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止聲音不大,卻很清晰的傳進了每個人的耳中,張恆譽果真又說了一遍。
“我說你是個奸細!來我們這裡不安好心!”
語落,他抱臂挑釁的看著他繼續道:“今早我和白劉迂還去上遊巡查過,別說人住過的痕跡,就是畜生走過的痕跡都沒有,劉迂,你說是不是?”
他身旁的白劉迂聽後從後方往前走出兩步,一手端在身前一手負背在後,儼然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道:“是,你的確可疑,距離迷失森林最近的村子是十裡外的牛坡村,此村子是往來迷失森林西林的必經之路,不巧的是,我有一個朋友現在正在牛坡村歇腳,如果你經過了那裡,那麽他一定見過你,可是我並沒有收到任何你經過的信息,足可說明,你不是從牛坡村來的,那麽想要來到這裡的路就只剩下一條了,河對岸的那條,所以你是從哪來的?”
菊止微微挑眉,心道:就你話多!
張恆譽一聽白劉迂的話,當即吆喝著附和道:“對!你哪來的!就算你是從上遊來的,但上遊的林子裡也有我們的人,誰都沒有見過你,莫非你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不成!你就是個奸細!說,你來這裡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張恆譽的話引起了四周人的響應,他們都開始往這邊靠攏,看著菊止的眼神扒皮抽筋的狠勁。
菊止淡掃他們一眼,然後他緩緩轉過身體正面對張恆譽與白劉迂,見兩人咄咄逼人的氣勢,鼻孔朝天的看著他,傲慢的不行,就像是一個小孩子發現了個不算秘密的秘密,卻得意洋洋的把尾巴翹到了天上。
菊止想笑,笑著兩個傻帽故作聰明,難道他們想到的張濟邯會沒有想到?張濟邯是什麽人,會不比他們聰明!
不過,既然你們非要這樣來玩撕臉皮,那他要是不配合一下,怎麽對得起他們的辛苦作態!
菊止冷笑一聲,下一秒他突然發動小花的腿骨,以一種光影的速度直接閃到張恆譽背後,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菊止袖中花瓣變為一把鋒利的金色匕首,貼著張恆譽的脖子旋轉半周抵他脖前,那旋轉過的地方有著一條細可眼見紅印浮現,蹦出了兩個血珠子,飽滿的發亮。
嘩――
圍觀所有人的武器整齊出手,直指菊止。
“小兒你敢!”
菊止淡看說話人群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別天天說什麽敢不敢的,俗不俗啊,我既然做了,那麽我自然是敢。”
被匕首抵在脖子上的張恆譽一時呆愣,等反應過來自己被威脅後,身體一顫,那抱臂環胸的手臂無措放下。
“你...你要殺我?”張恆譽不敢相信的道。
菊止看他一眼,正要說話,忽然他看到聞動靜朝這邊來的張濟邯,眼睛一轉,收回匕首的同時對著張恆譽的肩頭用力一拍,把他拍到了方震身邊,而他手中的匕首消失,站直身體笑看著憤怒紅臉的張恆譽道:“不是殺你,是讓你感受一下什麽叫做恐懼。”
“你!你就是個細作,卑鄙小人!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張恆譽喊著,從腰上裝有妖骨的袋中一掏,一塊白色妖骨入手,轉眼化做一把長劍,對著菊止就刺去。
看到妖骨的瞬間,菊止眼睛一縮,熟悉的感覺差點將他理智吞沒,那是阿健的妖骨!
“看我把你的真面目暴露!”
張恆譽喊著手中長劍發出翁響,豹妖天生的能力速度迅猛,不管妖骨變為何物,他們的速度都是最快的,
長劍眨眼間便帶著張恆譽飛到了菊止面前,阿健妖骨所帶技能,破衝令,使用後能夠令被長劍瞄準的人定身兩秒,從而達到精準的傷害。 這本是一塊非常好的妖骨,技能也是不可多得。
定身技能發出,張恆譽便是一臉勝利的表情。
然而,張恆譽不知道,在菊止的腿中有一塊九百年的豹妖妖骨,而這個豹妖還是他手中妖骨的王!
“你逃不了!”張恆譽喊道。
眼見長劍就要刺入菊止的身體中,突然被定住的菊止動了,在這樣高速度的刺穿下,他移動腳步緩慢而輕飄,張恆譽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怎麽可能,你怎麽會動!你!啊!”
