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狼趴在地上氣喘籲籲,菊止則是看著自己剛才飛出的十片金瓣有點懷疑人生了,媽蛋!爆發力也太求子弱了!以前用的時候怎麽沒發現?!
與此同時捕獵網那邊,百歲村的村民都是跑上前,發現他們的網面被打穿後,突然集體歡呼,跟見到了親人般的興奮。
這變化把菊止給看懵了。
然後他看見村民們一邊歡呼一邊將頭轉向人群最後方站著的一個穿著黑色披風的獵骨師道:“三叔,果然還有別的妖!雖然跑了,但是證明三叔的判斷沒有錯!看來三叔在外面是真的學有所成!”
被喚三叔的男人是村子裡僅次村長級別的人物,叫魏大同,圓臉大鼻孔小眼睛,微微有些發福的身體讓他看起來充滿力量,他看著捕獵網上的洞,再聽著村裡人對他的崇拜,當即神氣活現的哼笑道:“這捕獵網不過是百年的鹿妖妖骨所化,沒什麽大用,不過剛才我清楚的看到了,百裡森林裡有一隻五百年的狗妖!看來我們家旁邊的森林裡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他搖晃著膀子說完,一個彪莽大漢手中拎著一把斧頭走上前對魏大同恭順道:“三叔,咱村子裡隻有你一個獵骨師,小禮在外求學還未知結果,我們聽你的,你說吧,下一步我們怎麽辦?”
魏大同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點頭,然後將眼睛慢慢斜看一眼破壞的捕獵網,又將頭慢慢的轉向那倒躺地上奄奄一息的花豹,眼睛一閃,忽然高聲道:“我們先殺了這只花豹子,然後拿著它的九百年妖骨,進百裡森林獵妖!我要讓我們村子的所有人,都成為人人敬仰的獵骨師!各個都長命百歲!”
“好!好!好!”
嘹亮的好字將林子中三人給震住了,菊止抬頭便見那拿著刀子的村民又一次朝小花走去,頓時急了,當即就要站起身去營救小花,這時烈狼開了口:“菊止,小花不止是你一個人的朋友,也是我們的朋友,可眼下我們沒有辦法,你也見到了獵骨師的招數,如果你真的暴露了,最後引來更強大的獵骨師進入百裡森林,到那時一切的罪責你擔當得起嗎,你擔不起!要顧全大局啊!你不是一直想做一個君子,君子能隨便感情用事嗎!不能!君子應該趨利避害,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妄動,動必有道!要付得起責任的才是君子!”
白白這時又接了一句:“菊止,你別忘記了,你還要在這片林子等你的恩人,若是這片林子沒有了,你去哪裡找你的恩人?”
此話一出,菊止身體一怔,看著小花堅定的眼睛忽然變得遲疑。
對,千年的時間還沒到,他還要等他的恩人,如果離開了林子,他就見不到他的恩人了。
而且烈狼說的沒錯,自己一意孤行犯下的大錯,他承擔不起,上世就是因為他的一意孤行,不顧家裡人的反對娶了孤女柳穗雪,卻沒想到造成了今天這般田地...
想到柳穗雪,他就心情複雜,連忙睜大眼睛的看著百米外花豹,好像要從花豹身上找到某個定點,定住他的意識。
突然花豹使足力氣朝他這邊看過來,與他對上目光的瞬間,花豹眼中急速閃過某種情愫,還未等他查探究竟,花豹便虛弱的閉上了眼,菊止心一揪,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菊止!”白白低喝一聲,菊止猛然回神,一個抬頭他見那個拿著獵刀的粗壯男人已經將刀刺入了花豹身體內。
刹那間,菊止眼睛閃過金色光芒,迅速出手,十片金瓣如飛劍般全部插入那刺了花豹一刀的男人眉心中。
血如泉水泵出,流過男人雙目圓瞪的眼睛,裡面有看著花豹的驚喜與最後死亡的迷惘,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誰也沒想到菊止會突然出手,連那黑衣的獵骨師都沒想到,等反應過來時,那個被金瓣刺中的男人已經瞪著雙眼倒下。
人倒下,菊止忽然開口問了白白一句話。
“我問你,小花是怎麽被捉的?”
