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老頭神色一怔,隨即皺起了眉頭,將蛇首杖用力敲擊地面,一聲‘嗡’的震蕩發出,肉眼可見的黑氣全數朝菊止衝去。
“猖狂!”
這震蕩發出,百歲村的村民均是面色痛苦的捂著耳朵,更甚至精神狀態不好的,直接臉色慘白,跪倒地上。
震蕩橫掃過菊止的身體,擦過皮膚的瞬間,汗毛竟是驚顫直立,菊止愣了一下,隨即他明白了,這老頭手中所用的妖骨並非平常的蛇妖妖骨,而是蛇中霸王,眼鏡王蛇。
難怪說話有底氣,雖是同百年妖骨,但霸王的妖骨哪是平常百年妖骨所能比的,眼鏡王蛇的百年相當於平常獸妖的三百年。
只可惜的是,使用者不具備霸王氣,不然震懾的威力會直接翻倍。
可惜可惜,可惜花妖不怕蛇。
看著百歲村的村民痛苦的模樣,菊止卻全然沒有一點事,反倒笑的如沐春風,就差一把折扇在手,不然他會搖著扇子笑看春風,不,笑看打臉!
老者一見他沒事人的模樣,臉色頓時也變得難看起來,盯著他的眼睛,驚肅的問道:“你究竟是誰!”
菊止微笑,表情不變,但語氣卻明顯比剛才冷了許多,隻聽他威嚴的聲音如火山爆發。
“我是你們的神!”
語落,菊止雙掌緊貼一起,手指縫間憑空出現十葉金色花瓣,對著老者全數甩出。
那老者見十個金色的東西朝他急速飛來,連忙抬起手中的蛇首杖,只見蛇首杖上蛇眼泛起綠光,一道綠色的屏障及時的擋下了他的十片金瓣。
“村長威武!”老者身後的村民大喊。
然而那人的話剛出口,老者突然口吐一口鮮血,蛇首杖的蛇眼黯淡了下去,十片金瓣速度奇快的射入了老者身體不同的部位,血馬上浸濕了灰衫。
菊止瞥一眼還在堅持的老者,冷淡道:“不是什麽致命傷,救救還能活,不過你手中的蛇首杖,我要了。”
音落,他身形一閃到老者面前,一個手起手落蛇首杖落入了他的手中,他看著還想要反抗的老者,一掌打出,老者身體連連後退兩步,還好身後有村民攙扶,不然他一定會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穩住身體後,老者抬手拔出身上的一片金瓣,金瓣入手直接軟了下來,他眼睛猛然睜大:“是花瓣!花妖妖骨!”
“什麽?!”
村民均是震驚,要知道花妖在這世上可是少之又少,並且還被標注最弱的妖,誰曾想面前的這個男人竟然身懷花妖妖骨,還運用的如此有威力,這可是奇聞!
這時從村民身後傳出一道威嚴的男聲:“區區花妖妖骨,也敢在此放肆!”
內氣十足的一聲震喝,令菊止一愣。
百歲村的村民則是面上喜悅往後退了三步,給那聲音的主人讓了一條道,菊止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但見是一個體型高大,狼目凶神,手握狼牙棒,披著黑色鬥篷的男人,鬥篷肩頭斜扣處垂下一枚青玉牌,牌上顯出一道紅杠,初級獵骨師,正是這幫村民剛才口中所喚的三叔,魏大同。
此人一出現,四周的空氣瞬間變得低壓。
菊止將眼睛轉到了他手中的狼牙棒上,眼睛一眯,只見淡淡的黃色附在其表面。
五百年的犀牛妖骨,原來是個踩線的初級獵骨師。
菊止慵懶的收回目光,下一秒他將眼睛轉向小男孩問道:“我送你的妖骨呢?”
小男孩聽後垂喪下了頭:“被花豹咬斷了。
” 菊止‘哦’了一聲,心道:壞掉就好。
然後他對魏大同淡聲道:“我現在不想和你打了,因為你太弱了。”
此話一出,魏大同手中的狼牙棒突然重重砸入地面,引發強烈震動,腔力十足的喝道:“年紀輕輕就敢如此猖狂,小子,報上名號來,叔叔我好教你做人!”
菊止聽罷嫌棄道:“大叔,算了吧,我名字男人念不出女人念的那種飄飄如醉的感覺,聽著只會讓我反胃。”
“你說什麽!”
