在的場所為人員密集場所……”
院門口,又有兩隻鬼進來了,貓著腰,手裡提著一個馬燈,找著座位。
秦起朝栓馬樁看去,只見阿芝正陰嘻嘻地看著自己,滿足而享受地撫摸著肚皮。
突然,她的肚子蹭蹭蹭地又鼓大了一圈,最外面的皮膚層幾乎成透明狀。
緊接著,肚皮上下波動起來,似乎裡面的小鬼家夥要掙扎著出來了。
吃瓜鬼們都又驚又喜,屏息看著,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他們沒有想到,連廣告都沒有,直接進入了主題。
秦起也沒有想到會這麽快,正琢磨著什麽原因時,一直陪在阿芝旁邊的娘炮鬼小碎步地,一轉身跑了。
秦起看著他褲子後面一小片黑血時,頓時明白了。
那個娘炮鬼原本是個女的。
照這樣算的話,這可比花木蘭代父從軍要早上五百年啊。
是她那兩千多年子宮裡面流出來的黑血,讓旁邊正在孕育的陰胎一下子升華到了臨盆的地步。
電影院裡面的氣氛一下子變得亢奮起來,且朝著一個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