菊止錯開劍尖閃到他身前,對著他的胸膛一腳踹出,張恆譽身體慣性的在空中停頓兩秒後,慘叫著揮動雙臂往後飛去,飛過眾人的頭頂,一屁股摔在了恰巧趕來的張濟邯面前,這並沒有令他停下,他的屁股擦著地面還在往後飛去,尖利的石子劃破他的褲子,在地上留下一條殷紅的血痕。
“啊!我的屁股!”張恆譽痛苦的慘叫,揮動雙臂試圖讓身體停下,可他受著的這一腳是小花妖骨的力量,九百年的妖骨,其力量又怎麽是一個手持百年妖骨的犯人能夠抵抗的。
張濟邯一趕來便看到了張恆譽被踹飛的畫面,連忙跑上來運功接下他。
“哎呦!二二...二哥啊!嗚嗚!我被人打了,你要幫我,幫我殺了那個猖狂的小子!”
張恆譽哭訴,張濟邯將他從地上扶起,對著一旁的人招招手,讓他們照顧,他抬步朝菊止走去。
菊止身邊的白劉迂整個在神遊當中,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到他都還沒反映過來發生了什麽,張恆譽便被打飛了出去。
見張恆譽被張濟邯接下,他這才回神連忙朝張恆譽跑去。
“合歡兄弟,這是怎麽回事?”張濟邯跑來問道。
菊止看到張濟邯,冰冷的臉總算是緩和了下來,他手朝張恆譽一指,非常的鬱悶道:“張濟邯,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沒有殺他,你替我警告他,下次再敢見人亂咬,我就讓他永遠再也叫吠不出!”
此話一出,張濟邯的臉色隨之而變,指桑罵槐,這不是拐著彎的罵他們是狗?
雖然罵的是張恆譽,可自己是他二哥,一家人,罵張恆譽不就是等於在罵自己?
“合歡兄弟,這話...說的不妥當吧?”張濟邯陰著臉色道。
就算張恆譽再無理取鬧,那也是他們家的人,他一個過路人囂張如此,豈不是太不把他放眼裡!
菊止表情上並沒有覺得不妥,他還在激進憤怒,實則心裡哈哈大笑。
“不妥?他說我是奸細,罵的很難聽,就算真的奸細在這裡,經他上下嘴皮子一碰,也再也沒有當奸細的心了。”菊止說著還抬眼皮朝張恆譽看一眼,張恆譽正被人攙扶著,見菊止看過來,他又是張牙舞爪的罵道。
“你有本事就別偷襲我!老子要和你決鬥!決鬥!”
菊止聽後,嘴角一撅“切”了一聲,然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張恆譽掉下的長劍旁,彎腰拾起,在手中翻動著打量,平靜的表情下,載滿仇恨。
他道:“這妖骨不錯,還有定身的能力,可惜...沒有落入識貨人的手中...”
語落,他當著眾人的面,運功將長劍舉起,對著地面用力砸下,長劍碎成片渣。
“你個混蛋在做什麽!”張恆譽大吼一聲,推開身邊的人朝菊止衝去。
“這是我的!我的!二哥!幫我殺了他,殺了他!”
張濟邯沒有動,他看著菊止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麽。
白劉迂見張恆譽發狂,眉頭一皺,搶先張恆譽一步身形閃到菊止面前,手中憑空出現一把麟角刀,形似麒麟之角,雙尖雙刃,能刺能砍,此時他就朝菊止砍來。
在看到麟角刀的那刻,菊止眼睛閃了一下,此刀他有印象,在他家中的兵器譜中有看過,被他爺爺標注為邪毒兵器,因飛出去的威力堪比血滴子出名,雙尖雙刃,能刺能砍,易攻難防,用法多變,是已經滅絕的古老家族白家所造。
他是白家的後人?
菊止見麟角刀砍來,想要躲避,卻因此刀變化無常,他還沒有後退,麟角刀突然離開了白劉迂的手朝他飛來,刀刃霸道的撕開氣流,速度奇快,所過之處就是連那二十米外站著的人都被鋒利的刀刃殃及,身上的衣服被一股看不見的風刃劃破。
好一把快刀!
菊止震驚,更讓他震驚的是,這把刀是一隻七百年麟龜妖骨所化,麟龜在這個世上可以說是瀕臨滅種的獸妖,萬域都沒有一隻,這少年竟然能尋到麟龜妖骨,真是奇事!
菊止眼睛越發明亮,此人奇才也,若有他相助,加之禹固,別說十域了,就算是百域,他也暢通無阻!
這人他要了!