白白與烈狼相視一眼,知道事情已經來不及挽救了,隻能歎息回他:“小花知道你要過生辰了,想送你一本人類的書。”
菊止勾唇笑了:“責任我是擔不起,但是小花能,他可是百裡森林的王。”
語落他從林子中緩步走出,衣抉飄動間,他如一個不塵世俗的翩翩公子,帶著能容納世間所有憤怒的溫和笑容,一步一步的迎上手握武器凶神惡煞瞪著他的村民。
他邊走邊道:“千百年來,百歲村與百裡森林是鄰居,亦是友鄰,百歲村的村民砍樹建屋,飲百裡山泉含有菊花清香的清澈泉水,你們每個人的壽命現在均能延長至百二十三,你們不知道報答也就算了,還出手狠毒的傷害百裡森林裡為你們守平安的獸妖,你們覺得這樣做還配為人嗎?”
這也是百歲村名字由來的另一部分,他借了人家的書,便就以此報恩。菊花有驅除疾病的功效,常年飲用,會增加壽命,這也就是他天生擁有續命能力的原因。
菊止從樹林走出,一番話落下,村民還未回神,突然在眾人中有一個樣貌十二三的小男孩,對著菊止高興地揮動起了手臂,開口就是一句哥哥。
“菊止哥哥!”
男孩的喊聲令百歲村的村民均是怔愣,瞬間齊刷刷的目光看去小男孩。
小男孩叫魏義,百歲村村長的孫子。
“什麽菊止哥哥?”男孩的母親問道。
小男孩指著菊止對他母親笑的一臉燦爛道:“娘,他就是菊止哥哥,管我借書然後送我妖骨的那個!”
男孩母親驚了一下:“就是他?”
男孩激動的點頭,然後他突然拔腿往菊止那邊跑去,邊跑邊喊:“菊止哥哥,我給你說哈,你送我的妖骨可厲害了,三叔就是用它將這隻大花豹給捉住了!你是不知道這隻大花豹有多麽的難捉,如果不是三叔已經拿到了獵骨師的資格證,又有你送給我的妖骨,八成這豹妖就要跑了。”
白白:“...”
烈狼:“...”
“菊止,你怎麽還給人類送妖骨?”白白難以置信的問道。
菊止黑臉,他說呢,小花九百年的修為怎麽可能會被寥寥數根的百年妖骨給捉住....
二十年前他因閑著無聊便去了外界遊玩,隨心的走,隨心的看,隨心的玩,結果他迷路了,找不到回來的路,恰其這時他碰到一隻修煉了七百年的虎妖,然後他就問那虎妖去往百裡森林的路,虎妖一聽說他是花妖,當即張著大嘴就朝他撲來,說什麽吃了花妖能夠提升修為,比自己修煉快多了,菊止當時被嚇到了,拔腿就跑,可這一跑誤入一個酒館,酒館裡坐著的全是黑衣獵骨師,奇型怪貌的把菊止給看傻了,並且那打量在他身上的奇異目光令菊止手比腦快的指著酒館外面的森林便道,有虎妖。
話出口,那群獵骨師爭先恐後的跑進森林,眨眼間酒館裡便只剩下了他一人,他這才松了口氣,並且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獵骨師貌似認不出他是妖,於是為了證明一下自己的猜測,他管酒館老板要了杯米酒,悠哉的走到酒館門口倚在門上看著森林中的獵虎大隊,一陣乒乒乓乓、霹靂啪咚、呼呼喝喝結束後,但見幾十個獵骨師,到最後走出來的只剩下了兩個,在其中一人手中拿著一根黃色的妖骨,兩人欣喜的朝他走來,對他抱拳道謝。
卻在抬頭間,被菊止一人一拳給打昏,菊止彎腰撿起那根七百年的虎妖妖骨,搖晃著步子愜意離去。
回到了百裡森林後,他覺得自己得學習點人類的知識,以前就是因為書讀的少,才被柳穗雪那女人給騙了,更重要的一點是,人類的獵骨師認不出他是妖,這點發現讓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人類會覺得這世上的花妖稀少,不是因為稀少,而是因為妖氣太弱,很少有獵骨師能感應到。
如此一想,他就更要把自己變得像人類,讓他們永遠也認不出他是花妖還是人類,從而方便他行走在萬域大陸。
然後他便去百歲村借書看,可是偷著看書總覺得有那麽點失風度,心裡好像做了什麽壞事似的,於是他開始與一個小男孩進行交易,他給他一根七百年的虎妖妖骨,他每月給他一本新書,小男孩欣喜地答應了。這小男孩就是魏義。
看著面前朝他跑來的小男孩,一想到小花是被他送出去的妖骨給害了,他就想死,更想把這個小屁孩掐死。
“你別過來!”菊止當即一聲喝,嚇得小男孩連忙停住了腳。
“菊止哥哥....”