菊止沒再理會他,而是看著百歲村的村民突然揚起了剛才從那老頭手中搶來的蛇首杖,冷聲道:“這蛇首杖你們的村長應該用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吧,如果我現在毀掉,你們的村長必死無疑。”
妖骨雖然一個人可以擁有很多,但延長壽命的隻能有一根,隻有找到了更強大的才能替換。雖然妖骨能夠延長人的壽命,可一旦被毀,那麽所擁有者的一切都將回歸原始起點,壽命將會直接被減掉妖骨所使用的天數,有一些已經使用了幾十年的,甚至是幾百年的,這樣的人一旦妖骨被毀,將會直接死亡。
“你想怎樣!”魏大同沉聲道。
菊止道:“站著別動。”
說完他給白狼狗和黑鬣狗使了個眼色,兩狗點頭拖拽著小花朝森林去,直到完全進入森林後,菊止收回目光,抬手將蛇首杖扔給了老頭,說時遲那時快,蛇首杖扔出的瞬間,菊止腳尖輕點地面身體速度的到射出去,而他腳剛抬起的地面便被狼牙棒狠狠砸出了一個大坑。
菊止仿佛早已料到的表情笑道:“這位大叔,在對手強大的情況下,還是不要貿然出手的好。”
菊止的話令魏大同面色一變,忙低頭一看,只見地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向外瘋狂長草,蔓延速度極快,兩個眨眼間,他的狼牙棒便被纏繞住,而他腳下的地面也已被綠草覆蓋,然後草越長越茂密,長至小腿高時,它開始結出花骨朵,成百上千的花骨朵結出,一瞬間綻放開,地面霎時金色一片!開滿了菊花!
“這是...”那被菊止切斷了斧頭的莽漢看著腳下的菊花,突然大驚出聲:“這是他的能力,他要搶三叔的妖骨!”
此話一出,果不其然,魏大同和他的狼牙棒已經被茂密的菊花枝給分開了,而那狼牙棒也落入了菊止的手中。
他看著掙扎的眾人,將狼牙棒拿入手中,然後唇角一個勾笑,運用內力舉起對著地面用力砸下,狼牙棒頃刻碎成一片。
“啊!”魏大同捂著胸膛痛苦大叫一聲,頭髮頃刻間變的花白,整個人瞬間老了三十歲。
“三叔!”莽漢身後的村民均是大驚,忙要朝魏大同跑去,卻是發現他們的腳動不了了。
“我們被算計了!”
“快,砍斷這些花枝!”
“可這數量太多,斷了再生,無窮無盡,這怎麽砍!”
“不管怎麽砍,砍就對了!”
菊止重新直起腰,還順道拍了拍手,看著他們手慌腳亂,黑如墨的眼珠閃過金色光芒,只見他右手抬起,對著百歲村的村民打了一個響指,那些村民身體突然集體一顫,紛紛倒下。
菊止冷倪著他們道:“這可是我的大招,金色回覺,對付你們,足以。”
菊止再看一眼陷入幻覺中的村民,他道:“所謂君子,並非大賢大聖,隻是做人有底線,做事有禁區,你們人類的知識,講的多好的道理,為什麽你們就不好好學呢?”
他說完搖頭就要離去,卻在轉身間,看到了魏義被驚嚇住的表情,他停下了腳步,將頭轉向他。
他的大招唯一沒有對魏義使出,所以他現在還能清醒的站在這裡。
“小義。”菊止叫他一聲。
魏義被他一聲呼喚身體猛地一顫,看著菊止,垂在身側的拳頭止不住的發抖哆嗦,菊止看一眼他的拳頭,眼底劃過歎息,果然還是年齡太小,被嚇到了。
“再過兩天這裡就要大亂了,所以我給你兩天的時間思考,要不要跟我走,想通了就到百裡森林找我,想不通的話,我也是不會殺你的。”
語落他朝他扔去一片金色的花瓣,轉身消失在了百歲村。
九百年豹妖的事情很快便會傳出去,十域、百域的獵骨師很快便會成群來到這裡,戰爭已經不可避免。
雖然小花身上的傷是用他送給小義的妖骨所造成,把他氣的牙癢癢,但對於小義,就衝他喊他的那聲哥哥,他不想放棄他,或許是因為前世的自己太傻,造成了太多的悲劇,所以這世他想對身邊的每個人好吧。
百裡森林中,當菊止跑到花豹身旁時,白白和烈朗已經紅了眼睛。
菊止推開兩狗,連忙蹲下身給花豹止血療傷,卻不管他給花豹輸送多少修為,花豹的傷口始終不見好,血還是再往外流。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菊止慌了,更是拚了命的給他自己的精氣,而他的身體因修為損失嚴重已經開始忽明忽暗。
白白見狀猛地衝上來撲到他,爪子用力的按住他的胸膛悲聲喊道:“菊止,你不要命了!”
“我不要了!”菊止抬手要揮開她,可因為他修為損失過重,現在雙手雙腳都失去了力量,揮在白白身上的手如一片葉子一樣輕弱無力。
“你放開我!修為沒了沒關系,不過就是五百年!”
烈朗這時來到他頭旁沉重的道:“菊止,小花所中的刀乃是一隻修煉了將近百年的蠍妖妖骨所化,帶有劇毒,此時毒已經深滲入小花的五髒六腑,我們已經沒有回天乏術了,放棄吧。”
“不!一定還有辦法!”菊止掙扎著爬起,慌張的爬到花豹身邊,看著他虛弱的表情,再次決定為他輸送修為:“我這就把毒逼出來,不然我就引出到我的身上,這樣一來,小花就有救了!”
