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沒了張濟邯的禁錮,菊止與他拉開兩步距離轉身正面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冷淡,帶了些許溫和笑意,看在張濟邯眼裡那就是認命的表情。
菊止道:“小子姓合名歡。”
不知道潘真會不會突然殺來,所以他的名字暫時不能用,就先借用一下合歡的名字。
話音落下,方震‘噗’的一聲笑出,而張濟邯也是表情呆愣。
“合...歡?”方震驚異的念了一遍,語氣頗有戲虐之味。
菊止表情不變,淡定的撇看忍笑的方震一眼,重新看去張濟邯,淡聲道:“我的名字代表了我爹娘的愛情圓滿,所以...可有何不妥?”
最後一句頗帶有火藥味。
張濟邯連忙回神,打哈哈的笑了兩聲道:“看來令尊是個風流之人,這現世的美滿與平和,也正是我的追求,著實羨慕。”
菊止將頭轉向一旁清澈的河水,不接他的話。
張濟邯見狀,再次故作爽朗的笑道,:“既然說了請合歡兄弟喝酒,那我們就別在這裡站著了,況且魚也要新鮮著才好吃,合歡兄弟,咱們走吧?”
菊止在他的話語中往自己手中的木叉上看一眼,思索一下後,很不情願又沒有辦法的點了下頭。
張濟邯再次笑道:“我叫張濟邯,我們一大幫子兄弟現在就住在下遊地方,距離這裡不遠,片刻時間便到。”
菊止點頭,然後他見張濟邯開始往下遊走去,他還是有些猶豫不動彈,張濟邯朝他看過來,菊止這才抬腳跟上。
張濟邯看著菊止猶猶豫豫的拘束模樣,心裡不免自己在問自己,這人平白無故出現在這裡,不能放他走,可看他膽小緊張的模樣,也不像是個有圖謀的人,莫非是他裝的太好,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人就更不能放走了!
菊止不知道張濟邯所想,但就張濟邯偏要請他喝酒的勢頭他也知道張濟邯對他有所防備,或許更想著是套他的底,如果有威脅就殺了他,如果沒有也是不會輕易放過他,可見這裡的獵骨師並不是簡單的停留在迷失森林。
菊止垂著頭,劉海遮下的眼睛轉了轉,然後他走快兩步與張濟邯並肩,歪頭問道:“張兄弟,你們可是這迷失森林周邊的村民?”
話出口,張濟邯黑色的眸子敏感一暗,轉頭死盯著菊止的眼睛道:“合歡兄弟問這個做什麽?”
菊止被他眼神盯的神情有那麽恐懼的顫抖一下,不過隨即便恢復了平常,這其中的轉變看在張濟邯眼裡那就是在菊止在努力的偽裝不害怕,其實他很害怕自己。
知道這點後,張濟邯笑著收回了眼睛中的敵意,對菊止禮貌的笑了笑,重新變得平易近人。
菊止尷尬的給他扯了個笑,然後語氣飄忽的回道:“張兄弟千萬別誤會,我問這話的意思是因為我此番前來迷失森林是為了見狐王一面,見張兄弟和一群兄弟武力超群,並長期居住於此,不免心中在懷疑這狐王是不是已經被張兄弟給獵殺了。”
“狐王?合歡兄弟要見狐王?”張濟邯驚訝道:“為什麽?”
菊止沒有因為他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而惱,反而被他這一問神情有些慌亂道:“也..也沒有什麽大事...就是...就是...”
菊止就是半天也沒能吐出一句流利話。
聽的方震突然拔聲激嚷道:“就是什麽你說啊!吞吞吐吐的想把人急死啊!”
聲音乍空響起驚了菊止一跳,
張濟邯見狀對著方震訓斥道:“方震!不得無禮!” 方震苦臉駁道:“我沒無禮,就是著急!”
“那也不行!”