菊止看著白劉迂的眼睛閃過精亮,絲毫沒有因為那已經飛到他身上的麟角刀而擔憂。
嘶――
衣服破裂的聲音。
菊止用左臂擋了麟角刀一刀,刀刃劃過他皮膚的瞬間,血肉崩開,白色骨頭清晰能見。
“合歡兄弟!”張濟邯急喊一聲。
菊止被麟角刀的衝勁給帶倒在地上,又撞擊住了左臂,頓時疼的他倒吸了好幾口涼氣,然後抱著血肉模糊的左臂繃緊神經的在緩解疼痛。
可他還是小瞧了麟角刀的恐怖,這一下,差點疼的他背過氣去。
他猜想這或許是麟龜妖骨附帶的疼痛加深技能,好東西!
不過真的是!好疼啊!
“啊!不行不行,忍不住了,好疼好疼!張濟邯,張濟邯!”菊止被疼受不了,也不管自己現在在哪裡,對著認識的人就拿出了他上輩子的少爺脾性。
“張濟邯!你人死哪去了!疼死我了!你快點幫我包扎一下!”
張濟邯被菊止這突然一嗓子大吼給吼蒙了,下意識朝他跑去,並命人拿藥箱過來。
白劉迂收回麟角刀,看著菊止汗流不止的痛苦表情,他淡漠轉身朝抱著一堆碎片哭的張恆譽走去,出聲安慰道:“恆譽,沒事了,我給你報仇了。”
張恆譽聽他這一說,猛地將頭轉向哎呦痛叫的菊止,雙目迸射出強烈的恨意,突然他見有人拎著藥箱過來了,想也沒想的從地上爬起,對著藥箱衝去。
一掌打翻了藥箱。
菊止已經被疼的說不出話了,就等藥箱來,可入耳便是一個東西摔落地上的聲音,聞聲看去,這一看,他情緒激動的推開張濟邯,有種想把張恆譽掐死的強烈欲念!
努力深吸了兩口氣,菊止切齒咬牙扯下自己一片衣角,忍著骨肉分離的疼痛他用布條將自己的手臂勉強包扎,然後從地上爬起,金刀再次出現手中。
張恆譽看著他,笑容肆意和張狂:“我就不給你怎麽著!”
菊止忍了忍脾氣,可到最後他還是沒能忍住自己的暴脾氣,握著金刀就朝張恆譽撲去:“怎麽著?老子剁了你!”
張濟邯見狀忙抱住菊止的腰將他攔住:“合歡兄弟!合歡兄弟!你有傷在身,此時處理傷口最重要!”
“還處理個毛線!左臂不要了我也要剁了他!”菊止掙扎著張濟邯的禁錮,手中的金刀對著張恆譽凌亂的揮著。
張恆譽見他不顧一切的模樣,血性方剛的脾性也上來了:“來啊來啊!我要是怕你,今後我張恆譽的名字倒著寫!”
白劉迂見張恆譽重新手握一把劍就要朝菊止衝去, 驚了一跳,趕忙也衝上去阻攔,還對著身邊圍觀的人揮動手臂,急道:“快攔住他!把他拉走把他拉走!”
“別攔我!今天我一定要讓著混蛋好看!我要把他做成我的妖骨,不!我要讓他給我的妖骨陪葬!”張恆譽罵著衝著,旁邊人趕忙衝上來將他攔住。
“恆譽恆譽,別衝動!”
“我沒有衝動!本來就是他有錯在先,我隻是去討個理!”
菊止聽罷仰天大笑:“你還敢討理,好,你過來,我一定讓你討個屁滾尿流回去!”
“庸狗!小人!”
“哎呦,你還敢罵我,你看我不削死你!”菊止言語落下,見掙扎不出張濟邯的禁錮,手中的金刀突然脫手,對著張恆譽直直飛去。
白劉迂急叫一聲:“恆譽小心!”
然而場面太過混亂,刀速又奇快,他來不及攔截,四周的人又不敢上前攔截,就直愣愣的看著金刀朝張恆譽飛去。
“恆譽!”
張恆譽被突然到眼前的金刀嚇住了,一時也忘記了躲避,就眼看著金刀的刀尖距離他越來越近。
“恆譽!”
又是一聲大喊,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口。
就在這時,突然一條黑色長鞭憑空飛來,將金刀半路截下,張恆譽驚險的免遭一劫。
黑鞭的出現,現場所有人頃刻變得安靜,就連一直吵鬧的張恆譽都變乖了。
菊止見金刀被截,下意識轉頭追看,這一看,他突然雙眼一翻,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