此話一出,白白和烈朗都是大驚。
“菊止!不能做傻事!”白白話剛出口,菊止突然回頭雙目通紅的瞪著她,咬牙狠聲道:“就是你們不救小花,小花才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你們膽小懦弱怕死,我菊止不怕!”
話落烈朗突然皺眉冷肅道:“菊止,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菊止笑容肆意輕嘲回道:“我很清醒,如果我們早一點救了小花,小花也就不會受了毒蠍子一刀,也就不會中毒,更不會被你們說成救不活!”
然而菊止的話說完,白白突然大叫一聲朝菊止撲來,一爪子扇在了他右臉上,不解氣,又是一爪子扇在他左臉上,最後還張口狠咬了他一口。
菊止憤怒一腳就要踹開她,烈朗見狀忙跳起身體到白白身前,為她擋下了菊止這一腳。
“烈朗!”白白驚呼一聲,隨即她紅著眼睛瞪著菊止喑啞著嗓子哭道:“菊止,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這個林子中的所有妖,都會被你害死的!”
“好了白白。”烈朗從地上爬起到白白身邊,抬手將她樓到懷中,歎道:“我們走吧,去通知林子中的妖,想想以後的路。”
白白痛苦的落下兩行淚,跟著烈朗走了。
菊止在他們走後,再次給花豹輸送修為且開始將花豹身體裡的毒素引入自己體中。
然而他的法術剛撚好,突然花豹的尾巴動了,並且用力的甩打在他的手背上,法術被破。
菊止猛然抬頭朝花豹看去,見花豹已經睜開了眼睛看著他,並且對他笑著,菊止頃刻模糊了眼睛。
“小花。”
花豹再次用尾巴掃他一下,然後只見他尾巴對著地面一點,一本嶄新的藍皮封面的書出現在菊止面前。
看到書的瞬間,菊止再也忍不住淚水的落了下來,他啞著嗓子的罵道:“你是白癡嗎,這本書我已經全部看過了,為什麽送我禮物之前不先問問我的意見,現在送我一本我看過的書,算什麽禮物,這禮物不算,你要再送我一份才行!”
花豹聽後眉毛突然一橫,氣弱的哼道:“愛要不要,屁事真多!還有你哭個什麽哭,老子活了九百年,九百年呐!你才活了多少年,五百年,現在...算算你浪費在老子身上的修為,你也就只剩下個兩三百年了吧,就你現在這樣的,連烈朗都打不過了,廢了廢了,還有別再把你那沒用的能力用在我身上,你那是續命,又不能根除蠍毒的毒素,真是廢物一個,老天莫不是眼瞎了,怎麽會讓你修煉成人,太特麽不公平了!”
菊止哭笑著瞪他:“你也知道哥廢了,既然知道就別打斷我,我好治好你,然後你再把我浪費你身上的修為再給我返回來!”
花豹忽然傲嬌的哼了一聲:“退不了了,它已經和本王的身體產生了感情,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拿酒和本王換!”花豹說完還目露希冀之色的砸吧了好幾下嘴:“本王這次要兩壺!不不不,三壺...五壺!”
菊止射他一個算你狠的眼神,然後起身靜靜的看他兩秒後,轉身就要跑入林子, 忽然花豹在他身後鄭重開口。
“菊止,你別怪烈朗和白白,是我自己太大意將人類看的太弱,實則他們很強,你以後也就別犯傻的去找人類借書了。”
菊止不說話,人類的厲害,他早已身心體會,尤其是女人。
花豹繼續道:“經此一事,獵骨師必定會來,所以...大家就拜托你了...”
菊止在他的話語中,一直將頭仰著天空,靜靜佇立,許久,在花豹不再說話後,他腳步踉蹌的走入林子。
花豹在他走遠後,突然大咳一聲嘔出了一口血,然後便對著空氣劇烈咳嗽起來,大喘著的呼吸一上一下好似要上不來氣。
他看著菊止被陽光照射虛晃的背影,目光逐漸迷離,濕了眼眶,留戀不舍的合上了雙眼。
“菊止,你從來就是個不做虧本買賣的奸商,你兩百年的修為給我敘了兩口氣,老子還要終結自己還你這兩口氣,就把自己的妖骨祭生給你吧,也就你菊止...”花豹突然用盡全身力氣的嘶吼了一聲:“老子願意!”
菊止說是給花豹取酒是騙他的,因為酒,就在他身上。
那聲老子願意,菊止知道花豹還是離開他了。
四周的一切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什麽也聽不到,什麽也感受不到,唯一的身體感覺是冰冷,大地變得冷漠,風變得孤獨,心變得悲傷。
他站直著的身體,好似一塊僵住的石頭,就算天荒地老這塊石頭都不會再動彈。
小花,這月的酒,我看著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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