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不耐煩地回頭:“還有什麽事?我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好不好?”
“就是,我想提前支付點工資,好快把我家裡的電視給換了。”
“知道了。”
“這事你千萬不能忘了,那電視隻能糊弄一個星期,要不然現形了我沒法交代。”
“行了,真比女人還哆嗦,我記住就是了。”
“呃……等等……”
老鬼等著秦起下文。
但秦起欲言又止,糾結了一下,“算了算了,你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其實秦起是想讓老鬼順便也幫自己查一下小靈的下落。
但實在又開了口。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老鬼就回來了。
無聲無息地站在即將入夢的秦起面前,嚇得秦起幾乎從床上跳起來。
“拜托,以後你出現的時候,能不能稍微有點動靜?我會被你嚇死的。”
老鬼不以為然,“你已經死了,再說,我這是正常出場好吧。”
“那事查出什麽來了嗎?”秦起急於想知道結果。
“我就是來跟你匯報這件事情的。那個狗毛姥姥,我聯系了陰間巡捕,幾乎把整個陰間都翻了個遍,都沒有找到,根壓就沒有這個人啊。”
“那就有點奇怪了,人死後,魂魄再怎麽飄,那飄不出陰間。那就有一種可能性了,就是去了你們根本找不到的地方。”
“陰間太大了,她要是真找個地躲起來,誰能找得到?”
“可我就不明白了,她明明是想我幫她伸冤的,她有啥好躲的呢。”
老鬼往床邊隨意一坐,兩條腿就放到了床上,“反正事情就那樣,算了,別管了,你是一個剪魂官,又不是陰間巡捕,任務就兩個,一降厲鬼,二接陰生,不是你操的心你別操。”
“可這事發生在我的地盤上。”秦起卻不肯罷休,思索著,“按說,這是個刑事案件,我明天就給鄉裡的派出所打個電話。”
“那更扯蛋。”
老鬼順勢躺下來,倒頭就睡。
“喂喂喂,這是我的床,你怎麽能睡在我床上!”秦起喊道。
“睡一下你又不會少什麽,別那麽小氣。”老鬼扭過頭去。
秦起看了他大腳丫子裡面全是汙垢,身上還泛著一股酸臭味,拽著他的腿向床下拉。
老鬼生氣地一翻身,“你再這樣的話,以後那事我不幫你辦了啊。”
“什麽事?”
“提前支付工資的事情。”
“對對對,那事問得怎麽樣了?”秦起還是相當在意這事。
“財務部管這事的人去馬來西亞旅遊了,還沒回來,等他們回來,我就給你把那事辦了。媽的,早知道我也去坐坐飛機,那就不用給你當這個什麽鳥副主任了。”
“這事你可一定要抓緊!”
“知道了,那我現在睡覺了行嗎?”
“您老睡好睡好。”
秦起見老鬼扭過頭去,恨不得用魂剪對他後背拍過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秦起將老鬼帶到了村委會,並向其他村委會成員介紹這是新來的副主任,縣上從外村調過來的。
“我姓莫,你們叫我老莫就好了。”他一笑,兩瓣肥嘟嘟的嘴唇就直顫。
田明光低呼了一聲,我擦,這老家夥,真惡心。
但一扭頭,看見馬蘇梅兩隻手托著下巴,兩眼放光地盯著老鬼。
田明光的臉立馬拉得很長,很響亮地乾咳了兩聲,
才把馬蘇梅花癡狀態拉回來。 秦起將自己昨晚擬訂全部落實開展民宿項目的想法,做了一個深層次的闡述,並要求所有村委會幹部配合自己先進行全山莊的動員工作。
會議結束後,秦起回辦公室,給鄉派出所打了一個電話。
在電話裡面含蓄地說了一下狗毛姥姥的事情。
電話那頭,馬上有人不太高興地回應道:“秦主任吧,我們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不要跟我們開這種玩笑好吧。”
他們再三強調,狗毛姥姥去世的時候,他們生怕有什麽不周全的,特意帶著法醫前來,檢查了一下老太太的身體,證明老人死的時候,腦血管破裂,並無其他症狀,所以當時也就采信了家屬關於老人因摔跤而死的說法。
“你們現在毛線索沒有,我們怎麽可能再立案偵查!”
說完,電話就掛了。
秦起也不怪他們,也難怪,他們所掌握的有力的線索,就是一個鬼魂。
但這點是不可能跟警察提及的。
說了,也是白說。
“走!跟我去狗毛家走一趟。”秦起對老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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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毛家離村委會不遠,隻隔著兩排房子。
大門開了一道縫,上面掛著鏈條鎖,一條黑狗見秦起和老鬼,老遠就瘋狂地咬起來了。
秦起想著,這動物還真是比人有靈性多了。
隔著那麽遠,就能識別出來他們的身份了。
可讓這畜生一直這麽拚命的叫喚, 也不行啊。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難不成,用手將它直接擊倒?
可萬一力量過度,被自己一掌斃命怎麽辦?
老鬼似乎看出秦起的顧慮,“幸好,我今天早上在陰間早市上,還有一塊肉沒吃完。”
他從兜裡掏出一塊肉來。
那肉長著綠毛,臭哄哄的,滴著粘液,看著就令人惡心。
原來,陰間的食物長成這樣。
老鬼看秦起捂著鼻子,與自己拉開了好遠,說:“你可別看不上,這玩意吃起來味道真的不錯。我還有些舍不得呢。”
他似乎為了驗證自己所言不虛,咬了一口。
又黑又液的液粘從肥厚的嘴唇間流了下來,
老鬼長長地吸了一口,“哧溜”,那液粘像鼻涕蟲一樣,倒吸進了嘴裡。
然後在秦起生無可戀的目光中,很不甘心地將那剩下的半塊肉扔到了院子裡面。
那黑狗立即發現了,跑上前,聞了聞,一口吃光。
“這陰間的肉吃下去後,那畜生對陰氣也就沒有什麽防范的了。”老鬼說。
果然,那狗吃完後,朝著秦起和老鬼搖頭又擺尾,像見了親戚似的。
秦起開始敲門。
過了好一陣子,裡面才傳出動靜。
“來了來了,吵死人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是狗毛的聲音。
狗毛拖著鞋,光著上半身,下面隻穿了件褲衩。
一打開門,見是秦起,眉開眼笑。
看來,自己已經當上副主任的事,有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