“我...好吧,我知道了,合歡兄弟對不起,嚇到你了。”
菊止搖了搖頭,重新看去張濟邯,表面上是感謝,心裡卻在憋笑。
“合歡兄弟,你沒事吧?”張濟邯關懷問道。
菊止搖頭,然後他沒再說話,張濟邯見狀也沒再多問,四人走了一會兒後,便看到了他們安營扎寨的地方。
營地裡的獵骨師和獵戶在看到菊止的瞬間,都是站起了身,一個個面容嚴肅,手握兵器,憑空降下一種如臨大敵前的肅穆氣氛。
菊止跟在張濟邯身邊,淡掃眾人一眼,平靜自然。
到了張濟邯居住的地方,張濟邯讓他稍等一下,他去和這裡的人講了菊止的事,眾人這才對他隱藏起了敵意。
菊止對這些事根本不關心,他關心的是這裡的老大是誰,既然沒有人能認出他是花妖,那就說明現在在這裡的人並沒有手持兩千年以上妖骨的紅衣獵骨師。
菊止左右環顧四周後,便將目光收了回來,低頭間看到了十步外有一個柴堆,他目光一閃,拿著木叉走了過去,將袖子挽起後,把手中的木叉往地上一插,低頭在地上尋找一圈,然後他看到了柴堆上的斧頭,走了過去。
那邊已經和眾人打完招呼的張濟邯正要往回走,抬頭髮現菊止不見了,連忙尋找,一個轉頭他看到了柴堆旁的菊止。
這時有一個皮膚黝黑的獵戶走上來看著菊止對張濟邯沉聲道:“天黑之前搞定他,不然恐生變故。”
張濟邯點頭,抬步朝菊止走去。
此時的菊止已經將柴火劈好,並搭了架子在悠然的烤著自己叉的魚,見張濟邯過來,他臉上揚著開心的笑道:“張兄弟,魚肉好熟,很快便能吃了,答應你的有你一半!”
張濟邯笑著回道:“好啊,我這就去拿酒,合歡兄弟可一定要把這魚好好烤烤,缺什麽作料就和方震說,讓他拿給你。”
“好嘞!”
張濟邯轉身離去。
菊止見他走後,又等了一會兒,他把魚放在架子上不再管,起身走向方震,方震見他走來笑著迎上去:“合歡兄弟怎麽了?”
菊止道:“剛才張兄弟說我缺作料可以找你。”
“啊,是啊,合歡兄弟缺什麽作料?”
“辣子和蔥花薑蒜。”
“蔥花薑蒜?好的,我這就去給你拿。”方震說著就要走,菊止連忙攔住他無奈笑道:“這蔥花和薑蒜都要現洗現切,我和你一起去吧,免得你弄不好。”
“怎麽可能弄不好,不就是菜刀一揮,切成片!有何難!”方震哼道。
菊止笑著搖了搖頭,揮手讓方震帶路,方震再次哼道:“你不信就和我一起去看看!”
“有勞了。”
方震甩頭傲氣著往灶台去,菊止笑著跟上。
灶台距離他的柴堆不遠,但因為這裡就隻有一個灶台,所以灶台所在的地方可以說是這片木屋的中心區。
菊止一路走一路被人如同猴子一樣觀賞,有人對他指指點點,菊止就回頭對他們淺笑,順帶看一看自己沒有見過的人。
這看著看著,突然他看到了在一處木屋前抱臂站著兩個黑衣獵骨師,樣貌均是二十左右,年輕少年,英朗俊逸,不過兩人的臉上或多或少的都帶有些少年時才會有的傲氣,這種傲氣有時候來的是不明所知,但有時後卻是被人乍捧起來的,這種人向來太容易得意自傲而摔大跌。
他有經驗,因為他已經是過來人了。
這兩人菊止印象深刻,是合歡和大黑指認殺了阿康阿健的凶手。
對了,阿康阿健的妖骨呢?
菊止眼睛朝兩人掃去,誰知他眼睛剛轉過去,卻不巧的和其中一個人撞在了一起,那少年目光如初生的猛虎,唇角掛著肆虐的邪笑,很是輕佻和傲氣。
菊止看到這樣的孩子就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差點控制不住自己衝上去抽他倆大嘴巴子,以至於他笑容消失,冷酷的轉過頭不看他。
那少年見他無視他,臉色一僵,脫口厲喝一聲:“站住!”
菊止不潘絛白擼親噅誶懊嫻姆秸鶉詞峭A訟呂矗喚獾幕贗煩倌昕慈ァ
“恆譽,有事嗎?”
名為恆譽的少年放下了抱著的手臂,指著菊止問道:“他是誰?”
菊止還是不轉身,方震回道:“他叫合歡,張二哥的客人。”
張二哥?菊止心裡訝異一聲,看來這地方還真的有老大呀。
“張二哥的客人?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他?”張恆譽再次道。
菊止還是不回頭。
方震道:“上遊碰到的,發生了點小誤會張二哥便請他來喝酒。”
這時張恆譽身旁的少年把話接過道:“可是張二哥住的地方在北邊,你們往南邊去什麽?”
此話一出,張恆譽突然劍拔弩張直指菊止,好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一樣,表情極具誇張的怎喝:“說!你是不是奸細!來我們這裡有什麽目的!”
空氣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安靜。
四周吸引來大片犀利目光,注視在菊止身上,帶著審視與強烈的敵意。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仿佛是經過了很長的一段靜寂,菊止動了,他將頭緩緩轉向張恆譽,斜過一半的眼睛折射過銀色光芒,好似一把剛出了鞘的利劍,冒著森冷的寒氣。
“你剛才說我什麽,我沒聽清,請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