“別叫我哥!”
“那...菊老大...”
“閉嘴別說話!”菊止瞪著他:“你知不知你口中的花豹子是我的朋友!我現在不想看到你,勸你也別在這裡呆,不然等會兒看到了什麽血腥的場面,我不負責!”
菊止的話落下,魏義‘啊’了一聲,下一秒他轉腳跑向花豹子,在花豹子面前蹲下,問道:“你是菊止哥哥的朋友嗎?”
花豹虛弱的眨了眨眼睛,魏義見狀,連忙起身轉向百歲村的村民道:“叔叔伯伯,我們放了這只花豹子吧,他是菊止哥哥的朋友。”
“小義!”魏義的母親忽然跑上來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一旁拽:“你別搗亂,什麽菊止哥哥,你的菊止哥哥殺人了!你看不到嗎!他不是好人!”
魏義母親的話落下,突然一個彪莽大漢舉著一把斧頭走上前:“小義,他是個殺人凶手!看五叔要他償命!”
說著,彪莽大漢舉著斧頭朝他打來。
“真是教壞小孩子。”菊止笑容可掬的回了一句,下一秒他身形突然消失,只見金光閃過,等他再次出現時,已是在彪莽大漢身後,左手背在身後,右手伸直斜向下,在其食指與中指間夾著一片金色的花瓣。
緩緩收回手,那彪莽大漢手中的斧柄突然‘哢’的一聲,裂開了,然後應聲重重砸入地面。
彪莽大漢身體整個僵住,驚恐的低下頭,在看到斷裂的斧頭時,臉色刷然變白。
“好、強...”
“很多人都這樣說,不缺你一個。”
他是很弱沒錯,也正因為弱所以他花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隻練一招飛金瓣,剛才那次是他初次在正規場合使用的失手,現在才是他真正的實力。
菊止風玉直挺的腰身轉過一半,一邊冷倪著被嚇破了膽的彪莽大漢,一邊威嚇著也同樣被驚嚇到的村民,然後旁若無人的走到花豹身邊,手起手落為他勉強止了血後,白白和烈狼從身後的林子中跑出,守在花豹身邊,菊止這才重新站起身,看著百歲村的村民一字一頓的道:“聽說有獵骨師,吹噓的一手好牛氣,我很想會會,如果他確實名不虛傳,我就送他菊花泉水喝,延年益壽。”
“老夫我活了百年,從來就沒有聽過什麽菊花泉水!我百歲村人傑地靈,每個村民活上個百年,豈不應當!”
說這話的是一個穿著灰衫的白發老者,他目似毒蛇,手握一根蛇首杖,緩步走出,每落下一步,手中的蛇首杖杖尾就敲擊地面一下,頻率均勻,沉悶有力。
看到蛇首杖的瞬間,菊止清楚的感受到蛇首杖對他釋放出了一股極致陰冷的殺氣,這種殺氣和真正的蛇妖所釋放出的殺氣完全一致。
菊止眯起眼睛看著他手裡的蛇首杖,心道,這應該就是百歲村那根修為有一百年的妖骨了。
盡管受到了蛇首杖對他釋放的威壓,菊止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唇角勾起了一抹蔑笑:“我隨手送你孫子就是一根七百年的妖骨,你現在卻拿一根百年妖骨來威懾我?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