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毛快活地說道:“原來是主任啊,我當是誰呢。主任大駕光臨,有啥要緊的事情啊?”
他說著,又見秦起後面還跟著一個人,看著面挺生的,便問道:“這是誰啊?”
秦起正準備說話。
老鬼便驕傲地自我介紹道:“我叫老莫,是起點山莊的副主任。”
狗毛連連和他握手。
“哦,起點山莊啊,一聽這名字,就高大上,您是來我們山莊考察的吧,歡迎來我們這裡投資啊。”
顯然,狗毛還不知道山莊已經改名了。
他副主任的職位更是落空了。
“我們山莊改名了,就是起點山莊。”
秦起這麽一說,狗毛愣了一下,臉立馬就綠了。
那一隻有眼疾的眼睛,快速地抽動著。
“就他?長這熊樣,還副主任?秦起,你怎想的,我哪點比不上他?”狗毛嚷道。
秦起早就預料到他會這副反應,“這是鄉上安排的。狗毛,是這樣的,我們今天來,就是想調查一下,你奶奶的,不,是你姥姥的死。”
“那不是瞎扯蛋嗎,怎麽無緣無故地調查起這個來,我還以為你來……”
“我們現在懷疑你姥姥的死,可能另有原因。”
“人都下葬那麽久了,還要你們查什麽查,吃飽撐的吧。”
狗毛氣衝衝地直接將秦起和老鬼往門外面推。
秦起說:“你姥姥根本不是摔死的,對不對?”
狗毛臉上快速掠過一陣驚慌,跳了起來,“胡說八道!不要以為你當了村主任,就可以信口開河哦,凡事都要講證據的,證據呢?拿來我看看。”
“證據我們會找到的,現在……。”秦起話還沒有說完,“紜鋇囊簧筇毆厴狹恕
差點夾到秦起的鼻子。
老鬼哦哦了兩聲,說:“喲,你這個發小,脾氣不小嘛。”
“其實,他以前不這樣的。狗毛雖然書讀得少了一點,但很通情達理的,也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就他這樣還通情達理?一看這小子就跟他姥姥的死有關系。”老鬼猜測道。
秦起和老鬼準備往回走。
“等等,那是個什麽東西?”老鬼突然站住了,朝秦起抬了抬下巴。
秦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在狗毛家院牆外,有一個人影站在那裡。
能看出應該是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身影如灰塵一般,隨時都好像飄散。
原來死的還不止狗毛姥姥一個人。
秦起看了下四周,沒人經過這裡,便朝那隻鬼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那鬼有些緊張,躊躇了一下,然後飄飄悠悠地跑了上來。
那鬼崇戰戰兢兢地跟著秦起飄了一路,最後來到了村委會的辦公室裡。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感慨地說:“太好了,終於找到組織了。”
秦起讓他說明一下自己的情況。
那鬼崇要了一杯水,開始緩緩地敘述起來,“我不是這個村的,但村裡人都認識我,管我叫瓦子。因為我家是磨豆腐的,以前我每天都會把豆腐挑到這村子裡面賣。
“這個村子人表面上看著對我和和氣氣的,但都看不起我。我家裡窮,但是我磨豆腐都是用的最好的豆子。我……我還很喜歡讀書,特別是文學作品,我還喜歡寫詩,但是村裡人哪裡懂這些啊……”
瓦子說到這,眼眸裡面閃過一些亮光,“但是,
我沒有想到,她會懂我。” “誰?”
瓦子說:“就是那個婆婆。”
“狗毛姥姥?”
“沒錯,他看了我寫的詩,誇我寫的好,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麽肯定我,我心裡真的特別特別感動。”
他說到這裡,想到了什麽,手在衣服裡面掏了掏,掏出一張紙來,“這裡還有一首我自己寫的詩。”他說著,將那頁紙遞給了秦起。
秦起接過來一看,呃,詩名叫啥,小青蛙找妹夫?
“你繼續往下說。”
瓦子見秦起對自己的詩不是很欣賞,失望地晃了晃腦袋,“看來,隻有婆婆才是我的知音。”
他越說越抒情起來,“直到遇到婆婆,我才感覺到這世間還有溫暖。直到遇到了婆婆,我才覺得人生還有一絲意義。”
他的眼眶似乎也濕潤了,黑糊糊有兩個大圈。
“那你是怎麽死的呢?”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應該知道,再美的相遇也有分離的那一天。隻是我沒有想到會來得那麽快,那麽猛烈。好景不長,婆婆的女兒,還有她的外孫,都不讓婆婆接近我。他們對婆婆的態度也變得不像以前那樣了,這都是我造成的。我覺得不能再拖累婆婆了,決定離開。
“那天,我去向婆婆告別,婆婆留我吃了最後一頓飯。是狗毛盛的飯,我吃完,剛走到門口時,就感覺肚子疼得要命,然後就倒地上了。”
“這麽說,是狗毛害了你?”
“是的。”
“那你沒打算為自己報仇嗎?”
“沒有, 他是婆婆的外孫,婆婆很疼愛她的,婆婆對我又有恩,我死就死了,反正婆婆也死了,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麽令我感到留戀的,何必再多害一條人命呢。”
瓦子一臉淒苦地說。
“那婆婆是怎麽死的呢?”
“這我就不知道婆婆了,我死後,也一直在找她,可是,始終沒有找到。”
“你說你是被毒死的,那麽我問你,是什麽毒?”
瓦子苦笑了一下,“我哪裡知道是什麽毒呢,隻是事後感覺那碗裡的飯吃起來,有點酸酸的,泛著苦味,米飯卻相當的白。狗毛一定是在飯裡面下了毒。”他說著,頓了一下,“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你們可一定要為我作主啊。”
秦起一時也沒有什麽頭緒,“既然你和婆婆都是枉死的,而且發生在起點山莊,那我就有責任把這件事情搞清楚,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瓦子朝秦起深深地鞠了一躬,虛弱地朝外飄。
“等一下。”
秦起在後面叫住了他,“你的身子太虛弱了,這樣下去魂就散掉了。”
他看向老鬼,對老鬼說:“讓他這兩天跟著你,你負責他的生活。”
老鬼立馬跳起來,“這可不行,怎麽攤我身上了呢,要是個女的,我還可以考慮,不行,絕對不行!”
秦起沒有辦法,對瓦子說:“那……要不,你跟我回家住兩天?不過我可聲明,你千萬不能現形。”
那瓦子感激涕零地直點頭。
一抹陰鶩從他死魚眼般的眼神中,轉瞬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